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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多想我们初遇在烟雨中。 她与他的相 ...
假如真有来世,我愿意一步一跪虔诚祈祷半世,只为不要在我最难堪的时候遇见你。
——念君
那一年,马蹄声滚滚而来,踏破了红尘万里,将所有美好掩埋进一片绝望的坟墓里。
她是人尽可夫的妓女,长夜漫漫,她从不在意今夜相拥入眠的是谁,更不曾敢像个普通女子一样放纵的去爱上谁。
她叫念君,一个她认为风骚至极的名字。念君念君,念君今夜不归家。
可是有一天,城破了。
漫天的烟尘席卷着风沙,她被一群官兵围堵在破落的墙角,那些人笑着,脸上却都是百姓们的鲜血,她觉得地狱的恶鬼也不及眼前人们可怕万分。她一路退着,身上的红衣已被撕的七零八落,一柄染血的刀架在她白皙的颈,已然有一道血痕狰狞的在她脖颈之间。
她是怕的,却不曾挣扎,最大不过一个死而已。至于被轻薄,她仰头冷然的笑,哪一日曾停歇过?
所以,当她情同姐妹的丫鬟拼了命的扑过来为她做那些无济于事的反抗时,她竟愣在原地来不及反应,直到她唇上被飞溅上少女滚烫的热血,她才从怔愣之中缓过神来。她舔了舔嘴唇,嘴里都是血液咸腥的味道。
为什么?
男人们放肆的笑着,将女孩的尸体踢在一边,女孩无法闭合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她的方向。她似乎在拼命喊她的名字,却因为胸口被生生的撕开一个狰狞的伤口,所以越来越没有气力。那血的颜色虽然刺目,却艳丽的好像冥界的曼珠沙华般,带着死亡的绝美。
身上的衣服被一点一点撕开,风很冷,赤身裸体的羞耻感也唤不回她的神智,直到一个狞笑的男人将刀柄塞到她的口中,念君才晃过神来。
她被大男人们轮番折磨,她不反抗,却还是被活生生打断了一条腿,因他们说她不够笑颜如花。她咬着牙扯出一个更大的笑,那笑容却还是没那么好看。
习惯了被当做狗一样侮辱,早就不知道尊严是何物。
她忽然想起那个曾经许诺她十里红妆的书生,她当时还天真的以为他真的会带她走,带他看天涯的日月,北海的晨鱼。
可是她没有等到她来,只等到了这些破城的鬼。
姐妹的血还没干涸,她必定不能死在他们的糟蹋里。她默默忍耐,直到嘴唇已经被咬烂。
折磨持续了一个时辰,在她觉得血液已经快流干的时候,她看到不远处一个骑着白马的身影飞驰而来,他策马到不远处停下,见她此时的狼狈,嫌恶的皱着眉,他高高在上的仰视她凄惨的模样,眼神透露出厌恶至极的神色。
念君沉默得看着他。他一身白衣,面容俊美如风雪,一张银色面具遮掩着半张脸,却还是掩盖不住风华,此人大概就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将军,容淮了吧。她手指抓在地上,指尖都是自己的鲜血,她满脸苍白,眉目倔强。
她说:“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
容淮冷哼,从不打算一个被凌辱的女人有什么报答,他冷笑拔刀,剑若惊鸿,白衣纷飞间是四颗惊诧的人头落地。他白衣若雪,不曾走近女人身边,只冷然告诉她,想活命就跟上来。
念君一条腿断了,歪歪扭扭的被她拖在地上,一路走过,尽是血的痕迹,她走的吃力,以为自己跟不上他的时候。那个男人却回过头来,眉眼上挑,露出一个嘲讽的笑道:“拼命活着吧,别去恨谁,一个人连命都不由自己,哪里配恨谁?”
念君不言不语,头脑昏沉,男人解下身上的披风丢垃圾一样扔在她头上,她闻得见男人身上清淡的味道,让她不禁有些想落泪。
“别哭。”男人语气像是冬日融化不尽的冰。“除了你自己,没人值得你哭。”
念君双手抓着披风,手指上的鲜血将那披风染的都是冷艳的红,她缩了缩手,眼泪却止不回去了。
他只觉得她在哭自己身上的疼,却不知她只是在哭自己弄脏了他的白玉无瑕,哭她自己洗不掉的脏。
********
时隔数日,风雪更冷,冷的天边的朝阳也暖不进心窝。
念君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头发简单的盘起,没有带任何发饰,她端着一碗姜汤,缓慢的走在白雪皑皑的路面上,她腿脚不便,要比常人更需要小心。将军心爱的人在府里,染了风寒,将军便日夜陪伴,衣不解衫的照料。她人虽笨,却也知道为他备碗姜汤。终于走近将军的卧房,隐约听见房内传来女人的一阵咳嗽,她站在门外,手指冰的发紫。
“容淮,为何还要留她在身边,我日夜见她都觉得脏污,有她在我这病是再也不会好了。”女人声音娇弱,伴着几声咳嗽。
男人先是一声不吭,似乎在为女人轻轻的拍着后背,许久,他慢慢开口。“为何总是跟一个妓过不去?”
