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辞》寒宵镜月

31、与君为新婚 82.与君

　　82.与君为新婚
　　第二天，终策便搬到洛川和父母同住。全家团圆时喜极而泣。终策躺在轮椅里，眼泪直流：“爹娘，孩儿不孝，这五年惹你们担心了。”傅氏抱着儿子的脖子，笑泪道：“策儿平安，爹娘高兴都来不及。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在洛川，爹娘照顾你。”终笛拼命点头：“嗯嗯，我们四个永远不要分开。”终戎泪水难忍，摸着孩子的脸：“策儿也长白发了。爹娘只要你平安，你想怎么过，爹娘都随你的心意。”终策此刻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他在母亲的爱抚下，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努力蹭着娘亲温柔的手臂，孩子般地撒娇道：“我想要娘亲给我煮梅胶吃。”傅氏摸了摸他的头，温柔道：“马上就去给你做，让你爹把你抱到床上好不好？”终策看到父亲五年苍老不少，不忍心让他操劳。可终戎却立马起身抱他。梁通赶忙上前，说道：“父亲大人，您小心身体，我来抱时升。”众人被他的称呼惊吓到，可终策的神色却很平常，终戎看了看两人，用一种“我管不了你们”的神情退后一步。梁通知道这是在父亲面前表现的最佳时机，终策嘴里淡出一丝笑意，他立刻俯身勾住爱人的脖颈，将人环抱起来，打趣道：“你这么轻，想必父亲抱得动，早知道我不来献殷勤了。”终策笑道：“那我以后多吃点，你就不吃亏了。”终戎夫妻知道儿子的心意，只要儿子快乐，他们什么都同意。若是梁通能让儿子笑出来，那之前的恩怨尽可一笔勾销。傅氏赶忙去厨房做点心，终戎父女在梁通旁边，护送他们两个入房。
　　洛川的每一处都精心布置。终策喜爱梅花，于是洛川的每一处窗栊都雕着五瓣梅花。梁通笑道：“令尊令堂真把你当闺中小姐养了。”终笛无语，她虽是女孩子，却并不喜欢花朵脂粉，爹娘还真是……在梁通面前丢死人了。终策有些窘迫，忙让人把他放到床上。没过多久，傅氏便让人把桌子抬过来。四个人围着床吃饭。傅雪蘅坐在床沿给儿子喂饭，看到儿子胃口不错，眼角都笑得弯起来了。终戎和梁通的眼睛一直盯着终策，让终笛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她突然有点想念薛凌云。呸呸，要是薛凌云在，那就是三个人盯着哥哥。哦，还是清環好。小时候别的姐妹看到哥哥就眼睛发直，只有清環从来不正眼看哥哥，每天都在她耳边说：“我家笛儿天下第一！”

　　回家后的生活平淡温馨。终家四个人话都不多，平常没事聚在终策身边，傅氏给儿子按摩，终戎坐在板凳上看兵书，而终笛在几子旁胡乱看看邸报。终策有时闭眼安睡，有时会坐起来看看闲书。
　　五天后，大家终于想起薛凌云。终戎开了个微型家庭会议，全家人一致同意赶紧让薛凌云嫁进靖国公府。终笛驳道：“人家被梁通看上，将来是要做中书令的，又看不上做我们家的赘婿。”终策轻笑道：“妹妹知道维护心上人了。”终戎笑着给儿子掖被子，无奈道：“女生外向，名义上你才是靖国公府的主人，想怎么嫁娶，随便你。”傅雪蘅搂着羞涩的女儿，笑着说：“薛凌云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聘书都下了，赶紧在洛川把婚事办了。”
　　施武在叶文心家找到薛凌云，笑着把婚书掷到他身上：“还不快到洛川，要人家姑娘求你成亲吗？”叶文心哈哈大笑，忙把愣住的薛凌云往外推：“从此你就是靖国公府的半个儿子，以后别在我家蹭吃蹭喝。日后高升，可不要忘了我。”

　　婚礼在三月初举行，薛敬祖立刻从嵊州赶到洛阳参加婚礼。
　　薛终的婚事尤为特别，既不算嫁人，也不算入赘。两个人平等地行了夫妻之礼，对外终笛既可被称为靖国公，也可称为薛夫人，而薛凌云既可以叫做终相公，也可以叫做薛大人。他俩有死生之盟，对这些繁文缛节毫不在乎。薛敬祖满意地看着儿子成亲，终笛性格刚烈要强，儿子性格随和平易，一动一静正是佳侣。他参加完婚礼，就准备回嵊州养老。薛凌云想挽留，他却看得很开：“你为咱家扬眉吐气，阿爹高兴还来不及。老爹习惯了乡野的生活，让我住在洛阳，我也应付不来达官贵人。有你姐姐和兄嫂照顾我，尽管放心。”
　　洛川举办了盛大的婚事，洛阳大小人家均前来捧场。梁通偷偷摸摸从西苑溜出来，和终策在大厅最角落里看着新婚夫妻行礼礼毕。终策气色从未有过的好，面色微红，笑容不止。梁通看着爱人幸福的模样，真希望岁岁年年都是如此。有人看到角落里的两人，仇政立刻上前挡住，微笑着说：“您什么也没看见，对吧？”终策无奈道：“我俩在一起观礼，你心虚什么。”梁通回到以前的油嘴滑舌：“怕你被别人瞧了去。”终策抬眼看着他，轻笑道：“我这样的残废，瞧了去有什么用。”梁通佯装生气：“你又来！大梁开国功臣第一的终策大人又在口是心非。”终策忽然觉得有点累，轻声说：“坐不住了，想回房间。”梁通一把抱起人，笑道：“今天是你妹妹入洞房，你瞎凑什么热闹。”两人从角落的暗道中悄然回房，梁通将他抱到床上，替他按摩手脚，擦汗喂药。梁通干脆说：“天太黑了，我在你这里挤一晚，麻烦你往外面去一点。”终策便用手掰着床沿，让他挤进里面。两个人的手扣在一起，就像当初在并州时那样。终策每一个时辰就要有人来翻身，所以房间的蜡烛彻夜不熄。梁通在昏暗烛火下，幸福至极，于终策耳边轻道：“吾心悦你。”终策假装没听见，闭眼安睡。梁通觉得没劲，把他的手抓的更紧：“干嘛不回？”终策浅笑道：“快四十的人，孩子一个个地生，还要说这些甜滋滋的话。”梁通无奈。终策忽然转头，看着两人的头发交叠在一起，轻声道：“吾亦然。”
　　宾客散去后，终笛和薛凌云在洞房明亮的红烛下，紧紧相拥……
　　长相厮守，莫过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