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Chapter7 ...


  •   咳...咳咳咳。

      樊振东看到祝愿发过来的“调戏”微信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他捂住嘴忍住了猛烈咳嗽,扶着额苦恼地揉弄着自己的头发。

      祝愿轻轻抬眼瞥他,安然地把手机锁屏,手肘撑在车窗边沿,一副大获全胜的胜者姿态看着樊振东被自己逗得手忙脚乱的样子。

      原来还是个纯情的世界冠军。

      到了酒吧之后,裴舟和秦茴进去应酬,祝愿和樊振东则在对面的便利店等着他俩。祝愿单脚将裙摆踢起捞住,步伐爷们地径直走到保暖箱前拿了两瓶热牛奶,又买了一碗关东煮,端着满满一碗坐到高脚桌前落座。

      樊振东伸手替她接过手中物什,看着她怀里那一碗灌满热汤的关东煮,随口关切一句:“就吃这个啊。”

      祝愿急切地拿起一串北极翅爽快地咬了一口,又抿了口热汤,缓缓呼出浓浓热气来,身体才这勉强暖和过来。离开名利场的红玫瑰在便利店美食前瞬间没了包袱,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简单一碗关东煮在这个时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管用,我要是在活动前吃东西,秦茴会抓狂的。”

      “你挺瘦的,没吃胖。”樊振东拧开热牛奶递给她,随口说了一句。

      祝愿瞬间捕捉到关键词,她皱眉转过脸看向他,嘴里塞了一口魔芋丝,边嚼边笑道:“你看我直播了?”

      “没。”樊振东想都没想就一口否认,他尴尬地耸耸肩膀,解释道,“裴舟那小子在看,我瞄了两眼而已。”

      祝愿点了点头,长长哦了一声,她抬手扬了扬自己的头发,娇柔做作地朝人眨眨眼,捏着嗓音道:“今天的妆好看吧?”

      樊振东还真凑近认真地观察了她的妆容,良久后,他才郑重地憋出两个字,“还行。”

      “就这样了?”祝愿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萝卜,闷闷地咀嚼着。

      樊振东看她这般倒也不急,安然自乐地刷着手机,随口道:“彼此彼此,有来有往嘛。”

      “....”

      祝愿没想到樊振东还是个记仇的人,她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冷哼了几声。

      “挺好看的。”樊振东将她的小表情尽收眼中,最后还是心软松了口,认真道,“今天格外好看,红色挺衬你的。”

      “这还差不多。”祝愿失笑地看着他,脸上扬起笑容,她对着手机屏幕自我欣赏了起来,语气很遗憾又得瑟地感叹道,“我要是生早几十年,我也不用靠才华吃饭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樊振东听到她的自信发言后哭笑不得,含在嘴里的热饮差点喷了出来,他按捺住好笑,冷不丁补刀一句。“你长得虽然漂亮,但真的很自恋且不会聊天。”

      祝愿也不急不恼,将手臂支在桌沿,朝他挑了挑眉道:“可能我只是针对你而已。”

      樊振东被她的话整无奈了,但他却跟撞了邪似的,肯定又欣慰地点了点头。

      澳门一夜,身着白裙仙气袅袅的晚香玉,其实是一朵浑身是刺的野蔷薇。

      针针见血,谁都不饶。

      不过樊振东倒是见怪不怪,反而十分同意地附和点点头,心底生出几分相见恨晚的认同感来,毕竟天才,总会有点一些令人不解,难以忍受的毛病。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晚上十一点,帝都仍热闹非凡,车水马龙。

      樊振东垂眼看了眼腕表,待秒针踏到整点时他准时起了身。他看向坐在一旁搓手取暖的祝愿,一条吊带裙外只披着一件羽绒服,双手缩进袖管里,脖子埋在高领里呼气取着暖,纤瘦的身躯被臃肿包裹着仍显单薄,他默默收回打量的眼光,柔声开口询问。

