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欢愉》阿波罗·瑾

3、3、季泽 季泽

　　上了初中之后，我身边的朋友渐渐开始多了起来，在陆续交过了几个朋友之后，我终于觉得有点厌倦，怎么说呢，就是你得到了一样东西，却发现原来不过如此。后来当我看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书中有一句话让我一直记到如今:“任何一样东西，你渴望拥有它，它就盛开，一旦你拥有它，它就凋谢。”
　　我瞬间感到了情感的共通之处。
　　到了初三时，我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可我已经感受不到痛苦，相反，我很享受一个人带给我的宁静与自由。
　　以前的极度渴望终于成了如今的厌倦，但无论如何，回首我的一生时却发现一个知心朋友都没有，心里难免有些没落。
　　直到我到了高二之后，看到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中的一句话:“哪里有人喜欢孤独，不过是不喜欢失望罢了。”我才突然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直到现在我仍然在想，是否我不应该读这么多的书，它切断了我可以草草了结这一生的可能。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看不懂别人对你的怨恨或爱慕，也不懂生活里的那一点点的荒谬与寞落，你只需要沉浸在烟火气息之中，闭上眼睛，催眠自己，然后再想办法忘记刚才对自己的催眠。
　　这是度过这一生最好的办法了吧。
　　不要太当真。
　　可我后来还是当真了。
　　中考时我的成绩还不错，上了我们这最好的高中，但这代表不了什么，只要你初中不是太过挥霍，初三稍微努力一下是可以到达这个程度的。然后到了高中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似乎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型。这个班几乎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每一次排名都是激烈的厮杀，我基本上维持在中等偏下的位置，我没有成为班级倒数多亏了我的语文。后来高二分班时，我不知为何一意孤行的选了理科，直到现在我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我总觉得有些事情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比如遇上季泽，比如遇上江辞。
　　都是孽缘。
　　我第一次和季泽真正产生交集是在高二的一次体育课上，那天应该是星期二吧，我记得阳光不是很刺眼，应该是星期二的体育课，只有星期二才会在下午有体育课。
　　我当时在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冰可乐，走在队伍的最后，一边走一边喝。忽然感到有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然后是很小声的一句话:“同学，你的钥匙掉了。”
　　我循声看过去，只看到一个黑色的发旋，他比我要矮上半个头，然后他把钥匙塞进了我空中的手里。我能感觉到他很紧张，我抿了抿唇，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抬头望了我一眼，我这才发现他的容颜比我们大多数人要稚嫩一点，估计只有14、15岁的样子，娃娃脸，杏仁眼，很可爱。
　　在上课之前，班主任突然提前进班，告诉我们新来了一个转校生，然后他转向身后，说道:“季泽，过来介绍一下自己。”
　　就在那一刻，我感到了身边的气氛在那一刻有点不太对。我是一个对别人情绪变化很敏感的人，我感到了我的同桌江辞突然间僵硬的身体，仿佛他的每个动作都按下了慢进键，他慢慢地抬起头，然后又慢慢地握紧了他的手。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班主任身后出现，他抬起了他的头。
　　娃娃脸，杏仁眼，很可爱。
　　江辞的课桌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在哪一瞬我以为他会将课桌掀翻，但是并没有。
　　我侧了侧头，然后就在也没有忘记江辞那一刻的表情，冰冷，怨恨，像是一条蛇。我从未见过江辞这样的表情，他在我们班是公认的脾气好，人缘好，成绩也好，长得也帅，听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班草，只是后来重新分班后这个称号落到了我身上，但这不能否认他的确长得很帅。
　　从季泽开始自我介绍到最后课上完，江辞的表情一直都是十分冷漠。下课后，江辞起身站了起来，然后他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是标准的凤眼，低头打量人的时候让人感觉那点目光似乎是透过狭长的眼尾一点点流泻下来，我突然从那种目光中感到了毫不遮掩的傲慢与不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间触碰到了一个开关，于是有一些压在心灵最深处的东西宛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这才是江辞。全国数学奥林匹克一等奖，全国英语演讲比赛一等奖，全省化学联赛一等奖，豪门公子，众人瞩目。
　　他本就不屑于我们。

作者有话说

　　先排个雷，季泽就是虞欢的白月光，前期江辞做了很过分的事，不洗白攻，累者误入，千万别强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