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不会睡觉【有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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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曦臣也被孟瑶的话惊到了，霎那间脑子里一片混乱，半晌才理清了一点头绪。“阿瑶莫不是在说笑？”
见孟瑶表情严肃，不似在开玩笑，蓝曦臣一时无言。
“不怪我小题大做，我实在是被他糊弄怕了。”见屋子里气氛冷凝，孟瑶泄了气，有些无奈。
“倒不是怕他不愿意睡觉，就是怕他——”孟瑶抿了抿唇，“不会……了。”
聂休映闻言也抿了抿唇，沉默了。
孟瑶的话说的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蓝曦臣博览群书，瞬息理解了他的意思。
那是一本闲书怪谈。据说有一个大户人家，夫妻俩老来得子，对那小孩视若珍宝，当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老妇人早先听说过附近有谁家孩子吃东西不注意被噎死了，在那孩子还小的时候就一直提心吊胆。怕孩子还小，吃东西狼吞虎咽。凡是给小孩子的食物都细心磨碎了、熬成糊，让小孩子喝进去。
这样子一直持续到了小孩子四五岁，老妇人觉得小孩子懂事了才停止。而到那时，老妇人才惊讶地发现——孩子不会咀嚼。
那小孩子并不傻，反而很聪慧，背诗算数一度引人骄傲。老妇人急白了头，请了多少郎中都说没有办法，只说让日日教导。老妇人没了办法，最后的最后只好听郎中的，每天一点点教小孩怎么去嚼、去把食物咬碎。日复一日的陪伴教导下，小孩子才逐渐能够正常吃饭。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扎上一针确实好些。蓝曦臣心想。
“阿潇以为如何？”
半晌无言。
孟瑶接过聂休映手中的药碗，看着他拉起被子躺了下去，半阖眼眸，听得一声：“听你的吧。”
“不过要等一会。”聂休映抿抿唇，犹豫地看了蓝曦臣一眼。
蓝曦臣立即会意。“需要我回避吗？我先去江家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说罢就要抬脚往外走。
“不用，也没什么事。”聂休映叫住蓝曦臣，“不过是莲花坞那边还没有消息，我不太放心。”
马上就天亮了，莲花坞那边想必有结束了，只等温晁到了轻点人数。之前布的局还未收尾，聂休映怕自己昏睡后那边也失去意识。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尽管放心，有我们看着会没事的。”蓝曦臣语气温柔，说得耐心，仿佛在哄没有安全感的小孩子。
但聂休映显然不是小孩子，也不太听话。
“曦臣哥。”他唤到，眼中似有一分哀求。
这称呼一出，蓝曦臣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但聂休映现在确实应该休息，这事又是孟瑶提出，他也不好答应不答应，最后决定把问题抛还给孟瑶。
孟瑶愣了一下，一时没接收到蓝曦臣的眼神。等蓝曦臣连唤两声“阿瑶”才反应过来。嘴里稀里糊涂顺着聂休映的意思走。
孟瑶怎么不知聂休映所谓的“等消息”就是个幌子，他定是预备着做些什么。
聂休映没有下属，江家存活的人又都在这儿了，哪里会有人特意来传消息。别看云萍离云梦不远，消息传到这儿可要好几天呢。看大战前聂休映那悠闲吃菜的样子也知道，他不可能为江家担心到这种地步。
蓝曦臣无奈，也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转身出门去了江家那边，让他们有事再喊他。
“你是不是在江家那边留了灵力体？”蓝曦臣的脚步声渐远，孟瑶迫不及待地问到。
“是。”
“你疯了？！”这术法具体会消耗多少灵力孟瑶不知道，但聂休映现在这幅样子根本不能再动用灵力。“你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再不收回来可是会透支你的寿命的！”
