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金宗主这是做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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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眼八年过去了。
这八年里，聂休映没再出过清河，与孟瑶也只是维持着书信往来。
许是时间渐长，这两年书信传得也不是很勤。
八年时间物是人非，唯一能算得上好消息的就是金夫人那边一直没有打压孟瑶的打算，想来是觉得没威胁，没必要。
——那个好说话的老鸨在聂休映离开的第二年就去世了。
孟瑶说是和楼里的姑娘起了争执，被失手推下了楼，当即就死了。
没了她的帮扶关照，孟家母子的生活也就更加艰难。
孟瑶在信里说新任的老鸨和楼里一个叫安心的有点关系，那个安心一直和孟诗不对付，时常针对他们。楼里的新人也都巴结新老鸨，对他们冷嘲热讽。
后来又写他怎么悄悄对付安心，写他有好好练功，等下次见面要比试一下。
聂休映只回一些修炼上的问题，偶尔安慰安慰他。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在他看来，孟瑶是要独立的，过多的帮助反而会害了这小狐狸。毕竟金家可不是什么桃源仙境。
孟瑶也从未想过让他再帮什么忙，只是偶尔诉诉苦。
——聂休映十岁那年，聂宗主就死了。
聂休映本以为早已知道就不会太过伤心，谁想就是因为知道一切才更为神伤。
阻止？不是没想过。
哭着闹着不让聂宗主走，为此不惜将自己折腾得大病一场。
但是，有什么用呢？
“聂家又不是没了人。小孩子生病罢了，聂宗主在不在又有什么关系？我家宗主就是借宝刀一观，又不是不让你家宗主回来。”
这是温家人的原话，还算客气，但不容拒绝。
聂宗主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在聂休映床前坐了一会儿。
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兄弟三人挨个抱了抱。
也抱了抱母亲。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过了。这一天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么早，早到大儿子将将束发，两个小儿子还未成年。
聂休映也没再挣扎，就算挡过了这一次，也还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可能次次生病，次次哭闹。
聂宗主到底是没能回来。
一柄宝刀，折在了回程路上。
母亲那几天很安静，等父亲去世的消息一到，就随父亲去了。
聂休映知道，但是没有来得及阻止，或者说不想阻止。他不知道他留不留得住母亲，就像他当初不知道留不留得住父亲。
等他下定决心，挣扎着从病床上跑出去，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聂休映那两年过得浑浑噩噩的，时常半夜惊醒。
梦里时而是对自己的指责，时而是那夜半火光。
他怨过自己，怨过温氏。
最冲动的一回，半夜梦醒，红着眼睛，抱起他的琴御剑走出不净世百余里。
聂家门生拦不住他，也不敢拦。
聂明玦半夜被叫醒，赶在当初父亲去岐山的路线上将他拦了下来。
聂休映那晚趴在聂明玦怀里哭了大半夜，自那天起聂明玦和聂怀桑轮流守了他一个月。
聂休映自认有错，聂明玦又正是最忙的时候，不好再让他们担心。自那次之后，至少从别人看来，他又成了那个没心没肺的活宝小少爷。
他想过为什么温若寒容不下聂宗主。
原因很多，多到聂休映找不出他不对聂家出手的理由。
聂休映甚至想过温若寒只是单纯想看刀，而底下人会错了意。让人很难接受，但真的可能是事实，若有那么一天，他想亲口问问。
有时还会想，自己黑发人送白发人尚且痛苦至此，上一世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又该是怎样的场景？
又过三年。
聂家后院没有了主事人，聂明玦又是个大老粗，聂休映与聂怀桑的束发取字礼并没有大办。二人由聂明玦束了发，兄弟三人又一起吃了个团圆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字是聂宗主与聂夫人早先起好的：一字怀桑，一字休映。
转眼聂休映就十六了，他精神不太好，聂明玦没敢让他去姑苏求学，连带着聂怀桑也被耽搁了。
新年刚过，聂休映收到了孟瑶的来信。
信里说孟诗去世了，他打算去金家寻亲。
他的第一反应是：又是冬天。
冬天埋葬了他的父母，也带走了孟瑶的母亲。
而后才反应过来，他马上就要十七了。大哥前些天还说等过了生辰就送自己和二哥去姑苏。
算一算年纪，孟瑶也十三了，历史上金光瑶第一次被踢下金麟台，应该就在过几天金子轩的束发礼上。
那便央了大哥一起去吧！
聂休映骑在马上免不得想起上次去云梦的场景，不免有些愣神。
聂明玦在前方观望着，见状给聂怀桑使了个眼色，聂怀桑立马驾着马靠近聂休映和他说起了话。
一个金子轩的生日自然用不着聂家嫡脉全家出动，所以聂明玦是来应邀的，聂怀桑是来陪聂休映散心的。
当年聂老宗主临走前聂休映的异常，二人不是没有发觉，但却也清楚这一切不是聂休映能控制的。或许最开始还有些埋怨，后来也只剩心疼。只能加倍地去恨温家。
一路走走停停，一行人提前一天到了金麟台。
江蓝两家都是主事人前来观礼。
金江两家主母交好，即便江澄与魏婴再不愿也只得跟来。
对比之下，温家只派了二子温晁前来，就显得格外嚣张。要知道温家温旭好歹还掌管一部分事物，温晁却是完完全全的纨绔子弟。
金宗主气的鼻子都歪了，但还是点头哈腰地把温晁迎了进去。
温晁也就真的昂首挺胸走了进去，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大事聂休映也插不上嘴，观礼客套一事全权交给了聂明玦。
他就只管远远跟在金光善身后，毕竟金麟台门口连棵树都没有，干站在那也不是个事儿。
史书上只说金光瑶第一次被踹下金麟台时，金光善正为金子轩的生辰大办宴席。却没有说具体是哪天哪个时辰。以防万一聂休映早早就跟在了金光善身后。
只是聂家人知道聂休映时常夜半惊梦，初到金麟台怕聂休映睡不好，早起时不约而同地没有喊醒他。
等聂休映赶到金麟台门口时，孟瑶已经被人踢了出去。许是太过突然，孟瑶的脸上还带着错愕。
聂休映连忙运气跑向孟瑶，在最高一层台阶上一跃，堪堪在他落地的前一瞬接住他。
抱着孟瑶在台阶上足足转了两圈才卸下力道。
聂休映仰头看向金光善，问道：“金宗主这是做什么？”
孟瑶没感觉到疼痛，有些迟疑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金宗主这是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