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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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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6月20日，雨点点洋装四周年店庆，三款新款开始预约。
这几天，宋雨馨在后台看数据，数字很好看，但是她内心有些忧虑。数量比预想中的要大许多，布料或辅料可能跟不上。同时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一时兴起买了预约、日后却反悔的圈外人。
尤其是帝政款，头天的预约数便超过了计划数。帝政风格华丽，成本高，商品定价八百将近九百，若是包含小物在内，全套价格破千。这个价格放在普通服饰里其实并不算什么，但对于小众定制商品来说，尤其是对lo装来说，并不算太便宜。因此，宋雨馨觉得能卖五百到六百件，也算是可以，万万没想到竟然大大超过预想。
如果帝政款尾款期无法卖出预约数的一半，可能会积蓄库存，成本也就砸在里面。
且行且看，说不准是机遇。
宋雨馨心一横，一咬牙，按着目前的预约量下单买布料和辅料，打算分批制作，这样才能赶在八月按时出货。
后面的事情都是采购妹妹跟进，宋雨馨还要忙着准备实体店。
实体店的装修已经基本完工，休整一番散去味道，就可以做后续安排。合作的店家已增至几十家，合作的裙子将在未来一个月内陆续抵达。现在可以着手订购办公桌椅、衣架及饰品等物。
而这几天，以前跟她一起搭伙去漫展摆摊的女孩子合摊妹妹私信了她，问她今年是否还参加七月中旬的夏日祭漫展，如果参加的话想与她合摊。
夏日祭漫展是南城唯一的大型漫展，虽不如广州萤火虫、上海CP这般大，但是是唯一一个能够吸引外省人参加的漫展。夏日祭也有专门的lolita专区，宋雨馨跟着合摊妹妹参加过一次。
宋雨馨还在思考要不要去。七月份她相当忙碌，实体店七月中下旬应当已开业，到时她必须跟一段时间；七月中旬新款预约结束，制作开始时她也得亲自盯着；新款预约结束、尾款之前，她还需物色新的设计——她很少囤积稿子，喜欢的设计买下后半年内基本会制作……
太忙了。
上一次去夏日祭的回报率不是很高，只能说不赔不赚，赚到的钱只比摆摊费、成本费高一些。她们家的裙子定价对于质量来说是超值，买过的人评价都很高，但是对于没买过的人来说，价格便是中等偏上。来漫展的人有相当大比例是学生党，很少有学生党能够豪不犹豫、一口气买下相当于半个月生活费的裙子。
这样一来，参加夏日祭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若是想靠着平台卖裙子，还不如找确定摆摊的摊主寄卖。
宋雨馨回复合摊妹妹，说自己再考虑。
太忙了太忙了，头要秃了，呜呜。
一天忙完回家，宋雨馨洗完澡，又累又舒服地躺在床上。
她打开微信，准备回复积攒一天的消息。
楚祁的消息赫然其中。
自从楚祁回广城后，只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之后就一直静悄悄的。
仿佛已经把在南城的事全部放下。
宋雨馨犹豫半晌，点开楚祁的聊天界面。
-仙子转圈圈：恩人[玫瑰][旺柴][玫瑰]
-仙子转圈圈：[视频-b站小程序]
-仙子转圈圈：恩人快看！！[害羞]
宋雨馨点开视频，等待链接跳转。
是一个美妆视频，主角是楚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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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广城，楚祁痛下决心，锐意进取，势必要干出一番大事业，方能不辜负恩人的苦口良心。
楚祁定了一个方向，做美妆视频。做模特需要周期、机遇、大量的训练；仅凭做活动嘉宾日子只能得过且过；只靠微博广告、lo裙评测过活的话，粉丝估计不久久回落两万……而化妆，是宋雨馨亲口夸赞过的，是粉丝赞不绝口、吵着闹着要他出教程的，说不定他真的有化妆的天赋呢？
楚祁说随便化的倒真不是玩笑话，他从没有系统的了解过有什么牌子、哪个牌子的效果更好、产品与产品之间有什么微妙的不同，甚至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化妆的专业手法等等。他都没有很明白，只觉得或许这样好看、这个好用，就这么用了。
因此，楚祁用了一周时间恶补美妆视频、搭配、手法，补习补到梦中自己都在化妆。
楚祁：我上辈子大概是柄化妆刷。
最后看得楚祁差点丧失信心——这么多的知识点，他却全然不知。曾经的自己到底是何能何德，竟担得起恩人与粉丝的夸奖？他不配，他有罪。
最后楚祁一锤定音，把自己初期的视频主题定位为“如何用平价化妆品画出万元Lolita妆”。
楚祁：等、等等，是不是有一点虚假营销的味道？
由于补习，楚祁陆续买了一堆有的没的化妆品回来试验，试了几次觉得，还不如当初自己随便化。
楚祁：难道我真的天赋神通？
楚祁实力有了，就差怎么录视频。
设备、后期剪辑……他一概不懂，请教了一位专业稍微沾边的朋友。
朋友得知他的想法，劝他：“我借你设备你先试试水，反响不错再买，省得花钱以后又用不上。”
