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袍》洛柠桉笙

18、扑克密码

　　自从拥有了火属性之后，陈立农就感觉不到外界的温度了，他的温度依尤长靖而定。尤长靖坐在那里发呆的时候，他感觉到的大概是个正常温度；尤长靖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就要升高一点点；尤长靖做了可爱表情的时候，那可能就要再高一点点；尤长靖唱歌或者射箭的时候，因为真的很帅，所以会升高很多；最可怕的就是尤长靖下意识依赖他或者保护他的时候，陈立农会觉得有团火在心里热烘烘地烤着他。

　　尤长靖在对面朝他害羞地笑，轻声细语问了一句，“农农，你爱我吗？”

　　陈立农心里热烘烘的，“当然，我爱你！”

　　“农农，我之前一直什么都不说，是因为我心里藏了很多事，我不能也不愿意说出来。别人能不能懂我我不在乎，只要我自己问心无愧就好；别人喜不喜欢我，我也不在乎，只要你不讨厌我就行。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懂我的。有时候我也会幻想，你的心是不是和我的一样？”对面的尤长靖叹了一口气，眼睛看向远方，“做对的事情总是很难，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但放手不管不是我的本性，即使我内心最深的愿望只是想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过普通的生活。我既想拯救世界，又不想做救世主。”

　　陈立农心里的热度一点点冷却了下来，“尤尤？”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虽然我们说过很多话，也有彻夜长谈的时候，但好像总是来不及讲到重点。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地发生，留给我们相处的时间总是很少。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爱傻笑，我现在回想起来的全是你傻笑的样子。”尤长靖也傻笑起来，“你可能觉得傻笑一点都不帅，也不酷，但其实你傻笑的样子是我最爱的样子。真的，没有任何事情比让你快乐更重要。”尤长靖突然又悲伤起来，“你其他样子我也爱，可惜我存储的并不全，有的甚至还没有机会看到……我们相遇得太晚了。”

　　“不晚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陈立农已经降到了正常温度，但还是认真回答着。

　　“你还记得我们相遇的地方吗？如果有第二次机会，我们回到最初重新开始怎么样？再也没有秘密，没有谎言，让我们从见面的第一秒开始在一起，这次我什么也不干，专心陪着你长大。等再到结局的时候，我们就不管它，不去想明天，只紧紧拥抱在一起。”尤长靖闭上了眼睛，“农农，对不起。”他睁开眼睛严肃地看着陈立农，“去找朱正廷，好好活下去。”尤长靖露出一个笑容，“记住啊，我爱你。”

　　“我也爱你。”陈立农轻声回应，缓缓掏出小黑，“对不起。”他道完歉举起小黑用力砸向对面，一声巨响，尤长靖的脸裂开了，不一会儿只有一张红桃5悬浮在空中，刚刚组成镜面的不明物质则碎了一地。

　　陈立农从恍神中挣脱出来，弯腰摸索到一片碎片，试了试手感，在大腿上狠狠扎了一个口子。

　　“尤尤，你在哪里？”周围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喊声也被这黑暗吞噬。

　　尤长靖生死未卜的时候，陈立农感觉到的不是疼痛，是彻骨的寒冷。

　　他往有光的地方走去，走到一个岔路口，来不及犹豫，随意选了一条路瘸着腿往前奔走。鲜血沿着笔直的长腿往下延伸，落到地上，消失无影，没有了任何踪迹……

　　尤长靖还记得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大海被染得很美。潮水涨起来了，漫过了鱼的尸体，尤长靖突然想起了学校的大雪。这世上的灰暗既没有消失也没有减少，只是被遮掩起来罢了。

　　海洋公园离岸边不太远，应该就是这附近了，尤长靖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尤尤，你看那边！”陈立农牵着他的手，也在时刻注意动静。

　　尤长靖朝右边看去，那边的海浪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形成了一个不自然的缺口。

　　“就是那里了。”

　　朱正廷和Jeffrey在农农的提醒下也能看到缺口，但更多的就看不到了，“长靖，农农，你们看到了什么？”

　　“那里支了一个大帐篷，像电影里马戏团表演的那样。”

　　“能看到入口吗？”

　　“这就是麻烦的地方，”尤长靖和陈立农又确认了一遍数量，“有四个入口。”

