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风辞》寒宵镜月

13、各在天一涯 63. 饭

　　63.
　　饭桌上，唐德佐头一次保持安静，他一直在琢磨刚刚终策说的话。他今年快六十岁，虽然没结婚，但红尘中痴男怨女的那些小事也都见过，知道终先生此番是真的伤心了。他正琢磨着，薛凌珠便拉着施武宣布婚事。凌珠的情绪不错，施武却有些淡淡的。薛凌珠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区别，她下定决心，长痛不如短痛，有时事情提前说对三个人都好。
　　她没想到终策这么好说话。两人私谈时，薛凌珠把平常思考过无数遍的话慢慢掰开来说：“终先生最近身体似乎有些不佳，要注意身体啊。”终策点头。她又说道：“阿武他最近都很担心先生，说先生精神不太好，又到了换季的时候……听说洛阳秋天冷的快，也不知道凌云在洛阳怎么样了。我见过终笛小姐一面，她真是个极好的姑娘，凌云完全是托了先生的福，才能这么幸运双喜临门。”终策先点头又摇头，示意她不用客气。薛凌珠有点讪讪地，继续道：“我看弟妹当年来嵊州，似乎十分思念先生。先生一定待弟妹很好，这两个孩子一晃都这么大了，阿武他也说，这门亲事真是亲上加亲……我想着，大家就更可以经常走动……”她越说越纠结，觉得自己这么说话真的太残忍。施武已经是终策唯一的依靠，薛家受了终策无数恩情，她却为了要一个完整的丈夫，逼迫终策让出施武。可是，哪有夫妻生活时，丈夫每一个时辰就要起身照顾别人的道理。还有，终策难道真的要让施武一辈子服侍他吗？施武只说终策对他有大恩，到底是怎样的大恩需要靠一辈子的服侍来偿还？既然靖国公府能够招婿，就说明封锁已停，终策真的准备一辈子不回洛阳？她脑子里被这些想法塞的满满当当，正想直奔主题时，终策却抢先开口，他的嗓子干哑，好像被烟烫过那样吃力地说：“嫂嫂不必说这些，我都明白。阿武是个好人，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至于我，嫂嫂不用担心，家里会派人来接我。这些年我一直想回去看看……这件事先不要和阿武说，我会拣合适的时机再提。”薛凌珠得到终策的这番回应本来应该很高兴，可是看着床榻上那人因长年卧床已经瘦脱了形，眼神黯淡面色如纸，觉得于心不忍甚是惭愧，道谢之后迅速掩面离开。

　　唐德佐按照终策的吩咐，把那块红色的令牌转交给了嵊州县丞，又说让终家十天后的晚上来接他。那县丞接过令牌时非常恭敬，连声答应。这让唐先生大为惊讶，没想到靖国公府居然这么威风，他在终策身上看不出一点痕迹。随后，他又面带忧虑地走进了陈双鹤的药铺，赌咒发誓自己不是拿去做坏事，陈双鹤才勉强让他拿走一个白色的小药包。办完事情后，他哼着小曲回家，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做的这两件小事将给洛阳、给整个天下带来怎样的惊涛骇浪。

作者有话说

　　虐身太无聊了，还是虐心好，
从这章开始，就进入结局部分啦，具体细节（虐度）我还在斟酌
君心念妾，生死不见，其实君臣文搞来搞去就这些名堂，真的没劲。晚上有事，可能会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