楚祁瞬间动摇了。是啊，这么多美妆博主都做不到的事，他一没技术二没理论的人，凭什么能做到呢。这一周来，他并不是没看过技术精湛人却不红的up主，凭什么自己就能红呢。
楚祁苦苦思索，不知道该不该坚持这个想法。坚持与放弃左右博弈，折磨了他一晚上。
这一晚，好似回到了被父母发现自己穿女装的夜晚。咒骂、哭喊、疼痛交织在一起。他捂住被打折的手，大半夜里坐在医院等包扎时，内心也曾想过——他这样真的错了吗，他喜欢这样的事情，喜欢的事情难道要丢下吗？
现在的自己倒是可以回答曾经的自己——喜欢的事情永远不要丢下。
不然他现在和大部分同龄人一般，坐在办公桌前，干着一份不感兴趣的工，不会这样自在、快活、遇上喜欢的人。
现在他如同那个晚上，辗转反侧，内心问自己——他要不要这样做，做了会不会令人失望，大家会不会觉得他不够好？
他摸着左手曾经被打骨折的地方，有些自嘲，又有些了然。曾经的自问尚且从自己内心出发，现在的自己全然撇去自己的想法。
他到底在意些什么、害怕些什么？
他闭上眼，以往的噩梦已被他刻意遗忘，那些诛心之语，时至今日仍缠绕心头。
“你穿什么裙子、化什么妆？不男不女的东西！”
“难看死了，哪个男的跟你似的，穿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涂脸涂口红，你知不知道羞耻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打扮成这样是勾引哪个男人？没人看得上你这副丑样子！”
……
他是喜欢化妆的。
现在的他可以告诉自己，喜欢的事情永远不要丢下，更不要因为曾经别人的伤害与辱骂，对自己产生怀疑。
第二天，楚祁去找朋友借设备，倒不是说他想“试试水”，而是以自己现在的积蓄，无法承担优质的设备。
朋友二话不说借给他，还自告奋勇教他使用、并协助他进行第一个视频的拍摄与后期剪辑，甚至还告诉他可以剪个小视频放抖音。楚祁看着成片心悦诚服，心怀感激地付了工钱。
楚祁拍摄当天做了预告，免得视频发布第一天数据不好看。
拍摄的第二天，视频如期发布。
刚发布一小时，只有几十几百的点击。
楚祁：我还是回家种地吧。
楚祁情绪低落，丧里丧气地去吃饭了。
回来一看，点击冲上两千。
楚祁：啊，这，我还是去卖奶茶吧。
他甚至想，是不是他喜欢的妆容不是大家所喜欢的呢。
这么一想，他的倔脾气反倒上来了——本仙子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点击不点击的，他不伺候了。
于是放宽心，跑去睡觉。
结果一觉起来，有朋友跟他说：“你现在是黑红了。”
楚祁刚醒，脑子不太清醒，回了一句：“我皮肤白着呢。”
朋友无语：“你的女装大佬tag被刷起来了，好像有人在黑你。”
“？”楚祁，“？”
他干了什么要被黑？
打开手机一看，#女装大佬#的tag不知道被谁再次刷起来，相比上一次对楚祁的满口夸赞，这一次几乎满是恶言，无非是些“男的穿女装、化妆是变态”“哗众取宠”“想红想疯了”之类的话，对楚祁来说不痛不痒。
约莫他挡了谁的路，要搞他呢。
粉丝倒是极为愤怒，各个撸袖子恨不得撕了对方。就连路人都有些反感，又不吃你家大米，人家穿女装化妆关你什么事？
楚祁不爱网上撕逼，他更爱面对面对线。于是他安抚粉丝：“嗨，仙子们与凡尘腐肉争辩什么呢，降仙格。”
总之这波操作，没给他掉粉，反倒替他虐粉固粉，还冲了一波视频的点击和弹幕。
楚祁见视频竟然因为这件事冲了三万的点击上千的弹幕，还上了时尚版面，心情复杂。还真得谢谢来黑他的人。
楚祁：能不能好好欣赏一下我的美貌？
过了两天，由于楚祁对粉丝的约束，对面的水军也就五毛的价格，双方掐不起来，tag的热度降得很快。这时候，由于楚祁的美貌、女装大佬的名头吸引大量路人，视频点击倒是开始真正增长。
楚祁终于看到弹幕里一水对他的夸奖，快乐地、心无负担地跑去找宋雨馨，让她来看看自己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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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馨耐心看完长达二十分钟的化妆教程视频，看着楚祁在屏幕里巧笑嫣兮、美目顾盼，心生感慨。这人无论男装还是女装，都好看得惊人。
这么久以来，她下意识屏蔽楚祁的消息，偶尔听到的，都是员工私下讨论的——员工们跟他的关系竟还挺好，这么久了还有联系。
因此她并不知道楚祁竟然真的去做了“时尚”博主，做的还像模像样，在第一个视频，质量就足够上乘。
她打开弹幕，果然大字小字红字黄字，基本都在称赞楚祁化得好看、手法适合手残。偶尔快速滑过去几条弹幕，言论却相当恶毒。
宋雨馨皱了皱眉。
世界上总有些人无法学会尊重。
她这才回复楚祁。
-雨：很好看，继续努力。
-仙子转圈圈：好的恩人！[害羞]
宋雨馨想了想，回复——
-雨：做自己想做的、喜欢做的事，旁人的眼光不必理会。
-仙子转圈圈：好的！
-仙子转圈圈：恩人是看到什么不好的话吗？
-仙子转圈圈：其实我没事的，经历过狂风暴雨，这些春风细雨算得了什么。
-仙子转圈圈：恩人不必在意哦，也不要为此生气[玫瑰][玫瑰]
什么是“狂风暴雨”？宋雨馨不好问楚祁的私事，刚才那句交浅言深对她来说已经是越界。
楚祁却仿佛隔着手机洞察她的内心。
-仙子转圈圈：恩人有什么话想问我，可以问的哦~
-仙子转圈圈：任何事都可以哦~
这简直是开了门，引她入神秘花园。
——宋雨馨，考验你意志力与忍耐力的时刻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