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辞》寒宵镜月

14、天地动风云 64 天地

　　64 天地动风云
　　洛阳近郊，终笛在教薛凌云骑马。她不想自己未来的丈夫只会吟风弄月，终家从军功起家，薛凌云有义务把这些武艺都练起来，何况这样防身的本事学一学，并没有坏处。她骑在一匹白马上，笑看薛凌云紧张兮兮地趴着马背大喘气：“喂！你好意思说是我哥的高徒嘛！我哥的骑术剑术都是一等一的好，你看你连坐都坐不直。”薛凌云暗骂，没想到骑马这么难，终笛还给自己挑了一匹高大壮实的马，看着性子就烈得不行。不过听到终笛提到先生，他又打起精神强压恐惧，慢慢地甩起马鞭，追上终笛。
　　长乐宫里，许清環和母亲安国公夫人坐在床沿，一边照看午睡的梁弄梅，一边聊天。安国公夫人子女众多，发现许清環的肚子比普通孕妇大了一圈，不免担心。许清環欲言又止，最后压低声音说：“宫里太医说我怀了双生子，八成是龙凤胎。皇上已经知道。你切莫声张。”许老夫人欣喜不已，梁通即位十年只生了两个公主，除了出生就有封号的青溪公主梁弄梅之外就是一个才人生的二公主梁弄桦，若是许清環有皇子傍身，根本不用争皇后的位子，将来一定能享太后尊荣。许清環却一点高兴不起来，不仅因为怀胎辛苦，更是因为她感觉后宫的气氛不对劲。她随和活泼，不代表对事情不敏感。上次怀弄梅的时候，梁通每隔几日就要来看望她，可这段时间以来梁通总是不来。她本来以为宫中有新宠，观察一段时间并非如此。她遣人去问仇政，只得到一句暧昧不清的回答“皇上最近忙于政务，请贵妃娘娘专心养胎”。不仅如此，长乐宫近日竟增派了许多宫人侍卫，有时望去宫外黑压压的一片人，让她看了心烦不已。安国公夫人这段时间同样听到一些传闻。许清環荣升贵妃的同时，安国公府拿到了南衙的部分军权，大体和靖国公府平起平坐，回到了一等国公的行列。老安国公近日时常入宫面圣，回家后神色忧虑，更增添许夫人的不安。她把这些告诉许清環，清環心中开始有个模糊的猜测。
　　几支边地军队快速从北线西线回撤，许昌和洛都的后备部队分批次顶到两线，梁通调兵速度极快，名面上这次调动只是正常的新老队伍交替，与此同时梁氏诸王以庆贺大梁开国十年为缘由逐个从封地回京。洛阳在一片祥和之下，暗潮汹涌。终氏父女同样感受到洛都微妙的气氛，一番商议后，终笛嘱托薛凌云留京照看国公府，自己带着亲卫急赴临漳故里。两人原本打算十一月初完婚，这样一来婚期就暂时搁置了。
　　梁通在百忙中收到了叶文心的一封小小奏折，里面只有一个主题，就是薛凌云的来历。其实叶文心不说，仇政也将薛凌云查的差不多了——梁通怎么可能会不关注终笛的未婚夫。
　　他用右手小指敲击着檀木桌面，左手食指关节摁在太阳穴上深思。梁朝科举选士不多，三甲加起来不到一百人，每个人都可以说是帝国精英，若不是梁通怀柔旧族，其实很多人都可以走得更高。他考虑了很久，以薛凌云科考写的是经略幽燕为由，把他安排到兵部去做书令史去了。这个安排不仅不扎眼，甚至还略低了一点。眼下洛都局势紧张，他实在抽不出空单独召见薛凌云，先把他放到这里磨练一段时间吧。

　　“陛下，嵊州县丞将这个交给北衙会稽郡的人，还带了终策大人的口信，让我们十日后去嵊州接他，回洛阳。”仇政面色复杂，将北衙最高等级的令牌双龙抢珠印双手奉给梁通。
　　就算梁通再怎么喜怒不形于色，听到终策的名字时仍旧惊到打翻茶杯，浙东进献的贡茶泼了一桌。
　　仇政知道终策是梁通心中最挂怀的人，梁通五年来每日都要过问嵊州的情形，宫中的珍贵药物不知道往嵊州送了多少。这一回终策居然会直接通过用施武手上的双龙抢珠印联系禁宫，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他片刻都不敢耽误，直接派遣北衙最得力的干将急赴会稽，自己则来向梁通禀报。梁通凝视着赤色龙印，坚决道：”你亲自去嵊州，片刻不许耽误。接到人后，先送到临漳终家，不许把人带到洛阳，你也不许回洛阳，明白吗！“仇政作为北衙总领，在大敌当前本不应该离开洛阳，但看到梁通坚决的神情，他立刻领命离去。
　　这一日历和十年十月三十，距离许清環的预计产期只差两个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