　　一时间大家都思考起来。

　　“不然我们选一个入口一起进去吧。”陈立农觉得大家还是一起行动比较保险。

　　朱正廷也知道一起行动最好，但是客观来说不现实。“不行，这里明显有个结界。有的结界每个人只有一次进入的机会，如果我们运气不好，刚好遇到了这种，进去的路又没有选对，那我们就只能无功而返了。就算我们队友多，可以换别人来，到时候没有长靖和农农，小鬼和杰哥还是救不出来。”

　　Jeffrey觉得朱正廷说得不无道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如果长靖和农农是一定要在场的人，我建议大家还是一人选一个入口，想办法在里面汇合吧。”

　　尤长靖也赞同，“因为这里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啊，只是这么认为——囚禁人质的地方，所以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性遇到正正说的那种结界。那样一来的话，”他看看大家，“我们就按Jeffrey说的那样，一个人选一个入口吧。”

　　尤长靖领头往帐篷那里走，“这个帐篷还挺大的，我先把你们送到入口那里。”

　　朱正廷抓住了他的胳膊，“等一下，让我再想想。”

　　“别想了，”尤长靖态度很果决，“没时间犹豫了，无论怎么样，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试一试吧。”

　　朱正廷纠结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立农牵起尤长靖往前走，“走吧，尤尤帮我选个入口，我要第一个进去。”

　　Jeffrey不声不响走到最前面，“我先进去吧，你们再说说话。”Jeffrey现在觉得每次分别都一定要好好道别。

　　最后第一个进去的人是朱正廷，他狠狠抱住大家，放手之后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Jeffrey是第二个，走到一半回头冲他们笑了笑，让他们注意安全。

　　尤长靖和陈立农来到第三个入口处分别，两个人都没有恋爱经验，虽然是在一起了，但也没什么独处的机会，更没时间培养感情。双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点冷场。

　　尤长靖觉得行动比语言方便，他抱住陈立农，紧紧搂了搂，听着他的心跳，闻了闻他身上不属于大海的味道，在心里默默为他们将要面对的境况祈祷。

　　陈立农把尤长靖抱在怀里，按住后脑勺吻了吻他的发旋，海浪的声音逐渐变小，听到的只有怀中人的呼吸和心跳。“尤尤，一会儿见。”

　　尤长靖在他怀里抬头，“好，那你腿比较长，动作要快一点。”

　　尤长靖目送陈立农消失在第三个入口处之后，走到最后一个，蹲下身捡起了角落的铃铛，深吸了一口气，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正廷，你还记得我有一次给你扎头发吗？”叔叔在对面笑得温和，眼神充满怀念。

　　朱正廷仿佛突然回到了小时候有西瓜和蒲扇的那个夏天，叔叔看他热得不行，用不知名的草搓了根头绳帮他把遮住脸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冲天辫。

　　“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这个发型，但是我看你高兴我也很高兴。”叔叔又笑了起来，让很少见他笑颜的朱正廷看得有些呆愣。

　　“给你扎头发的时候，坐在你的背后，离你特别近，感觉你小小的一只，特别可爱。”叔叔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小，“其实不管你长得大还是小，长什么样子，我都觉得正好、正合适。”叔叔有点害羞，“我有时候看着你就忘记了手上的动作，但是你真的很爱说话，就一直讲啊讲，从来都没有发现我停下来过。”

　　朱正廷的脸严肃了起来。

　　“这次我可能真的要停下了，”叔叔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不知道还有没有人会像我那么有耐心。其实如果你能不那么乖巧，偶尔回回头就好了。你肯定能看懂我的眼睛，肯定能知道我爱你。”

　　朱正廷从小就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夸，喜欢他的人更是不胜枚举。所以叔叔一直很担心他:长得这么好看，万一被坏人惦记怎么办？于是朱正廷除了读书基本都在练身手，钻研能力，12岁就有了腹肌。

　　虽然朱正廷越长越像仙子，但叔叔知道他有能力保护自己，就不那么担心了。对他也没那么严厉，有时候还有些温情。他教他能力，教他体术，给他讲故事，告诉他这个世界的多种样子。朱正廷想了想，自己的大半童年都是和叔叔在一起，充满了快乐和温馨。所以，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自杀呢？朱正廷一秒钟也没有相信过他会做这样的事，真相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跳动的时候就会疼。

　　“杰哥，小鬼也爱你。”

　　朱正廷将匕首刺入“叔叔”的脸，取出了背后的一张扑克牌——红桃2。

　　Jeffrey进去没多久，就看见陆定昊坐在那里，他一边告诉自己小心有诈，一边又控制不了自己的腿，还是飞奔了过去。“陆定昊？是你吗？陆定昊？”