“我见不得这样的人出现在你身边,你是天上的月,竟然让这么一个女人跟在你身边侍奉,咳咳。。我看不过去。他跟着你无非是贪慕富贵,你就给她些银子打发了吧。”女人低声哀求,言语中尽是对念君的鄙夷。
念君吹了吹发紫的手,手中的姜汤的热气越来越淡,再不进去,怕是要凉透了。她来到门前,低声开口:“将军,我煮了姜汤。”
房内传来女人的怒喊:“叫她滚!不要脏了我得地方!”
念君低下头,语气更轻。“我只把姜汤给将军喝下,我便立刻就走。”她顿了顿,又道:“汤是厨房师父煮的,我知道将军嫌我脏污,我没有碰。”
门被打开,男人俊美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他斜倚着门扉,面无表情的问:“没有碰?”
念君跪下身,膝盖跪在雪地里,冷的透彻心扉。她高高举起手中的汤药。“我真的没有碰。”
容淮冷哼一声,看着念君冻得发紫的手。“你的手碰了我的碗。”
念君手指抖了抖,低下头。“我再去厨房让师父做一碗,这次我拿食盒装过来,绝不会再碰到了。”
“跪着。”男人走进房内,背影中传来一句。“惹表妹不高兴了,跪到她高兴为止吧。”
“将军。”念君急忙叫他,“汤还热着,请将军顾及身体,我只碰了碗底,请将军喝一口吧。”
容淮站定身子,回过头来,眉眼更冷了。“你很想让我喝?”他转过身,几步走近念君身前,一脚踢翻她手中的汤碗,狠狠的踩在她的手上。“手若是无用,便废去吧?”
手几乎冻得麻木,没有多疼,念君趴在地上,脸上都是姜汤的汁水,从她的下巴上低落在雪地里。“汤没有了,将军。”
手上的力度猛然撤走,他冷然离开,留下一句。“跪着!”
“我会跪到将军开心!”念君抬起头,“若是将军废了我的手将军才会喝药,我现在便废了它!”她艰难的起身,从园中假山下抱起一块石头,一只手按在地上,怀中的石头毫不迟疑的向手上砸去。
一声闷哼下,血花迸溅出来,那本是纤长优美抚琴的手,皮开肉绽,再不复当初温婉。
容淮冷着脸走出来时,身后跟着一位容颜娇媚的女子,她裹着容淮的披风,双手抱着容淮的肩膀,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她疯了吗?”
“是啊。”容淮冷冷的开口。“看来她以后不能抚琴了。”
“能。”念君忍着手上的剧痛,身体晃了晃。“将军只要想听,我就能。”
随即,她倒在了雪地里,天旋地转中,似乎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醒来时,已经是一日以后的事情了。她腿上刚刚痊愈,手又开始伤着,别人因着她不要命的行径怕了她,无人愿意与她亲近,她自己住在一个小院子里,每日只有大夫前来看望,嘱咐她多多休息。她苦笑。她若是多多休息,怕是饭都吃不上要饿死了。她是个下人,怎会有别人伺候。
告别了大夫,她开始一点点的弄着炉子,冬日里她房里的碳火不多,更多的是她捡来的树枝柴火,冬天太冷,若是炉子不暖起来,怕是她会冻死在这房里。可是奈何从未做过这些事,她就算学了很久也笨的很,她用袖子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气的一脚踢翻了炉子,那炉子滚了滚,就滚到了一双洁白的靴子面前。
“你活的还是太舒服了。”男人退后一步,生怕靴子沾染灰尘,眸子冷然。
念君窘了一下,把受伤的手背过去,脸颊有点红。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眼神有些急切。“将军喝药了没有?”