      “我先送你回去。”樊振东拎起外套朝祝愿示意,“裴舟那家伙应酬起来没数的,先送你回去吧。”

      祝愿抬起头望向玻璃窗外人影绰绰的酒吧大门,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道,“我住四季酒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樊振东摆了摆手,没了后话,只低头划着手机率先走出了便利店。祝愿连忙跟上他步伐随在他身后,见他正在打电话便没再缩短距离,一直默默跟着。

      正在打电话的樊振东左顾右望地一下,不忘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祝愿,他朝她招招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轿车,示意她先进车里避寒。

      祝愿微笑着点头应好,提着繁缛的裙摆钻进了副驾驶,隔着附着一层水雾的车窗,她能看见樊振东微抬的眼睛里的暖光,白净的脸上浮上一层严肃的云翳,柔和的五官上多了几分凌厉与板正。

      眉眼和尘带光,樊振东全然是一个惹人喜欢,俊逸阳光的少年人。

      祝愿突然回想起在澳门酒吧里的那一夜,尴尬的同时又有一些细微的悸动感,她默默收回视线,看向另一边的高楼夜景。

      揣在袖管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打破了祝愿脑中冗长的放空,是秦茴的电话。刚将手机放到耳边,祝愿就被对面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吓到,她不禁抖了抖,缓了几秒才开口:“交际花你忙完了?”

      “没呢。”在舞池中央热舞乱蹦的秦茴扯着嗓子讲着电话,“让世界冠军送你回酒店吧,我今晚估计得很晚,这两天你好好休息,有工作上的事我再跟你对接。”

      祝愿应了几声好,也体谅秦茴工作上的不容易,这时秦茴却话音一转,流露出几分贼心歹意来,她阴阳怪气道:“哎,你看你人又美,又有才华,你说得多优秀的男生才能配得上你啊,现在有现成的了,你还不赶紧抓紧啊。”

      这一瞬间,祝愿觉得秦茴像个谄媚又扭捏的老鸨媒婆。

      按照秦茴对祝愿的了解,樊振东完全就是她的理想型,而且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向来眼高于顶的祝愿在一个男人面前流露出几分怯意和羞涩,为助力朋友的未来幸福,秦茴愿意牺牲自己的肝和胃给祝愿创造机会。

      但祝愿并不将秦茴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沉默地扣弄着手指,敷衍两句便挂了电话。

      这时樊振东也挂了电话走向车边,他上车后伸手挡在空调扇前感受了下温度,随后把暖气又调高了些,他调出驾驶导航,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驶入车流之中。

      祝愿双手紧握着安全带,抿紧红唇欲张又止,方才在便利店里侃大山的气势浑然消散。在公众场合她可以放松自然地信口开河,但一旦进入一个逼仄密闭的独处空间,她就开始紧张窘迫,甚至有点无措。

      她偷偷透过视镜看向认真驾驶的樊振东,她想开口跟他聊聊天缓和一下车内凝滞的气氛,但实在想不到能说些什么,话到嘴边但又如鲠在喉,内心反复斟酌纠结遣词,最后还是泄气就罢。

      祝愿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文化水平受到挑战。

      久而久之祝愿便打消了念头,侧过头去假意看着窗外景色。

      冗长的沉默一直到到达目的地都没被打破,樊振东将车停在路边,并跟门童说明情况,说送完人上楼便开走。

      深夜的酒店大堂人烟稀少,头顶的水晶灯仍富丽堂皇倾洒迷人光色,樊振东推开车门,下意识地拉高口罩,观望周围人影后才替祝愿拉开车门。祝愿搂紧羽绒服下车,开口喊住了樊振东,
      “那个…不用送我了,就几步路。”

      “送佛送到西,就送到电梯口,反正就几步路。”樊振东随口道。

      祝愿心里不免有些感动。

      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心里犹豫了一会儿,想问过几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但刚到嘴边的话很快就吞了回去,看着樊振东的装扮齐全,觉得可能会很麻烦他,思忖良久,觉得还是算了。

