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十一》醉临

5、五 江南十一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十一的马被养的很好，整日里精神抖擞，恨不得出去跑几圈。
　　南方的战事一天天近了，人们从一开始的高谈阔论，到如今不敢多说一言。
　　十一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可阿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就要走了。
　　那天，阿顾柃了一篮子醉李，扬起笑脸：“十一，陪我吃醉李。”
　　十一眉头一皱，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却还是听话地坐下，剥了颗醉李吃。
　　“十一，给我种株醉李，好不好？”阿顾低头剥着枇杷，动作很慢很慢，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有唇角那抹笑容依旧清晰。
　　看着从来不提要求，第一次展现出任性的阿顾，十一收起了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沉默半晌，声音沙哑：“好。”
　　阿顾依旧低着头，声音渐渐不对劲：“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十一一怔，随即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语气很是认真：“你是我最重要的一个朋友。”
　　话音刚落，阿顾的身子猛的一颤，胡乱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无人可见的角落，阿顾面上的笑容终是不再。寡淡的眼角滑下一道清浅的泪痕。
　　最重要的朋友吗……
　　呵……
　　十一，你可曾知晓，我名顾慕。
　　我仰慕于你。
　　十一终是走了，所留下的只有一株幼苗。
　　南方的战场上，又多了一个名为顾愆的将军，在一次又一次的平乱战役中立下了巨大的功劳。
　　就是十一。
　　阿顾的面馆人多了起来，人声鼎沸，话里都是那位顾将军。
　　连此处都老人，口里都是一句又一句的：“我们顾将军……”
　　只有阿顾，只有她笑容浅淡地，想念着那个十一。
　　她忍不住了，她要去找他。
　　她已经十八了，她等不了下一个一年了。
　　可怜的阿顾，自以为将心事都藏的深深的，不知一切都被爹娘看在眼中。
　　“去吧。”她阿娘如是说。
　　阿顾笑着，含着泪。
　　阿顾从未走出过这个小县，如今却坐上了船，前往那个看似不远的地方。
　　阿顾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会晕船的。
　　不知道十一第一次坐船是怎样的，大概不会同她一般狼狈吧……
　　营帐附近除了士兵，没什么百姓，一方面是因为靠近前线比较危险，一方面是……
　　“百姓不能进去。”黝黑高大的兵士拦住了阿顾的去路。
　　“我……我是来找一个叫‘十一’的人的。”阿顾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鬓角的几缕发丝略显凌乱。
　　“这里没有这个人，你不能进去，走远些罢。”兵士的声音粗粗的，透着无情。
　　“可是……”
　　“让她进来吧。”营内走出一个面容俊秀的男子。
　　“穆校尉。”那兵士向男子行了一礼，便给阿顾让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