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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魔在接电话(三) 听弋悯讲故 ...
文/巧克力吻
11.
恶魔并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他也许听到了刚才那通电话,也许没有。即使听到了,这些信息也不足以让他猜出事情的始末。
但他什么也没问。他只是让我走过来,动作很轻地给我披上一件衣服。
期间,他的手指触到我的手,恶魔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满于我手指的温度,他双手把我的手指拢在里面,暖意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原来恶魔的手这么温暖。
原来我的手这么冷。
我竟这时才意识到。我一直认为我的温度没有下降。
其实用正常的思维想想,三月份的天气,凌晨三点半,离开柔软的床铺在黑暗中静坐许久,人的温度怎么可能不下降呢。
黑暗让人的状态变得逐渐脆弱。如果身处于黑暗,再加上寒冷与饥饿,渴望得不到实现,又不能释怀,人当然会沉寂下去。当然了。
我的皮肤似乎贪婪地想要汲取那一点暖。
恶魔没有放开,在沉默中充当一个合适的暖炉,一副不捂热了不罢休的样子。但我只是沉溺这几秒钟。然后,我把手指轻轻从他的手掌间抽.出来,尽量自然地,落在身侧。
“还好,不是特别冷。”我说。这无异于一次不打自招,恶魔凝视着我,十分肯定地说道:
“你不开心。”
是啊。
我不开心。
我把目光落下,避开他的目光。恶魔的眼睛澄澈如湖水,我不能再看,怕再看一眼会不由自主地投入其中。
然而在视线里,我看到了光亮。
在这一夜,整个客厅灯火通明,四处笼罩在强大的光下,仿佛不会有黑暗藏匿其间。
也许是冥冥中的指引,也许只是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暖。我忽然被赋予勇气了似的,决定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我——”我有点犹豫地开口了,“我可以把事情告诉你吗?”
12.
这是一个有点长的故事。它不快乐,而且,大多数时候,我们以为自己走了很远,回头一看,其实我们只是在原地打转。
让我想想——故事大概从上一个夏天开始吧。
那是很炎热的一天,我还清晰地记得。知了的声音震耳欲聋,空气是流动的,流动中全是热风。
夜还没有过完一半,街边小摊招呼吃夜宵的顾客正热闹,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着。马路上偶尔蹿过一辆车,都开着雪白的灯,速度飞快。
我和伙伴们从livehouse里出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幅情景。
那时我们喊哑了嗓子。我们浑身是汗。我们把一些东西从热烈的演出中带出来:疯狂的向往,抑制不住的兴奋状态,还有一副不知疲惫的年轻身躯。我们笑着叫着,为歌手的演唱再次喝彩。
重金属摇滚乐的演唱会,为了向青少年普及,18岁以下免费入场。那时我们都17,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纪,仗着自己还是孩子,来做.一场肆无忌惮的梦。
我们跟着黑嗓歌手一起嘶吼。我们带着力气前后摇摆。我们和素昧平生的人围成一个大圈,大家手拉着手,一起向中间撞去。
那天我录了很多视频,准备以后剪成vlog,充实我作为up主的视频类型。我们在路边小店吃烧烤,开了柠檬汽水来庆祝,幼稚地要求同时开瓶,气体一齐爆裂的声音令人爽快。
那是暑假的最后一天。最后一场摇滚演出,最后一次疯,最后一个恣意挥洒的夏天。
就在那时,我接到了那个改变我整个人生的电话。
其实事后想来,那天只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一个夜晚。万物有灵,各得其所,众生自在。手机屏幕亮起,一个陌生的号码,一切照常的点击动作,我脑内空空,什么都没想。
我接起来了。
13.