“你真是有趣。“容淮似乎很容易在她面前发怒,他平时决不是个容易生气发怒的人。
真好看。
念君看着男人俊美如画卷的脸庞,心也跟着柔软起来,忍不住念了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其实念君现在的样子并不好看,一脸无血色的苍白,头发尽是炉子里的灰烬,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一只手被布包的像个馒头,眼睛晶亮晶亮的。
念君其实本来很美,不然又怎会是京城最有名的妓,她唱的一手好曲,更能在小小玉盘上跳出魅人的舞,颜尽妖娆,眼神却总是觉得她很干净如稚童。
可如今,她好像再也不能跳舞了,每一次尝试都会摔得体无完肤。
她固执的问:“将军喝药了没有?”
容淮语咽。
她默不作声拾起炉子,摆正,蹲下身子,又问:“将军会点炉子吗?”
容淮眯起眼眸,细长的眸子带着清冷的光。“不会。”
她点头,继续问:“将军说,我废了手就喝药,是我废错了手吗?”
容淮挑了挑眉毛。“若是废错了呢?”
念君开始低头寻找着可以抱起来的重物,可是她一贫如洗,除了一张木头桌椅什么都没有。她认真的问。“那这次将军一定会喝药吗?”
容淮勾起唇。“不会。”
念君有些疑惑。“为什么?”
“你又为什么费尽心机讨好我?”
念君更是诧异。“我说过,会报答将军的。”
“我还以为,你会以身相许,做你做擅长的事儿”男人冷笑。
“将军要吗?”念君歪着头,她一只手扯开衣衫,因为生病一直躺着她里面只穿了肚兜,她这一扯,大半个胸部露了出来。见将军不回答,她索性脱了个光。她身体有些伤疤,是那日留下的,还有一些由于身份低下被其他人欺负留下的疤痕,不过最严重一处,还是将军的表妹用烙铁留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处,那是一个耻辱柱,是一个“妓”字。
“穿上。”
念君默默穿起衣服。“我知道将军嫌恶,所以没打算这么报恩。”
容淮冷然,“这样的身子,确实提不起我的兴趣。”
念君蹲下身子,开始又认真的跟炉子做着抗争,她一边弄一边垂着头,表情一直很认命。是的,认命,不抗争,是因为命如草芥的当世,并没有给弱者抗争的机会。
“你不是要报恩吗?”容淮走近她身前,半蹲下身体,一脚踢开点不着的炉子。“去我房内照顾温婉吧,想必她一定高兴。”
一抬眼,一件玉色的袍子被容淮丢在念君头上,念君捏了捏那布料,甚至比在青楼里那些更要精致,边角裙底都是细致的狐狸毛,看起来就暖和的紧。
“别死了,拿什么报恩啊。”容淮语气清淡,“这袍子可是温婉喜欢的样子,前几日打猎猎到一只雪白的狐狸,她便让我给她做件袍子,今日袍子给了你,你穿着见她时想必有趣的紧。”
念君她也不害羞,当着容淮的面将衣服穿在身上,果真是顶好的料子,穿在身上暖和的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真暖,以前她在楼里总喜欢在冬天穿着这么一件大衣,披着狐裘,在大雪里畅快的跑,跑的地上都是她的小脚印后,她就开心的笑起来,像个甜蜜的小傻子。这时她情同姐妹的小丫鬟就会追她绕半天,然后喋喋不休的数落她没个姑娘样子,却也任着她把冻得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衣襟里暖着。
“嗯。”念君不再沉浸在回忆里,吸了口气。“温婉小姐应该会撕了我衣服,让我光着在雪里里打滚。”
“我看你很喜欢雪的啊。”容淮冷冷的说。“每次见我都要在雪地里跪半天,恨不得额头都贴进雪地里。这下可遂了你的心愿了。”
“奴婢曾经,最喜欢雪了。”念君轻笑,笑容有一些甜蜜。“曾经有一个人用一个月的时间让我喜欢上雪,然后我却用了半辈子的时间去想念他,他答应我会来赎我,可是他没来。”她继续笑着。“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跪在雪地里会冷的像无数把针捅穿我得腿,原来冬天没有碳火的炉子可以要人的命,原来人要活着竟然要这么艰辛。”
“你在怨我?”
“不曾。”念君到床前,收拾着她可怜的家当,大多数都没有来得及带,她只将她的小丫鬟尸体上的一只镯子带在了身边。“没有将军,兴许我已经死了,将军要我的命也是应该的。”
将军沉默,良久,似乎是有一声叹息。“你太执着,必定不会有好结果。”
念君不语。她不是什么名满江南的才女,她是人尽皆知的妓,识不得几本文章,却也明白,救命之恩涌泉相报。更明白,血海深仇,至死不忘的道理。
一个很惨的人得到了将军的爱,是因为她豁出命的爱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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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多想我们初遇在烟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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