　　“Jeffrey，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做东西的日子吗？”陆定昊笑得眼睛弯弯。

　　“我记得。”Jeffrey听到陆定昊的声音，脚步慢了下来。

　　“我们真的很有默契，就像心意相通一样，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彼此。”陆定昊骄傲地笑了，“你真的很有才华你知道吗？和你的外表不符，属于很有反差，深藏不露的那种。”

　　Jeffrey害羞地笑了笑。

　　“我很厉害的，我见到你就知道:嗯，这个人不错。后来我们相处起来又那么合拍，我就知道你就是那个人了。”陆定昊突然又悲伤起来，“但是我过得太复杂了，要做的事太多了。我想把你当做最重要的人，把和你在一起当做最重要的事，可是我做不到。”陆定昊流下了眼泪，“所以我没有资格说爱你。”

　　Jeffrey想反驳他，告诉他“你有资格”，想擦掉他的眼泪。他上前一步想把陆定昊抱进怀里，结果碰到的是一面冷冰冰的“玻璃”。

　　陆定昊隔着“玻璃”对着他掉眼泪，Jeffrey大吼一声，开始一拳接一拳地砸上去，“不要哭，不要哭……”

　　“砰”得一声，“玻璃”和着鲜血裂开了，陆定昊也消失不见，Jeffrey呆愣了一会，擦了擦眼泪，拿走了悬浮在那里的空白扑克。

　　尤长靖知道小鬼走的是这个入口，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小鬼，但是几个人里面他觉得自己最有优势，最值得冒这个风险。

　　他不知道其他人看到的是什么，他一进去就发现这是一个小型的马戏团表演场地。中间是舞台，另外四面是观众席。

　　他继续往前走，太阳升起来后，帐篷里亮了很多。可以看到舞台上有一个魔术师在表演扑克魔术，舞台下面站立着一个绑着脏辫的少年。无论是表演者还是观众，看着都精疲力尽，却还在强颜欢笑。

　　尤长靖不敢贸然上前，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将自己藏好，默默观察两人互动。

　　“小鬼，你想选什么牌？”魔术师问了不知道第几百遍这个问题。

　　“随便，杰哥你说呢？”观众好像也已经回答了千百遍了，语气干涩。

　　尤长靖不知道这两人看见的是不是和自己不一样，只觉得很怪异。这是小鬼和杰哥吗？农农他们在哪里？

　　尤长靖决定暂时不去管一直重复固定问答的两人，先去找找陈立农他们。

　　观众席有三个分散的出口，看着应该是另外三个人进来的地方。

　　尤长靖小心翼翼从观众席绕路跑到了第一个出口处，看到了表情失落又茫然的Jeffrey，直愣愣站在那里，好像陷入了什么苦恼之中。尤长靖有过在细水流沙的经验，知道结界或者梦境中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做什么，所以干脆伸手拉了Jeffrey一把。

　　Jeffrey本来走到了岔路口，还在犹豫选哪条路，经历了刚才的幻境，他知道这个地方虽然不致命但也很有问题。还没想好，就被人拉扯了一下，眼前就出现了尤长靖和尤长靖之前看到的景象。“长靖？”

　　“对，是我，小声点。”尤长靖示意他小声，“我们先去找到其他人。”

　　Jeffrey点点头，两人向下一个出口处出发。

　　到了这个出口，Jeffrey还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到，“长靖，你能看到他们吗？”

　　尤长靖看到两个人影搀扶着走过来，吓了一跳，“难道有人受伤了吗？”他让Jeffrey在原地别动，自己过去看看。

　　陈立农拖着瘸腿走了一会就遇到了朱正廷，朱正廷看到他的伤口以为他被袭击了。“不是，是我自己扎的啦，我怕我又产生幻觉，耽误去找尤尤的时间。”

　　“太莽撞了！长靖知道肯定要难过的。”年轻人真是太容易冲动了。

　　“你别告诉他嘛，正正你最好啦！”

　　朱正廷架起陈立农，让他分点重量在自己身上，没有接话。

　　“农农，正正，发生什么事了？哪里受伤了？”

　　“长靖！”陈立农一见到尤长靖就不再倚靠朱正廷，立马奔了过去。

　　……我就是个拐杖。朱正廷觉得年轻人真的是一点都不稳重！

　　待长靖把两人带出来和Jeffrey汇合时，陈立农的伤口不见了。“哎？我没事了！”这傻孩子还挺开心。

　　尤长靖又凶又严肃地警告他:“不准有下次了！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

　　陈立农一边笑一边点头。

　　尤长靖还是生气，“道歉！”