“喂……请问,是游鸿吗……”
对方似乎很胆怯,隔了一会儿,很小声音地问:“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我是一个做社会调查、时事评论起家的up主,像这样类似的求助电话,我也接过不少。当时我很自信地说:“是我,我是游鸿,我的职责就是帮助解决问题,所以请放心大胆地告诉我吧。”
对方似乎舒了口气,又好像是在鼓励自己,最终,她开口了。
尔后,深渊向我露出狰狞的面目。
一个书院,一个专收“问题学生”的书院,它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字,叫“德荣”。在院长蒋仁的带领下,德荣书院表面光鲜亮丽,而且不断扩招,蒸蒸日上。
而事实上,这个书院会将学生们拘.禁其中,实行惨无人.道的虐.待,体.罚和电.击。
德荣书院号称:他们可以治好学生的一切心理疾病,让学生懂得“自我约束”,不再叛逆,懂得“孝顺”家长。
他们所谓“心理疾病”,包括但不限于:
同.性.恋、抑.郁.症、平.权.主.义、单.身.主.义、“网.瘾”,以及一切家长们不理解、不赞同的心理现象。
那天,父母从网上得知书院的存在,便把她送了进去。因为他们喜欢德荣书院的广告词:“为您解决孩子的问题”。
一个恐怖的充满白光的屋子。她走进去的时候,她说:同.性.恋没有错。然后她受了三次电.击,一次鞭.打,在阳光暴晒下站了六个小时,最后脱.水.昏.厥。
第二天凌晨,她头痛欲裂,被.强.拽起来跑操,接受院长的“洗礼”。
但很快她就知道,身体的疼痛不算什么,最为可怕的是精神的折磨。
他们每天必须聆听院长的教诲、教官的训斥。广播里滚动播放“学生德行操守”,那些严苛到极点的规则,日复一日,即使在梦中也不停歇,贯穿了她的整个学习生涯。
她亲眼见过,在教官的“治疗”下,叛逆的男孩向施.虐.者磕头。
她亲眼见过,在院长的授意下,同.性.恋的女孩被男人强..奸。
他们还有定期的“心理测试”,没通过的人会被关进“思过室”。漆黑的小屋,隔音墙壁,没有一丝光。她待在里面,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哭腔。她轻轻地说:“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不是没想过自.杀。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不论是刀具还是尖利的物品。牙刷柄磨尖了试图割.开自己的喉咙,但最后一刻被发现,她的颈部因此留下丑陋的伤疤。在德荣书院,摄像头无处不在,他们二十四小时被监.视。
“我像活在监狱里,不对,监狱里也没有这么可怕。”她哭诉,“我每天都会感觉到绝望,我真的真的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你知道《1984》吗?”
我知道,著名的反乌托邦小说。在1984的世界,领.导.人是全社会的最高信仰,每个人从行为到思想都被严格地控制,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她深深地吸一口气,才得以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看《1984》觉得可怕。如今看来,真正的地狱还是在人间。”
14.
“游鸿……”
她哀求:“帮帮我,请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们……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求你……”
我几乎不敢听后面的故事。
她从书院中走出来之后,依然没有走出地狱。
她保留了在书院中的习惯,听到呵斥声会条件反射地立正。她常常从噩梦中惊醒,恍惚间,那些伤疤又隐隐作痛起来。
她的父母对她呼来喝去,当仆人似的奴.役着,而她的灵魂在蒋仁的鞭.笞下只知战栗。面对命令,她生理性地恐惧和服从,双手颤抖,无法反抗。
她变成了一个“孝顺”的孩子:她对父母言听计从,逆来顺受。她学会了“自我约束”:再也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
她活着,灵魂已经死去。
“我完了,游鸿,你知道吗,我完了。什么未来、希望、梦、以后的日子,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有了。”她轻声说。
她偶然接触到其他从书院“毕业”的同学,才知道他们都一样,根本无法从噩梦中走出来。
“我不求你对我们怎么样,我们已经没救了。我们只求你能帮帮忙,把这件事说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人看见,哪怕……不,以你的影响力,这件事应该会掀起轩然大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恨。
“我要蒋仁受到他应有的惩罚,我要让德荣书院倒台,我要让书院中的学生们得到解放……最不济,我要让人们警惕,警惕这世界上还有如此恐怖的地方,警惕人心里还有如此丑恶的想法,警惕这样道貌岸然的人,居然能.受.人.尊.敬,逍.遥.法.外……”
“游鸿,帮帮我,答应我……”
她也曾尝试去找其他媒体求助,最终无功而返。
我是她的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我永远记得那天。我记得夜晚的风,摊子上飘着的烧烤的浓烟,我一抬头,我的伙伴们举着汽水,等待我放下电话。而远处的道路分了两边,一边在坦荡的路灯照耀下,另一边黑暗又迷茫,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仿佛随时会向我展露出狰狞的面孔。
这是最后一个夏天。明天,我就将步入“高三”这个公认艰苦的时段。
可是啊,可是啊。
这对她来说,是不是最后一个夏天呢?
本文中涉及人名、机构名皆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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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恶魔在接电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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