      樊振东陪祝愿走到电梯口,按下了电梯。

      “谢谢你啊。”祝愿按住电梯,朝樊振东笑着道谢。她缓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内心的挣扎也有了答案,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哪怕是别人的举手之劳也是,最后祝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客套了一句,“下次请你吃饭。”

      樊振东点点头,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微微弯了弯,回了句:“好啊。”

      祝愿道了晚安,便按关了电梯门。电梯隔绝一切声音情绪,祝愿才深深松了口气,她靠着墙松懈下来,突然一个激灵站直了起来,脑袋里一瞬闪回过樊振东那句“好啊”和他那双扑闪扑闪的眼睛。

      “好啊是什么意思?”祝愿自问自答地疑惑起来,她拧紧眉头开始琢磨,“是随口客套还是答应了?”

      祝愿自顾自摇头,否认道:“随口客套的吧,这不是正常的问答么?”

      随后又打碎自己的猜测,“可按照相处下来的感觉,他不像是那种爱客套的人,他大可以说没空之类的。”

      内心的挣扎乱动持续上演,祝愿彻底被樊振东随口而出的两个字搅的心烦意乱,她心中警铃大作,察觉到了自己细微的变化,她一个劲地摇头否定内心所有猜想,沉着心绪走出了电梯门。

      樊振东的假期仍然忙碌刻苦,并没有一丝放假的惬意与放松。离过年还有半个月,樊振东每天还会去附近球馆练球,楼下绿道公园晨练跑步,生活作息与在队里集训无异,只是没那么紧张而已。

      有时候看技术回放走神时,樊振东会平白无故地想起祝愿。

      这还是他第一次反常地会想起一个人。

      樊振东偶然会刷到关于祝愿的视频和文章,平时的她看上去大大咧咧,很是开朗,但她的文字却沉重有力,颇有看破红尘的沧桑感。

      是一个很矛盾又很撕裂的存在。

      转眼到了周末。

      裴舟给樊振东打电话,说公司囤积了很多合作方送来的新春公关礼盒,仓库堆放不下了,所以给他挑了些适合他和他爸妈的礼物给他送来点,也算是一份心意了。

      樊振东说请客喝茶作为答谢,约在家附近的酒楼。

      在帝都难寻到一家味道正宗的广式茶楼,就只有小区附近的商圈里有家评分不错的,临近中午仍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樊振东熟手地点了几样三盅两件和一壶普洱茶,边倒茶边问:“过年回家么?”

      “回吧,我爸催我回家相亲去。”裴舟伸指在桌面轻点两下示意,随后道,“叔叔阿姨过年前才来吧?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有什么打算?”

      樊振东喝着茶摇头,“没什么打算,在家呆着挺好的。”

      “你在家呆着跟在队里呆着有什么区别?”裴舟见怪不怪地吐槽道,他干脆提议道,“去旅游呗,到处走走游山玩水多好啊,打比赛练球儿固然很重要,但总得给自己喘口气不是?”

      樊振东摇摇头,对裴舟的提议并不太感冒。

      裴舟啧了一声,看着樊振东一副雷打不动的倔模样,他也没了劝解的兴致。裴舟摇摇头,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啧啧道:“逼自己太紧不是好事啊,兄弟。”

      樊振东的目光落在小巧茶杯中的茶汤中,陷入了沉思当中。

      乒乓球,比赛,冠军,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条路上他奔跑了将近二十年了。

      他作为军人,作为乒乓球运动员,作为世界冠军,他无可挑剔,天衣无缝,几近完美。

      但在成为这些几近完美的角色过程中,樊振东这个角色出现了很大的空白。

      如果只做樊振东呢,只做没有光环,没有任何责任与荣耀的樊振东呢。

      樊振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汤,第一次生出迷茫感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