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十一》醉临

10、番外二 李玉啊

　　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几天我过得很难受。
　　我喜欢吃清汤面，连带着阿愆也喜欢吃，每天早上阿愆总是做了两碗清汤面让我陪着他吃。我吃腻了，不忍对他说，后来也就习惯了。
　　如今没的吃了，浑身都不舒服。
　　我还记得小十眼巴巴去厨房扒食，却被阿愆恶狠狠赶走的情景，那时候他真可爱。
　　我大概是在想他。
　　明明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可我还是怕他出什么意外。
　　他不是真的喜欢我，我却是真的离不开他了。
　　阿愆做得很好，他有了自己忠心的下属，打了大胜仗。不好的是我，是我皇兄。
　　皇兄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武官，依他的脾气，定是不服的，我知道。可我没想到他竟是连圣旨都没接直接跑了回来。
　　毫无疑问，皇兄震怒。他知道阿愆是我的人，一直都知道。
　　说到底，还是我的错。
　　我花了很大代价，才帮他摆平一切，结果是我连个闲散王爷爷没的做了。
　　明明阿愆给我惹了巨大的麻烦，可见他时，我脑子只剩下了喜悦。
　　我第一次失态地抱住他，看见他眸子里的清冷和坦然，我涌上咽喉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的我，什么都没资格说。
　　我已经护不住他了，没资格拽他下泥沼。
　　是不是，要如皇兄一样大权在握，我才有资格做自己想做的呢？恐怕是的。
　　这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我着了魔似的整整准备了三年。
　　这三年，一向不怎么出门的阿愆整日在外，早餐是我要他陪我吃的。他每日回来便睡，看见我回以一声“哼”已经是不错的待遇了。
　　这家伙，真以为衣角的祥云纹我看不到吗？
　　不还是拿我当朋友的嘛。
　　阿愆招了不少桃花，可真正算得上回事的，只有那个姓顾的小姑娘。
　　那天也是孩子气，故意逗她玩，结果她一下就傻了，真是没劲。
　　那些日子，天灾人祸。我处理得再好，我那皇兄少不了还是会训斥我一番，真是……
　　阿愆知道我准备的那些事，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你教我的，他是你太子哥哥，你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我陪你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我回答不了他，我退不了。我笑着看他越走越远。
　　他竟然又上了战场，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那个人永远只会卸磨杀驴，怎么不明白呢？
　　我不打算再走一遍之前的路了，我要开始了。时机到了也好，围魏救赵也罢。
　　可笑的是他走投无路居然再次向阿愆示好！
　　阿愆还……应了。
　　败在阿愆手下，并没有什么不服气。我明白他的意思，可这回，我是真的退不了了。阿愆想得很天真，可我不能连累他了。
　　要结束了……
　　皇兄不愧是皇兄。
　　败时，我比自己想得要平静。
　　我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真好，死前还能见到阿愆，只是他大概被我气到了。还像个小孩子。
　　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看着他气极离开的背影，恍惚间，他的身影和当初那个小小的一团重合，只是他身边再也没有我了。
　　想过让那个小姑娘照顾阿愆，这是这种事阿愆自己应当有数，用不着我多嘴了。
　　去京师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其实，是我魔怔了。皇兄那个位置，受限远比我多。
　　皇兄也只是不似曾经那般疼我了。他是个帝王，他有太多事要做，太多人要防，我不能要求他只做我的哥哥。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皇兄了。
　　眼前这个面无表情，两鬓斑白的帝王，是谁？
　　依稀记得幼时，太子哥哥曾站在这，发誓要做个好帝王，而我则躬着身子站在下首。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太子哥哥……”我口中喃喃。
　　那帝王微微一怔，目露不忍。算是，有了几分当初的温柔。
　　“你这是何苦……”他蹲下，与我这个阶下囚平视。
　　“能不杀他们的家人吗？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人的错，一人担。”我笑着，“哥，我做错了，你罚我就好。”
　　我看见他叹息着，“教你那么多，偏偏只记得这一句。”
　　“你可知，你母妃会被你连累？”
　　“我的错。”
　　“那顾愆愿用半生富贵换你一命，你怎么看？”
　　本以为自己内心已是无比平静，听到阿愆的名字还是掀起了波澜。
　　“这小子老做赔本买卖。”
　　阿愆啊，抱歉。
　　要是可以，我们来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