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在深处》而立之鹤

14、恨，解恨 她丈夫的女

　　邓普西带着奥黛莉斯回到她的小屋，他们的马在返程时更慢更平稳，因为他不想冒险摔倒她，特别是在她昏倒之后。在去草地的路上，不说话的是他，而现在完全沉默的是她。
　　她把自己拉进回到自己的那个世界，他知道自己够不着她。她那毫无感情的举止，比他愿意
　　这不应该啊。她基本上承认了对自己丈夫的恶行视而不见，但后来又说，她不知道伊格纳缇伍兹的残暴会到□□的地步。她说她以为伊格纳缇伍兹打了伊莲恩。好像他打了奥黛莉斯？
　　他无法忘记他们刚开始谈话时，她那惊恐的反应。她那样子好像是以为他会打她。若在三天前，他会把她的这种反应，归于他野兽勋爵的名声，但现在他知道得更清楚了。
　　奥黛莉斯从来都没有把他看作野兽，但在今天短暂的时间里，就算他不愿意承认，情况也已经发生了变化。他毫不怀疑，是谁造成了她这样惊恐的反应------娶她的那个混蛋。为什么邓普西之前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奥黛莉斯在她恶魔般的丈夫手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他对自己的偏见感到罪过，他居然认为一个处于她那样地位的女人，是有能力阻止她丈夫的罪恶行为。从自己母亲的人生中就应该明白，这种想法有多荒谬。要不是她被迫逃离瑞士，她可能一个孩子都留不住吧？邓普西现在他妈的很确定，与其说奥黛莉斯能够制止伊格纳缇伍兹的暴行，真像恐怕正相反，她就是一个受害者。
　　她不轻易相信别人，也不向别人敞开心扉，但邓普西能理解。她是个活在自己内心世界的人，把大部分想法都藏在大理石雕塑般的面具后面。
　　直到遇见他。有一小段时间，她让他看到了她面具后面那个热情奔放的女人，她为了美而种植玫瑰，但也利用玫瑰的药性来帮助别人。他恨她又退缩了回去。
　　她不是他曾一度以为的那个恶魔。等她愿意说话时，他会从她嘴里知道全部的真像。
　　同时，他们还得讨论赫达。他必须弄清楚她是否愿意参与孩子的成长，以什么身份参与。她想承担母亲的角色吗？伊莲恩坚信这个天使会好好待她死去的丈夫的女儿，她的坚持是否正确？
　　前景一片黯淡。他不能放弃赫达。他爱这个小女孩，想把她养大。如果奥黛莉斯决定要赫达，他能无视伊莲恩临终的遗愿，把孩子留给自己吗？
　　如果不这样做，他就会失去女儿。如果他这样做，他将失去自己的信誉。
　　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想办法把自己和奥黛莉斯联系到一起。娶她怎么样呢？
　　他自己被这种可能性诱惑，这个想法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这样，他即可以满足伊莲恩的愿望，又能看到奥黛莉斯抚养她的女儿，而不必失去他那么爱的孩子。他也要奥黛莉斯。她冷淡的外表下隐藏的激情和火花也是他的。还有保护她的权利也是他的。
　　他将把恐惧从她眼里驱逐，而且会教导她，男人的愤怒和力量是可以控制的。
　　天使嫁的不是野兽，她也不止一次告诉过他，她不是什么天使。他开始想，和某个女人在一起，他也就不是人们眼中的那个野兽了。
　　奥黛莉斯一到家, 就躲进了温室。她甚至没有耽搁一点时间去换下衣服。邓普西让她轻松赶走了，他没有纠缠，这让她有些没有想到，但很感激。她现下里不能和他讨论任何事情。她得消化他所带来的消息。
　　克莱尔博，这个恶魔，□□了她唯一的真正的朋友，在她作为公爵夫人的那些可恨的岁月里，她唯一的真正的朋友。哦，那么可爱的伊莲恩。奥黛莉斯跪在一盆玫瑰花丛旁，玫瑰花漂亮的淡粉色以前总是勾起她对伊莲恩过去的回忆，让她为失去的好朋友祈祷。她一直不知道发生的那么大的事，而与好朋友也已经天人永隔。她一直以为，伊莲恩是换了地方工作，或者已经回到了救助她的子爵身边 ... ... 她的确是回到了子爵身边。但让她逃跑的原因，却是比奥黛莉斯所能想到的还要可怕百倍千倍的罪恶。现在，她不仅要接受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还要接受她最好的朋友生了她丈夫的孩子，而她已经去世的现实。伊莲恩。死了。
