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云卷花落

5、咏动·猫·速写 这种任性娇

　　那母猫卧在那里，声音绵软得紧，拖得很长，显然是刚生产完的虚弱。她侧卧在那里，执拗地抬头看着箱子之上的我，我却盯着她腹侧的小猫们。一只一只一只一只，紧紧挤着，还有一只被它的兄弟们压在了身下，五只小猫闭着眼睛在吸奶，光着身子，柔嫩的粉红的皮肤上稀疏着几根毛，小东西不过才有它的食物和玩具——老鼠那么大。

　　她已经站起来了，也许是早就恢复了，只是我不知道罢了。她的身体是弓着的，防备的姿态，却不叫了，瞪着来访者，护着身下的孩子。小猫们依然在挤着吃奶——那母猫弓起身子也许也是为了她的孩子们能够挤到她腹下——小小的几乎全部被母亲挡在身下。它们已长出细细的微黄的毛，个头也略大了一点，只是，仍然只知吃。

　　已送了四只给人，只剩下一只仔猫了，想是已经断奶。巴掌大的小东西四处跑着，它的母亲静静地卧在沙发上，带着几分成熟的贵重。许是见到生人，小猫也跳上了沙发，蹲坐在母亲身边。生人本是为它而来，见它不跑，更是高兴。
　　我蹲在小猫之前，先侧头看了看母猫，她沉静着，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我伸出手去抚弄了小猫的皮毛，果然，她马上退后了一些，并抬起靠外的前爪来打我。母猫半眯着眼睛看着她的孩子一爪一爪地抓向我的手，一动不动，她这是宠溺的神态吗？这么逗趣的小家伙，难得我有片刻空闲，而它又不知何时也会被人抱走，我定要多玩一会。
　　小猫的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我蜷起其它的手指，只一根食指随着它的节奏起舞，每每精准地落在它的爪上，偶尔也会被抓。它的脚垫还很柔软，爪尖也并不尖锐，抓在手背面，微微有一点疼，有一点痒。于是我改变了策略，用指尖去碰触它的另一只前爪，趁它抓我的前爪上抬的时候下手，在它落下之时撤退。
　　“喵——”小猫发出了细幼的叫声，执着地继续一下一下地扒拉着我的手指，虽然总是碰不到，却再不肯后退了。也不知道它到底害怕与否，还是只是淘气地当作一场游戏，不管怎样，我和小可爱玩得很愉快。

　　猫全都给人了，也未曾见母猫，我心中微有一些怅然。主人家早在母猫刚怀上小猫时就表示我若要便可送一只小猫给我，我是极喜欢猫的，甚至以猫自诩，但我想我是绝不会养猫的。这种任性娇巧的生命，我不忍它在我的教养之下变得驯良，也不允许我在它的被宠爱下一次次妥协，我可以坚定地教训狗规矩，对猫，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