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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弟貌美如花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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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一片凌乱,桌子裂成两半,柜台更是被砸了个窟窿。
这几天主人不在,门户大开,早有闲手闲脚的混混来光顾过了。
字严年的房间被翻了个遍,厨房的糖早就不知所踪,他趁跟他回来的小学徒不注意,用积分兑了银两递给小学徒。
小学徒年纪不大,心眼也不多,收了药钱还帮他把挡路挡楼梯的杂物移开。
废了一只腿的字严年体寻个高点的凳子坐下喘.息擦汗,左腿落不得地,即使杵着拐字严年也觉得累的很。
铺子里静悄悄的,字严年口渴也没人烧个水给他喝。
他突然之间觉得有点寂寞。
5346出声:【宿主,要不过几天就去收个徒弟吧,店里要有人收拾,你也要需要人照顾。】
【嗯。】字严年摸摸腿上的夹板。
这条腿废了,以后走路都成问题,不过他到没有多伤心,毕竟他还有下个世界。
彩云楼,
婉念靠着窗发呆,楼里新来了位姑娘,年轻又能歌善舞,她们这些老人渐渐没客人找了,伺候她的秋词岁数到了也当了清倌。
其实,婉念早就悄悄赞够了赎身钱,只等找个借口把钱拿给小老板让他帮忙赎身。可现在小老板行动不便,她学的又是供人取乐的玩意,去了反而要麻烦小老板。
“婉念?婉念?在吗?”有姑娘敲门。
婉念收起思绪,打开房门:“怎么了?”
门外的姑娘兴奋道:“听说来了位贵人,我们走去瞧瞧!”
这姑娘与婉念同岁,是还没出楼的老人。
外人以为清倌不慕名利,其实清倌和俗人一样,有了贵客便装作从旁经过,巴不得那贵客一眼相中自己好给自己赎身,这种小动作没出楼的老人尤其喜欢做。
婉念轻声拒绝:“不了,我等会儿还有事。”
“哎呀!”那姑娘扯住她袖子往外拉,压低声音道,“你我岁数不小了,清倌不是只卖艺,等你我一脸褶子谁会来看一个老婆婆弹琵琶唱曲儿?平时说你是木头,我知你只是不喜奉承,可这关乎你下半辈子,可别再木了!”
彩云楼里的熟人只知婉念喜欢吃一家字家糕饼铺的糕点,不知她一并把心遗在了那里。
婉念这几年刻意不露面压低自己的身价,她不希望哪个权贵帮她赎身。
这姑娘不知其中缘由,只当这木头又发作了,使出全身力气去拽婉念。
拗不过她,婉念只好跟着来到楼下,找一个隐蔽的角落站着看那贵客。
贵客身着锦衣,摇着一把扇子,身后还跟着一个带黑纱帷帽的青衣人。
贵客道:“听闻彩云楼天悦姑娘舞姿一绝,不知方不方便让我们见识一下?”
楼里的妈妈哎哟哟叹气:“哎呀,这……不巧,天悦让人给带出去了,今天怕是没空,不过嘛,这位爷,明天天悦还没被人预定,您——”
妈妈拉长声音,冲贵客挤眉弄眼。
钟呈懂,他掏出一袋银子扔向妈妈:“那我们明天再来。”
“是是是!等天悦回来我让她好好梳洗打扮一番,只等您一人来!”
钟呈摇着扇子示意身后人跟上就离开了。
一出彩云楼,钟呈原形毕露,他伸手想搭旁人的肩,被躲开了。
“嘁。”他撇嘴,“永青你还是不是兄弟?”
“不是。”
永青在黑纱下环视没怎么变过的街道,他期望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钟呈打开扇子狂扇永青的帷帽:“你说你就这么见不得人吗?还没进江州呢你就遮上脸了?是怕见到天悦姑娘自卑?”
永青不理他的聒噪。
江州有褚家,京城有个钟家,钟呈作为钟白鹤唯一的儿子,剑谱一篇都没背会,寻花问柳倒学了个精通。
这次听闻江州彩云楼有个姑娘一舞倾城,钟呈就偷偷跑出京城。钟白鹤怒其不争,暗地里却找到江湖上风头大盛的血手佛陀陪钟呈去江州。永青不在乎钟家的人情,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回江州。
钟呈得了个没趣,自言自语念叨:“这清倌也不清啊,刚出名就跟人出去,晚上也不回来,啧啧啧。”
这些永青清楚得很,清倌与红倌唯一的区别在于清倌要脸面,恩客带清倌出楼要另花钱,愿不愿意那就看清倌自己了,至于出去会干什么,楼里的妈妈早就教过了,清倌自己也知道。
钟呈还想去别处逛逛,永青没心情就自己回客栈。
他在街上拉了个小童,掏出几个铜板:“小孩,帮我去深水巷的字家糕饼铺买点糕点。”
永青又掏出一把铜板:“回来后这些给你买糖吃。”
小童高高兴兴接下这活,永青又拉住他:“你知道深水巷吗?顺着这个方向走的第九个巷口,你进了巷子一直往里走,走进去就能闻见糕点的甜味,那家老板爱笑,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又傻又——”
他顿住,最后用干涩的声音交代小童:“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说再多有什么用,这些只存在于他的想象里。
永青站在客栈外面,小二给他搬了条凳子他也没坐。
小童是空着手回来的。
永青问:“糕点呢?铺子没开门吗?”
小童脆生生答道:“没有卖糕点的啊,那家铺子又脏又乱,老板还是个瘸腿的,不过笑起来的确是眼睛弯弯的。”
永青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他僵硬地迈动腿,速度越来越快。
字严年艰难地用桶打了一点水,没烧就灌下去。活动得有点多,左腿又开始疼了。
他回铺子里坐下,一个小孩来买糕点,他歉意笑道:“小朋友,这里暂时不卖糕点了。”
字严年歇了一会儿,打算等下回药堂换药。又一个带帷帽的客人来了,不过他没出声,只站在外头。
“抱歉客人,铺子里这几天都不卖糕点了。”
永青呆愣地站着,想说话,可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客人?”字严年皱眉又唤了一声。
【统,不会又是来找麻烦的吧?】
5346也慌:【怎么办?给你把刀你现在也干不过人家。】
永青察觉字严年眼里的警惕,慌乱地压低嗓音:“那我以后又来。”
悔恨从未如此强烈,像疯长的野草将他淹没,永青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深水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