　　忙碌的双手永远不动了，爱笑的嘴儿永远合上了，玫瑰色的面颊在棺材里永远苍白无血色。不用说，因为她的清白和贞操被残忍地夺走了，她现在只能被埋在教堂外为罪人留出的某个角落。
　　悲伤逆流成河，冲破了环绕着奥黛莉斯内心的冰墙，带来无法承受的痛苦，她以为自己将随之而消散。
　　靠在玫瑰花盆边，头埋在怀里，无声地抽泣，小小的身体蜷缩成让人心痛的幅度。她为失去的一切哭泣，不仅仅是为伊莲恩，也为自己被偷去的天真，为她终于了解的人性卑鄙，为强迫自己放弃的友谊，更为自己的懦弱，以及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而悲伤。
　　因为害怕丈夫而把伊莲恩推开，所以当伊格纳缇伍兹□□她时，那个女孩并没有来找她求助。但是，她一定会帮助伊莲恩的，即使这意味着要面对伊格纳缇伍兹的狂怒——但伊莲恩并不知道她会帮她。她怎么会成为邓普西的管家呢？
　　让她做管家这个职位，可能是他再次救助她的方式。而奥黛莉斯将为无能在最好的朋友身边而悔恨终身。她像爱妹妹一样爱着伊莲恩。正是这种爱，让她为了保护伊莲恩，而和她断开了联系，把自己退缩回独立的孤独之中。当她明白自己的努力错得多离谱时，她止不住又抽泣起来。
　　邓普西爱伊莲恩吗？
　　奥黛莉斯想起那个漂亮的女孩和她不屈不挠的精神，想着他一定爱她。不然他为什么要承担抚养赫达的责任呢？孩子应该是奥黛莉斯抚养才对。
　　哦，天哪，她默默地叫道，我怎么能这么残忍和卑鄙，我怎么能想这样的事情？
　　但她已经想了，而且，这个想法带来了更多的痛苦。她，这个弱者，不配生孩子。不值得被爱。伊格纳缇伍兹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如果她不是那么普通，那么冷酷，那么愚蠢，那么缺乏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他就会靠近她的。
　　他说，她就一没有脑子愚蠢的大理石雕像，看着漂亮，空无一物。她是个不错的花瓶，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正是因为她在这些方面对她丈夫那么缺乏吸引力，所以他才去伤害伊莲恩。
　　想到这里，一股巨大的怒火从她身上喷涌而出，奥黛莉斯猛地站了起来。不！不！她可能很懦弱。她可能是个胆小鬼，但她没有强迫她丈夫去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有很多情妇。她应该知道，他经常利用他们来羞辱她。他不必去□□啊。他才是恶魔，不是她。
　　因为她的恐惧，她辜负了伊莲恩。就因为自己的懦弱，不敢帮助被伊格纳缇伍兹赶出去的女仆，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不是她让她丈夫变得凶残，他自己本质凶残无人性。就像他千方百计地在她灵魂深处埋下恐惧折磨她一样。在过去的六年里她只是活着，却不是真正生活。
　　她害怕自己的情感，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她害怕与人联系，怕他们像她父母一样从她身边被夺走，还有她一生中交的几个朋友都被夺走了。她甚至害怕见到赫达。如果这个孩子遗传了她父亲的凶残本性怎么办？
　　她对邓普西的愤怒感到恐惧，过去的恐惧和经历让她乞求了邓普西。但她丈夫已经死了，已经死了四年了。她有什么理由，继续活在他的残忍所造成的恐怖阴影之下？奥黛莉斯从盘亘在脑海的罪恶感中摆脱了出来。
　　她不必害怕。既然能在和恶魔的婚姻中活了下来，她就能处理好如何面对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