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二字“敛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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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湿着难受，上了岸聂休映借口换衣服把孟瑶带走了。
水行渊不是小事，蓝曦臣还要回去报备，叮嘱了两句让他别忘了宵禁就随了他。
等人走远了，聂休映就随手捏了两个诀把衣服烘干了。
孟瑶见状询问：“还去换衣裳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泡尸体的水能有多干净？”
孟瑶竟无法反驳。“阿潇你刚才……”
聂休映微笑看他。“想问我为什么着了道？”
“嗯。”孟瑶点头，“以你的功法和修为不至于。”
“因为我故意的啊！”聂休映笑得眉眼弯弯。坊市热闹喧嚣，他也不怕被听了去。
孟瑶心道：果然。
聂休映凑过去揽住孟瑶的肩，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话。“若我说蓝二公子救上来的那人心术不正，忘恩负义，日后会陷魏兄于不义。阿瑶可信我？”
这话无凭无据，被人听了去平添麻烦，聂休映到底还是怕了。
孟瑶问：“是预知？”
聂休映沉吟一声，“算是。”
孟瑶顿了顿，“我自然是信的。只是阿潇不该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将自己置于险境。”
聂休映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我说过，区区水行渊，能奈我何？”
孟瑶歪着头躲了躲，“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是水鬼？”
聂休映丝毫不尴尬，哈哈笑过，说：“都一样都一样。”
“阿潇……当初去找我也是因为预知？”孟瑶犹豫片刻才问出口。
“唔……一半一半吧。”聂休映整个人挂在了孟瑶身上，笑嘻嘻道：“主要是因为我喜欢阿瑶啊！”
这话半字假都不带掺的。玄正年间“出身民间”的“英杰”不少，魏无羡幼时流落夷陵街头，日后成就一代宗师；薛洋流浪夔州，日后也是鬼道扛把子的人物；就算是温逐流，好好培养也是一把好刀。
前因如何孟瑶不再深究，总归现在很好。“那阿潇看到我未来是什么样子？”
“阿瑶啊——”聂休映脱了个长音，吊足了胃口，“阿瑶日后会功成名就，问鼎修真界的。以后流芳百世呢！”
这便是真假参半了，“预知”里少时成名、问鼎仙督是真的，盛极而陨也是真的。但现实中……这，便是聂休映眼中的未来。
孟瑶听这语气只当聂休映是哄他玩得，笑着摇摇头。一届娼妓之子怎能问鼎？便是想要认祖归宗都是难事。
“阿潇莫要逗我。”
聂休映严肃：“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阿潇是认真的。那认真的阿潇能否松开我？”孟瑶无奈，拍拍聂休映的手，“大家都在看我们呢！”
聂休映抬头去看，确实捕捉到几个隐晦的视线，还有一群姑娘一边时不时得看上一眼一边掩唇偷笑。前世拥有无数cp粉的聂休映哪里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忙不迭地松开孟瑶。
姑苏人多婉约，勾肩搭背的动作在他们看来确实有些孟浪了。
出门匆忙，没带换洗的衣物，只好去成衣店现买。
“两位小公子请进，不知二位公子要买些什么？”
甫一进门，一位衣着秀丽的妇人便迎了上来，看样子应该是老板娘，一口官话说得漂亮。店中还有三三两两的姑娘引着客人采购，吴侬软语好生软糯。
“小店新进了一批上好的布料，花样都是时新的……”
聂休映没等她介绍完，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可有成衣？”
“有的，有的。不知是公子自己穿，还是给家中姊妹买？”
“我自己穿。”说罢，又拍拍孟瑶的肩，“给他也来一套。”
孟瑶摆摆手。“我换什么衣服？你自己买一套就是了。”
“难得出来，我带你去逛一逛，家袍颜色沉沉的，怪难看的。”
旁边老板娘也附和：“小公子年纪轻，穿些鲜亮的颜色更好看。”二人一看就是世家子弟，家袍好坏她是不敢吐槽的。
孟瑶无奈，哪有自己吐槽自己家袍的？
“不知二位公子想要什么样式的，这边是道袍，还有深衣。那边是时兴的襕衫。”老板娘一边走，一边指给他们看。
襕衫？孟瑶不可抑制地想到聂休映说的旗袍。
老板娘见他盯着那看，以袖掩唇，嫣然一笑。“小公子真是好眼光，我家制的襕衫在镇上可是出了名的。”
孟瑶心说她误会了，但也没有辩解，看向了聂休映。
聂休映以为他想试试金氏家袍的样式，说道：“那就看看澜衫。”
一摞衣服按颜色深浅摞放，浅色在上层。
“小公子想换换颜色，我就不推深色的衣服了。最上面这是雪白，荼白的，还有这月白，穿上去仙气飘飘，卖的可好了。”
彩衣镇属姑苏蓝氏辖地，姑苏蓝氏又是仙门楷模，当地人多推崇白色，连带着这些浅浅的蓝色都颇受欢迎。
聂休映想起魏无羡那句“披麻戴孝”，果断拒绝。“有些太寡淡了。”
老板娘尽职尽责。“两位公子肤色白，不如看看这赤色的？还有胭脂色。鲜衣怒马，也自成一派风景。”
聂休映皱眉：“太显眼，活像是去拜堂。”若是回去晚了，还容易被发现。
“这是什么色？”聂休映用手指点了点。
老板娘立即把衣服取了出来。“这是栀子，今年新调出的颜色。”颜色不浓不淡，很柔和的黄色。
聂休映接过，往孟瑶身上比了比。很衬。
孟瑶压下他的手，摇摇头。“还是取青色的吧。”襕衫和金氏家袍的样式很像，又同是黄色，孟瑶总觉得怪怪的。
聂休映这才察觉不妥。孟瑶是还未认祖的金家子嗣，这么一穿，现在还好，日后怕是会被有心人说三道四。但是这颜色当真衬他。
聂休映上辈子原是不知道金光瑶的。毕竟他是个纯纯的理科生，历史课从来没有认真听过。
他最开始最崇拜的是戚家的一位老祖宗。那位老祖宗创造了他现在所修的功法，后来被请下凡在与怨气一战中以一顶百万。也是因为她下凡时入了娱乐圈，聂休映才会紧随步伐成了顶级流量。
知道金光瑶是一次意外。聂父是一名历史教授，他的一位大学同学开了个博物馆，聂休映那时稍有名气，聂父便央了聂休映去帮忙推广。
展出的其中一个区域便是玄正年间风云人物的画像，因为有灵力保护，画卷一如当年。
画中人一席浅金色长袍，胸前金丝缠绕勾勒出的牡丹栩栩如生，头上一顶金丝乌纱帽，隐隐富贵。眉间一点朱砂更衬得唇红肤白，嘴角眉梢似笑非笑，七分俊秀，三分机敏。
干净伶俐又温和的面相，聂休映却凭空看出了三分讥诮。
视线微偏，落款处无章无印，只二字“敛芳”。
只那一眼，便入了脑，入了心。世间万物都成了他的陪衬。从此为他写歌作画，不愿他人说他半分不好。
聂休映一时找不到好的词句，只浅笑一声，心道一句：怕是栽了。
那一幕落成相片，在那小小的粉丝圈疯传。
走神半晌，聂休映从抬头笑道：“那就看看青色。”
笑容，一如当年。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二字“敛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