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拦不住的 ...
-
温晁令众弟子前方探路。聂休映举着火把，紧跟在魏无羡身后。地洞穹顶高阔，火光照不到顶。时不时有滴水声传来，“嘀嗒——嘀嗒——”一滴滴敲在聂休映心尖上。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聂休映压抑着微微颤抖的手，竭力保持冷静。心里默念着“没事没事”，但潜意识似乎自动忽略了那个“没”字，填上了一个“有”。
许是刚才金子轩和温晁把气氛闹得太僵，又许是一心探路，一路无言，给气氛更添几分沉重、神秘。
道路还算平坦，一行人的皮靴敲在地面上，“哒哒、哒哒”愈显得阴森恐怖。
魏无羡留意着回声，感觉越是深入，回音也越是空旷，怕是距离地面已有百丈之深。
开道的一行人保持着高度警惕，举着火把。
地底不见光亮，不知岁月。不知走了多久才来到了一片深潭之前。
这片潭如果放到地面上，那也是一片宽广的大湖。潭水幽黑，水中还突起着大大小小的许多石岛。
而再往前，已经无路可走了。
可路已到尽头，夜猎对象却依旧没有出现，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众人心头都是疑云重重，又提心吊胆，精神紧绷。
聂休映亦是紧张。齿轮严丝密缝地往前推动，而他还没有为日后的不幸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没见到他预期的妖兽，温晁也是有些急躁。他骂了两句，忽然“灵机一动”，道：“找个人，吊起来，放点血，把那东西引出来。”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妖兽大多嗜血如狂，一定会被大量的血气和吊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活人吸引出来！温晁此举是要置人于死地。
“是，公子！”王灵娇应了一声，立即指向一名少女，吩咐：“就她吧！”
一众人随着她指的方向去看。
那名少女正是刚才在路上送人香囊的“绵绵”。她突然被点到，整个人都懵了。王灵娇这一点看似随意，实则酝酿已久。这些世家送过来的人大多是少年，因此，对数量鲜少的几个少女，温晁总忍不住多留意一些，尤其这个绵绵，相貌不错，还被温晁油手油脚占过几次便宜，她只能忍气吞声，王灵娇却早看在眼里、恨在心中。
绵绵一反应过来，真的是在指她，满面惊恐连连后退。温晁见王灵娇点的是这名少女，想起还没机会搞上手，有点可惜，道：“点这个？换一个人吧。”
王灵娇委屈道：“为什么要换？我点这个，你舍不得么？”
她一撒娇，温晁便心花怒放，身子酥了半截，再看绵绵穿着打扮，肯定不是本家子弟，最多是个门生，拿去做饵最适合不过，即便是没了也不怕有世家来啰唆，便道：“瞎说，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随便你，娇娇说了算！”
聂休映脸色一沉。
先前那小家族公子死了让温晁吃了翻苦头，聂休映原以为温晁会长记性，看重世家子弟的性命，谁知这次更加离谱得要用人命来引妖兽。
绵绵心知被吊上去了，多半就有去无回了，仓皇逃窜。可她往哪里躲，哪里人就散开一大片。
“咔嚓。”耳畔传来一声脆响，聂休映回头去看。
魏无羡手指攥得死紧，指尖发白，手背青筋直冒。刚要有所动作，动作还未发出，手臂就受到了阻力。
魏无羡的手缓缓松了劲，压着嗓子沉着气低声道：“我知道。”
江澄轻嗯一声，手微松，但却没有放开。
“坐视不理确实不是魏兄的风格。若是大哥……现在已经冲上去了吧？毕竟，他没有一个‘江澄’。”聂休映胡思乱想。
那边传来了温氏家仆的喝骂：“旁边儿去！”
聂休映转头去看，那个姑娘躲到了蓝忘机和金子轩身后。
这确实是众人中难得正义的人。只是……还不够。
对那家仆的话，蓝忘机漠然不应。
见势不对，温晁警告道：“你们杵着干什么？听不懂人话？还是想扮英雄救美？”
金子轩扬眉道：“够了没有？让旁人给你做肉盾还不够，现在还要活人放血给你当饵？！”
温晁指着他们，道：“这是要造反了？我警告你们，我容忍你们很久了。现在立刻自己动手，把这丫头给我绑了吊起来！否则你们两家带过来的人都不用回去了！”
金子轩哼哼冷笑，并不挪动。蓝忘机也是恍若未闻，静如入定。
容忍很久？他们何尝不是？
然而，一旁有一名姑苏蓝氏的门生，听着温晁的威胁之词，一直在微微发抖，此时终于忍不住，冲了上来，抓住绵绵，准备动手绑她。蓝忘机眉峰一凛，当即一掌拍出，将他击到一边。
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可俯视那名门生的神情不怒自威，目中意味不言而喻：姑苏蓝氏有你这种门生，当真可耻！
聂休映眸里发寒，心里默念了一句：“苏涉……”清清浅浅地，意味不明。
那名门生肩头发抖，缓缓后退，无力直视旁人目光。
呵！竟也是知丑的！聂休映微垂眼睫敛去嘲讽。
双方又僵持了一会儿，温晁勃然大怒，喝道：“反了！杀！”
数名温氏门生抽出明晃晃的长剑，朝蓝忘机与金子轩杀去。那名“化丹手”温逐流负手站在温晁身后，一直没有动手，似是觉得根本不需要他出手。这倒也是，这两名少年以少对多还手无寸铁，本就吃亏，加上这些日子奔波受累，状态极差，蓝忘机更是身负有伤，绝对撑不了多久。温晁看着属下与这两人撕斗，心情好了许多，啐道：“跟我杠，什么东西。这种人，真是该杀。”
一旁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是啊，这种仗家势欺人，为非作歹之徒，通通该杀，不光要杀，还要斩其头颅，使之遭万人唾骂，警醒后世。”
聂休映轻叹一口气。早知道以魏兄侠义的性子不会不出手，只是……这一出手，紧跟而来的便是各种罪名。
转而去看江澄。他许是想拦的，但终是没有拦。这种事，是拦不住的，从小到大他从未成功过，只能不停地跟在身后收拾烂摊子。
后世人对这段历史多方分析，确保火烧莲花坞与此事关联不大。聂休映不是没想过代魏无羡出手，来保这玄正年间难得的赤子有一个好结局。
只是，他赌得起，聂家赌不起，父母的仇赌不起。
最终，只得旁观。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拦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