“没事的，也不差这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聂休映的声音细细弱弱的，浅声安慰，“不看到结果我怎么能安心？”
他越是这样孟瑶越是着急，就像当初聂怀桑当初说的——他脾气倔，打定主意要藏着的事，谁也发现不了。这么些年聂休映哪次不是报“喜”不报“忧”？更难受的是，明知道这是宽慰，偏偏他还什么都做不了。
见孟瑶那模样，聂休映也知道他不信，但是……“都已经这样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聂休映勾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浅笑以表无奈。
“你先去休息吧，我这儿没事的。要不了多一会儿。”
“你让我怎么睡得着？”本就是修仙者，一夜不睡也没有太大影响。这一来回波折，孟瑶的睡意去了大半。
“我陪你待一会儿，等你睡下我再去。”他说。
“不用的，我不睡觉惯了，你却不行。再说我昨日还睡了一会儿。”那哪里是睡了一会儿，分明就是昏了过去。
“没事。”孟瑶态度坚定得很，说完就靠在了椅背上，闭目修炼。
聂休映见状不再说什么，也闭上了眼睛。
他将意识放到了莲花坞。
到底是布局欠妥，莲花坞现在根本凑不齐那么些“尸体”来。
聂休映最开始是有想过的，要么救下一百人，最后舍几人驾船引开视线；要么少救几人，自己控着灵力体收尾。但是真的见到了那个场景，他才发现——他做不到。
早晨还其乐融融的莲花坞，晚上便流血漂橹。大人们英勇牺牲，老人小孩则单方面被屠，莲花坞上上下下，满目的红，比聂家当年的火光还要艳。
这一百个人……一个也不能少。
他这样想着。
一百个人不是个小数目，温逐流定能看出端倪来。之前打散了灵力体再没有机会复原，好在江家人铮铮铁骨，莲花坞的战斗还未完全结束，“聂休映”睁眼起身，沿着莲花坞的外围往里走，匆匆扯下那些将死之人的头发，化了一台台面容模糊的遗体。
又是铺天盖地的疼痛传来，远在云萍的聂休映咬紧了牙关微微发抖。
恰恰好八十一个，是能化成灵力体的极限，剩下的就只能看“汇报者”的了。
随着“最后一个”江家人力竭倒下，火烧莲花坞一役到此结束。
“聂休映”看着温晁趾高气扬走进来的身影，双目赤红，牙关紧咬，不长的指甲将掌心刺出血来。
云萍小院里，孟瑶听见动静起身，只见聂休映眉头紧锁，不自觉地将自己团成一团。
聂休映的唇瓣在牙齿的作用下渗着血，孟瑶伸手去掰却没能掰动，怕他咬到舌头，又怕强加外力伤了他。心急却无奈，孟瑶坐到床边，似小时候母亲那样，环抱着聂休映，轻拍着后背，嘴里唤着他的名讳，说着“醒醒”“不怕”。
以“聂休映”的身份不能接近“主子”。只能远远地看着温晁与王灵娇在江家的厅堂有闹有笑。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温晁握着王灵娇的手把那刻着太阳纹的剑一把刺入“虞紫鸢”的体内。王灵娇娇喊一声柔柔倒在温晁怀里。
聂休映猛地喷出一口血，染红了锦被和衣裳。
孟瑶感到背后几点温热，顿时慌了心神，慌乱中忘了取手帕，推着聂休映坐直，颤巍巍地拿雪白的袖子拭去他嘴角的猩红。愣了半晌，让聂休映侧靠在软枕上，顾不得披头散发仪表不整，慌忙去找蓝曦臣。
聂休映似有所感，眼睫颤了颤，到底还是分不开心神来睁眼。
温逐流见温晁如此行径，似是和温晁起了几句争执，但碍于种种原因，二人到底没闹开来。
不久，温晁吊儿郎当地喊人去清算江家人数，让人把江家人拖出来火化，免得“玷污”了他的监察寮。
“聂休映”自请参与清算。
“聂休映”做出一副懦弱谄媚的样子支开与他一同清算的人。
“尸体晦气”，有人自愿帮他们，那些人也乐得如此。
冷眼看着那几人勾肩搭背嬉笑着走开，“聂休映”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强压下那股恶心，自己寻了个偏僻角落，将江家人一一拖上板车，合上双眼。在禀报时悄悄加上了那缺少的人数。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不会睡觉【有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