　　陈立农自知理亏，鞠了一躬，“对不起！”

　　尤长靖看着他眼睛里满是自责，“是不是因为我说让你快一点？只要你好好的，慢一点也没关系的啊。”看到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难过啊。

　　陈立农看尤长靖要哭，赶紧搂在怀里。

　　朱正廷不想理撒狗粮的两人，转头看见Jeffrey在观察自己的手，以为他的手出了什么问题。“你手怎么了？”

　　“没事。”

　　朱正廷怀疑Jeffrey肯定也做了什么傻事，但是也不好细问。“我们来开个小会。”

　　四个人躲在角落开始交换信息。

　　“总结来看，我们都遇到了朱星杰存在扑克牌里对小鬼说的话，只不过我们看到的不是朱星杰，而是某个重要的人。”陈立农很快把事情理顺了。

　　“应该是的，大家把扑克都拿出来。”

　　尤长靖看看三人手里的扑克，“红桃2，红桃5，还有一张是空白的。空白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听小鬼说过朱星杰很爱研究魔术，家里有很多道具。这个应该是朱星杰变魔术用的。”朱正廷也一头雾水。

　　尤长靖拿着空白扑克牌左右看看，又甩了两下，什么也没发生。“要不让杰哥自己解谜？”

　　“你看到朱星杰了？”朱正廷很诧异。

　　“舞台上有个人在表演扑克魔术，小鬼喊他杰哥。”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朱正廷看了半天，说了句让大家都很无奈的话。

　　“我突然想起来我不认识朱星杰。”然后又补了一句，“其实我也没见过小鬼，但是听声音应该是他。”朱正廷看小鬼累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心里很难过，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尤长靖想了想，“正正，你看到的朱星杰是什么样子的？”

　　陈立农立马拍手，“对哦，如果和尤尤看到的不一样就是有问题！”

　　尤长靖推了他一下，“小声点！”

　　朱正廷伸长脖子看了下，“很白，挺帅的，我看着是朱星杰，我突然想起来小鬼说他长得像胡巴。”

　　尤长靖一脸“什么？你在说什么？胡巴是什么？”的表情看着他。

　　“你没看过吗？《捉妖记》里面那个萝卜精。算了，不重要，总之挺可爱的，有点萌，而且头有点大。”

　　尤长靖带着朱正廷的描述又看了看那个魔术师，“应该不是，我看到的这个头不大，也不算白吧，帅是帅的。等下，牙很白算吗？”

　　“什么牙很白，不是，小鬼说杰哥白到发光的。”

　　“那就不是杰哥。”尤长靖又伸出头看了看，“他真的会变魔术哎，可能是专职魔术师？”

　　“不可能，现在能遇到的都不是普通人了，应该是个能力者。”Jeffrey推断到。

　　“哎，会不会是那个没有出现过的造梦师？这里都是他建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其余三人都认同了陈立农的说法。

　　尤长靖突然问到，“为什么小鬼一遍又一遍回答造梦师的问题啊？”

　　当场最了解小鬼的人是朱正廷，“因为那是他杰哥问的。”他拿出三张扑克，“希望这里面的信息小鬼能看到。”

　　陈立农和Jeffrey都认同地点点头，尤长靖不了解情况，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便开始想下一步做什么。

　　“我冲过去抓住那个魔术师让他变成原来的样子，然后我们把小鬼带走？”

　　“目前来看，歌谣没什么问题，朱星杰肯定在这里，问题是他在哪？长靖要看到的真相就是这个魔术师有问题吗？农农要融化的冰又在哪？”

　　“不行，这样小鬼累也累死了。”朱正廷觉得不能再等了，突然就朝小鬼走了过去。

　　魔术师看到有人来了，愣了一下，不再问问题。

　　小鬼也转过头来，看着突然出现的四个人面色不善。

　　尤长靖偷偷跟陈立农说，“小鬼好可怕啊，不敢跟他对视。”

　　陈立农因为听过朱星杰的话，所以对小鬼的印象主要是很爱傻笑，“别怕，他很可爱的。”

　　“王琳凯，我是朱正廷。”朱正廷先表明身份，“我们是来帮忙的。”

　　小鬼一听到朱正廷的声音，整个人就放松了许多，不再那么紧绷了，“妈呀，兄弟，你干嘛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看来小鬼不知道女孩的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杰哥了？”台上的魔术师去掉了伪装，露出了原来的样子。

