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夜聊 ...
-
“你们此行,毫无价值啊!”谢景行在听了洛盈的长篇大论后,不禁抱怨道。
洛盈回骂,“你们不也是只看了一场活春宫?彼此彼此。”
四人陷入沉默,只有陆穆清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许久,陆穆清停笔,“那帕子可有带回来?”
子铭从袖中取出那方丝帕,递于陆穆清。陆穆清举着那方帕子对着烛火烤了一会,并无他况,复取了茶盅打开,将整块帕子浸进去,拿出时那帕子上出现了几行蓝色字迹。
“写了什么?”洛盈三人对这普法并不惊讶,一心只在那字上。
陆穆清逐字读道:“奴知姊不愿认奴,但吴冠绝非良人,姊勿等。”
“这吴冠究竟是何人?能勾的这相依为命的姊弟恩断义绝,实算得上个妙人。”谢景行赞叹道。
子铭愁眉不展,冷冰冰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生气,“今日那小官颈上挂的是金影玉牌,可见吴冠此人来历非同寻常。若要探查,还需子清禀明祭酒得挂牌以供查询木牒。”
陆穆清摇首反驳:“恐怕是白费功夫。依我对金影的了解,吴冠若是其中一员,即便对方于己有再造之恩,他也绝不会将玉牌轻易送出,更别说是寻花问柳那样的黄毛小儿了。此举不像怜悯他姊弟孤苦,倒像是......”
“倒像是故意扔掉玉牌,隐藏身份。”洛盈接过话茬,“就是不知他是想隐蔽还是逃责了。”
“保险起见,明日我会回文院告知祭酒,这挂牌易得,结果或许不尽人意。”陆穆清并不担忧祭酒阻拦,他只怕无功而返,浪费时间。
谢景行适才听陆穆清提起“祭酒”便头疼,此刻见陆穆清脸上毫无惧色,果然这祭酒是看人下菜碟,对文武院学员态度可见一斑。
四人商议毕,准备打道回府。陆穆清、谢景行、子铭三人别了洛盈,一同回宿舍。谢景行一把勾过谢景行的肩膀,本想调戏他几句,却被陆穆清发上的金钗在脸上划了一道,登时松开手,惨叫道:“爷破相了!”
陆穆清取了帕子拭去谢景行面上细小的红印,无奈地看向子铭,“他平时也这么大惊小怪?”
子铭颔首,“你是错过了他今日在南院的土模样,他人含羞是静若处子,他含羞是动若脱兔。”
谢景行懒得回嘴,一心只想回屋找铜镜,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没多久便与陆穆清二人拉开了距离。陆穆清和子铭不紧不慢地散着步,今夜月色正好,银辉倾洒,两人的身影落地,好一对佳偶良配。如果此刻有人巡视,他俩怕是会因私会被抓入戒律堂。
“子铭兄想问什么?我看你闷了一路着实辛苦。”陆穆清早看出子铭有话,却碍着谢景行在场一直没说。
子铭顿了许久,最后憋出几字,“子清心悦令盈?”
陆穆清讶异,疑惑道:“我与令盈不过几日交情,不知你从何看出我心悦她?”
“子清怕是当局者迷吧。以枇杷树作比,不算吗?”子铭反问。
陆穆清这才听懂,大笑道:“依我看,子铭方是当局者,关心则乱。不过,我仍要提醒你一句,我与令盈虽无深交,也看得出她不是金丝雀。”
“余不才,不解这理。”子铭将陆穆清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陆穆清不在意他的口是心非,“时候不早,我再待下去,恐怕要辱了你的清誉,今日就到这吧。”说着,他朝子铭盈盈一拜,只身往文院去了。
子铭加快脚步回到宿舍,还没推开门,就听见谢景行在跟同寝聊南院艳事,停下脚步。
“你是不知道,那个南院奇怪的很,不仅夜不留人,而且里面服侍的人也不让你碰毫分。那纱幔一遮,你连小官脸都瞧不清,更别说窥见什么春色潋滟了。还有啊,你是没见到当时小官上来子铭的脸,红的嘞。”
这人倒是净会扯些胡话。子铭无奈一笑,正想推门,却听见有人问道:“那你们见到南院头牌小柳儿了吗?他真如传言中说的那般有意思?”
谢景行答得也快:“那是自然,不然怎么做得了天字上上号?光是请他出来,就花了爷一锭金子呢!可恨南院规矩,榻上美人香不得。”
“钱我有的是啊,待哪日闲了我定要去一掷千金抱得美人归。”
“你可省省吧,人家说不定看不上你这满身铜臭,还会嫌你扰了他屋里清香,吩咐人把你打出去。”谢景行用扇柄狠狠敲了说话人脑袋,又望向窗外,“子铭怎得还没回来,莫不是跟那文院花私奔了?”
“文院不都是书呆子,哪来的花?难道凶鬼终于愿意招女子了?”子俞不觉得头痛,仍是一脸好奇。
门被推开,凉风习习,随风吹进的话语都带了几分凉意,“我看是他的腰花。”
“今夜月色真好,我我我先去睡了。”子俞察觉到不对,连忙爬上床扯了帘子不再言语。
谢景行上前关好门,扫去子铭肩上的落叶,“你与那酸书生有那么多话聊吗?我都等困了。”
“我看你不像兴致缺缺,怎么,白日没花掉的精力打算入夜来补?”子铭面有愠色,压低了声音说道,“武院中人,并非皆是可信之徒。”
“余不才,不解这理。”谢景行朝子铭拱手,“请赐教。”
子铭无语凝噎,自顾自脱了外衫,又剪了床头灯芯,放下帘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半分在意谢景行神色。谢景行木木立了良久,烛火全息,屋内只余月光。突有人拿东西扔了他肩头,谢景行弯腰拾起那纸团,其上是朱红小楷,写着:纸上谈兵,无甚意思。
短短八字,倒像是用鲜血写就,映着月光,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