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欢愉》阿波罗·瑾

2、2、陈肆 陈肆

　　但我成为上述那种人是初中时的事了，准确来讲，我小学一直都是不太受欢迎的，后来我有一次在工作时遇到了以前的一个小学同学，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时他坐在副驾驶座上。
　　路口处是红灯，我踩了刹车。
　　他似乎醉了，又似乎没醉，但我估计他应该是醉了的，我听见他说:“虞欢，你知道那时我们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我愣了愣，不知该如何接话，却听到他继续自言自语道:“你还记不记得陈肆了？”
　　我确实不记得他了。
　　他等了一会见我没回复，紧接着就嘲讽地笑了:“你果然还是忘了。”
　　我忘了什么呢？我确实不记得了。
　　他没有再说话，我们就这么一路平静地到了他的小区。
　　临走前，我听到他喃喃地说了句:“你以前可凶了，我们都怕你。”
　　我怎么会凶呢？
　　我一直都很乖，所有人都这么说。
　　我小学只是不太讨人喜欢而已。
　　当我后来摊开笔记，开始写这篇回忆录的时候，我才恍惚般的想起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影子。
　　噢，陈肆，陈肆，我记起来了，我以前确实不是个好人，难怪他们都讨厌我。
　　这件事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像每个班都那么一个男生，性格有点内向，个子很矮，成绩很好，没有什么朋友，陈肆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没有朋友只是单纯的不喜罢了，并不是像我那是对友情偏执的追求。
　　对，偏执，从长远角度看来，虽然最终高考我只上了个普通的本一，但我应该感谢这十二年的教育。当我翻阅一些作家的作品时，看到他们说要像孩童学习，我当时就笑了。
　　学习什么？我承认孩童确实有我们早已逝去的天真，但我见到更多的是残忍，那种独属于孩童的残忍，天真的残忍，或者说因为无知而有的残忍。
　　教育不就是将这种残忍去掉吗？分数与大学才应该在其次。只是有时我们也顺手将天真一同去除了而已。
　　应该是二年级吧，我注意到全班好像只有我和陈肆没有朋友，你很难理解那时的我有多偏执，就像今日的我也无法理解那时的自己一样。我忘记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事，我只是想要一个朋友，也许是我的独占欲太强了吧，我单方面的将他划入自己的领地，我对他掏心掏肺的好，也对他掏心掏肺的不好，我不允许他和别人多说话，把自己的零花钱省下来给他买礼物，但我却又疯狂的嫉妒他。
　　我见不得他比我好。
　　应该是做了一些过分的事吧，但我不记得了，有时候也不太明白，那时候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害怕失去，但是等到他四年级真的转走后，却突然间发现也没什么，心也不是很痛，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渴望友情，这种感觉在日后一次次地都被验证了，所以说人真的很奇怪。
　　你抢来的，偷来的，每日惶恐不安着，却在真正失去它的时候无动于衷。
　　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