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功业未及建 80. 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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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功业未及建
片刻，终策扭头低声说：“敌众我寡，梁迈如果不来，你我都得死在这里了。我的命不值什么，可你……”梁通没太大反应：“宫车晏驾，秦王梁迈立刻登基。当年我爹死的时候，你也在旁边，难道不记得我们父子三人的约定？”终策无奈道，“记得，但秦王他毕竟年轻。而且当初只约定若你无子则梁迈即世子位，可现在你有了儿子。”梁通慢慢转过他的脸：“个人有个人的命数，皇家骨肉也不例外。你别为这些事情担心。江山交到见宏手上我没什么不放心。”终策点头，忽然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百岁之后，终归北邙。只要笛儿平安，我也没什么不放心。”
梁通接着说：“以前你总是看不上见宏，其实这些年他在秦地做的不错。胖了不少……毕竟都大了。”终策皱眉：“我怎么敢瞧不上大梁秦王，只是笛儿她的事情让我操心。”梁通笑容深沉，轻拍了他的手：“别担心，梁迈他心里有数。笛儿既然已经许配给那个薛凌云，他不会胡来。”终策本能地想抽回手，可力道太小，反而被梁通紧紧攥着：“再过一会说不定都得死，现在还逃什么。”终策被他这话呛到梗住，像年轻时那样肯定道：“你不做无准备之事。”
两人正说着梁迈，梁迈似心有所感，在马上陷入沉思。梁速是梁通的堂弟，秦齐素来交好，梁速有些误解梁迈，试探地问道：“路途艰难，堂兄可是有难言之隐？”梁迈心中波涛汹涌，停了片刻摆手道：“没什么，看不过笛儿和那个姓薛的眉来眼去。”梁速略带深意地笑笑：“堂兄你是大梁秦王，什么样的名门贵女娶不到，何必把正妃的位子留给终笛这个老姑娘？”
“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抽你。”梁迈佯做生气，举鞭欲抽他。
“既然如此，咱们便赶紧去勤王吧。说不定小姑娘和他的未婚夫已经到了。”梁速好像听不懂梁迈的否定回应，特意在小字上标了重音。
梁通披上甲胄，淡然道：“筹谋多年，一忍再忍。郑家还是这样不知好歹。”终策忽然想到郑闻珏做的事情和梁通当年所为无甚差别，无视梁通的威严模样，嘴角微勾。梁通自嘲：“确实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终策打断他的话，紧接道：“疏勒部在你的掌控中。”梁通又补了一句：“这次给施武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若还是无用，朕便替你杀了他。”
上兵伐谋。
长达二十余年的天罗地网，从并州起筹谋，只有梁通和终策两人知道全部经过，甚至连秦王梁迈都只有模糊了解，网中的其他人只知道自己的节点，却不知这张网从何处织起，从何处结束。
“力争、诈取不可偏废，突厥势强，深入中原各处，高晋之力难以与之匹敌。此计计在百年，非一代人之功。我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必须试一试。”多年前，终策在并州最北端的城墙下，曾向梁通如此说道。梁通听罢，幽幽道：“非一代之功，便不会有人愿意做啊。”终策横马在前：“总要有人去做。”
并州亲卫其实是一个双向渗透的间谍网，立国后的北衙南衙更是各个势力交错之地。梁通放任洛阳各府在南衙驰骋，无论郑闻珏还是许永祯，只要诸府愿意来试试，梁通一概欢迎。北衙的势力就更复杂，除了保卫安车的这支超嫡系真北衙以及秦、（在边线鏖战无法赶来的）晋王府兵，其他所有近卫兵都是障眼法，为的不是郑氏，而是边线各部落。
大梁承袭高晋的地缘格局，虽然保住了幽燕却无力北上。郑氏是梁通活生生放任做大的，看中的就是郑闻珏不切实际的野心。当野心培育到足够大时，便能引来真正的敌人一网打尽。虽然这么做曾经伤害过知情的终策，但公事私事分开，是他俩早就定下的规矩。
施武原名失屠鲁，胡汉混血，混在乞活队伍中的他一眼就被梁通看中。能被梁通看上的人自然聪明。梁终二人连环设局，曾将失屠鲁骗的一愣一愣的，但没过多久他就想明白个中关节。梁通谋局，重在堵住他的去路；终策谋人，才真正让他心服口服。
“这件事，我和梁王一同骗了你。若你想离去，尽可以离开。若你想留下，我必真心待你，助你成就一番事业。”当失屠鲁找他私下质问时，终策坦率道，“你是胡汉混血，背弃哪一边都是不义之举。你留在我身边，免不了向双方递延消息，而我们自然有办法让你拿不到真消息……梁王和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我不愿继续欺瞒你。但是，你跟在我身边学习汉话汉文，将来回突厥时哪怕只带回对中原的一片善意，我也没有白教你。”终策送给他施武的汉名，闲暇时光教他读书习字，也果真如他所说，让他拿不到梁王府只字片语的真消息。他从未被人这样平等对待过，终策对谁都是那样锐气直率，可他私下又是那么温厚仁义。
他的心逐渐动摇。直到终策受伤后，他下定决心，放弃过往漂泊的生活，一生照顾终策。历和四年，他得到先生的授意，潜入洛中胡肆，满心复杂地传递了暗号。
六年后，梁通目视着他走入洛中市坊，立刻让祁芳暗中找到他，他便动身离洛。
“也算重操旧业吧。”他在疏勒部的强行军中暗自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功业未及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