　　“杰哥魔术变得比你好，”小鬼对他没什么敌意，“而且他也不会让我站这么久，不会让我熬夜不睡觉。”

　　朱正廷有点不明白当下的局面。

　　“你们认识？”

　　“他好像是杰哥的朋友。”小鬼疲惫地搓了一把脸，“叫什么辰？”

　　“周彦辰，”魔术师冲小鬼疲惫地笑笑，“原来你认识我啊，这样省事太多了，一直维持杰哥的样子很累啊。”

　　其实能肉眼看出周彦辰很累，他摸扑克牌的手已经有点颤抖了。

　　“兄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能不能痛快点，告诉我们杰哥在哪。”

　　周彦辰点点头，掀开了魔术台的红丝绒盖布。

　　一个巨型冰块里面封着一个大箱子。

　　小鬼的眼睛鼻子立马都红了，人也有点支撑不住的颤抖，“我杰哥在里面吗？”

　　周彦辰不知道是松一口气还是太累了，“是的。”

　　小鬼突然嘶喊了起来，“到底是谁？！把杰哥害成这样！”说完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架势。

　　小鬼嗓门特别大，在场的每个人都吓了一跳。朱正廷赶紧过去搂住小鬼，不让他往冰块上扑。

　　周彦辰能理解小鬼的心情，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和小鬼现在的表现没太大差别。“你们谁是火属性的人？快把冰块化掉。”

　　陈立农立马两三步跑了上去，用手摸着冰块，没多一会，冰块就化了很大一块，露出箱子的盖子来。

　　“杰哥在里面没事吗？这个看着不太舒服的样子。”尤长靖脑补的画面很恐怖，只是说出来温和许多。

　　“这个冰块是周锐封的，只要杰哥原来在箱子里没问题，现在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鬼对发生的一切反应都很迟缓，等陈立农把箱子从冰里融化出来，才扑了过去，想赶紧打开。

　　“这样打不开的。”周彦辰看小鬼什么也不顾，一直在做无用功也很心酸，“我问你那么久也是因为这个。这个箱子是杰哥自己设计的，密码是扑克牌做的，里面录了他的秘密，他说你看了就知道答案了。我设计了这个幻境就是想从你这里知道答案，结果你一直跟我说不知道。”

　　小鬼有点茫然，不再折腾箱子，“我没有看到什么扑克牌。我看机关挺多的，就想等正廷来帮我。后来等得久了，我就自己炸了一个入口进来了，进来就看到杰哥在这变魔术。看着看着发现不是杰哥，但觉得没什么恶意，就拖着等正廷了。”

　　朱正廷掏出了三张扑克牌，“应该是这三张，”他看了看小鬼，“等杰哥出来之后，你要好好看一下，里面的内容很重要。”

　　小鬼冷静了很多，点点头，“等杰哥出来之后再说。”

　　“长靖，你能看到箱子有什么机关之类的吗？”

　　尤长靖已经绕着箱子转了一圈了，“我这个能力挺不好的，我只能直接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不能进行对比。”他摸了摸箱子把手那一面，“这里有三个卡槽，应该是插扑克牌用的。”

　　周彦辰觉得进展很快，“太好了，现在只要想顺序是什么就行，错了的话可能就打不开了。所以你们看到什么了？扑克牌里是什么？”

　　朱正廷觉得小鬼没有自己先看到真的太可惜了，正要开口简单转述，就被陈立农打断了。

　　“杰哥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记住，我爱你。‘”

　　小鬼瞪大眼睛看着他，跟见了鬼一样。

　　“所以空白的这张是0吗？”Jeffrey一直在想这张的含义。

　　“所以密码是，”周彦辰接过三张扑克牌，“2……5……0……”

　　“啊！是520！”陈立农喊了出来。

　　“所以杰哥的秘密是他爱你？”周彦辰觉得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他把你当儿子养。”

　　小鬼已经哭得不行了，“当儿子养也可以说我爱你啊，而且5月20号是我生日，杰哥经常用来做各种密码。”

　　朱正廷看周彦辰手抖得不行，接过扑克给尤长靖，让他打开箱子。

　　“小鬼，我们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等杰哥自己跟你说吧。”

　　尤长靖因为怕箱子闷，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盖子打开了。

　　朱星杰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箱子里，没有什么生气。

　　小鬼看了一眼就晕过去了。

　　周彦辰看到箱子打开，松了最后一口气，也倒了下去。

　　剩下四个站着的人惊讶地呆愣在原地，紧接着又慌张地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