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鸾》轩辕ruo飞

7、第七章 一无所知

　　同时，苏楹所居住的东苑追影楼。
　　苏楹为荆钦沏上一壶茶，道：“荆大哥，尝尝这壶茶，可有什么不一样之处？”
　　荆钦端起茶杯，呡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道：“涩中带甜，还有一味特别的花香味，但是有尝不出是什么花香，神秘之余，让人无限回味。”
　　苏楹盈盈一笑，道：“荆大哥果然是懂茶之人，这味茶是我特地为荆大哥所煮，楹儿暂时不想告诉荆大跟这其中的奥秘，看你长久喝过之后能否自己察觉。”
　　荆钦淡淡一笑，道：“如此甚好，倒是挑起我的好奇之心了，楹儿如此秀外慧中，让你在我府内无名无分，真是苦了你了。”
　　苏楹安慰道：“这没有什么，楹儿喜爱荆大哥，也是甘之如饴，荆大哥切勿这么说。只是，今日你对夫人的这般态度，楹儿怕......”她看着荆钦，没有往下说。
　　荆钦抚着她的手，轻轻道：“楹儿别怕，我早上跟母亲提了休妻之事，下月初十我将正式休妻，还多委屈你一些时日。”
　　苏楹听到此话，非但没有展开笑颜，反而担忧道：“楹儿何德何能做宰相夫人，只要在荆大哥的身边就很好，楹儿不在乎这个，给我这么好的，我真是无地自容。”
　　见她如此自谦，跟嚣张跋扈的宋惜言简直高下立现，荆钦走到她身边，搂过她的身体，手掌摩挲着她的肩，低头看着她道：“傻楹儿，宋惜言都能做，你为何不能？在我看来，你比她有过之而不及。安下心，等待成为我的夫人吧。”
　　苏楹感觉自己心都化了，被他拥在怀里，安心无比，娇艳的小脸露出了满足的笑。
　　这边终于送走了尚书夫人和宋昔谨的宋惜言刚坐下休息就打了一个大大喷嚏，揉揉鼻子，她心道自己难道受寒了？！但她不觉得冷啊，算了，大病初愈，还是到榻上躺着吧！
　　碧莹去送母亲和哥哥了，她对碧荷道：“我回房躺着了，碧莹回来，让她来我寝室。”
　　碧荷回道：“是，夫人，奴婢记下了。”
　　宋惜言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也是，她都连续睡了三天，如何还能有睡意。她就趁此时间，好好回想她醒来所遇到的人和事。现在的她，对于她自己而言是一个全新，没有过去的人，但对身边的人而言，她还是他们熟悉那个宰相夫人。他们对她如何，她一无所知，身边的人和事，她也一无所知。对于她名义上的丈夫——宰相荆钦她除了莫名熟悉，仍是一无所知。母亲和碧莹都告诉她，她的处境危险，她的地位不保，可是这些都是她想要的吗？看着宰相与那苏楹两情惬意，鹣鲽情深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就是插入者，明明都没有她的位置，她为何还要一厢情愿的去插一脚呢？！难道她甘愿一辈子和一个人保持名义夫妻吗？她本能不想这样，虽然对情爱一窍不通，可她也不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心里住着别人，身边有另外的人陪伴，光是想象她也无法接受啊！女人，真的会因为被休弃而一生尽毁吗？她持怀疑态度。只是，她也不想因为自己，让母亲，父亲和家人不开心，连累尚书府无颜面，她觉得自己不是自私的人。今后如何她还得好好想一想。现在怎么办，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碧莹走了进来，她走到宋惜言身边，行礼道：“夫人，可是有事吩咐奴婢？”
　　宋惜言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悠远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听得出她的迷惘。
　　碧莹小心道：“夫人，您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您跟奴婢说，奴婢愿尽绵薄之力。”
　　宋惜言从自己的思绪跳了出来，坐起身道：“啊？哦，我是有感而发而已，没什么。我找你，是想好好了解一下我自己，我想知道身边的人和事，我不想再一无所知的像傻子一样为去面对他们。无论如何，我现在是要先好好生活下去不是吗？”
　　碧莹松了一口气，回道：“夫人能这样想，奴婢很开心，您想知道的奴婢都会知不无言言无不尽，请夫人放心。”
　　宋惜言笑笑，伸手示意道：“那好，开始你的表演吧！”
　　碧莹疑惑：“啊？”
　　“额......，是你开始说吧，关于我的一切。”宋惜言抓抓自己的头发，她也不知道为何会自己突然冒出这话，便解释道。
　　碧莹心中还是有些疑惑，却仔细将她知道的一切说给宋惜言听，她道：“夫人，您原本是当朝尚书宋大人的嫡长女...”
　　宋昔言原是大景王朝当朝正二品官员尚书宋宴嫡长女，上头还有两个同胞哥哥，分别是宋昔谨，宋昔霆，下面一个异母妹妹宋昔芩，母亲是是二品诰命尚书夫人邬珺凤。宋宴一生刚正，虽深谙为官之道，却一直恪守本分，为大景效力尽忠，得到了朝廷上下的敬重。而邬珺凤则是和宋宴完全不同的性子，一生争强好胜，讲究地位排场，曾因宋昔芩的出生差点和宋宴闹翻。宋昔言是宋宴连生两个儿子之后的首个女儿，又是正室夫人所出，自然受到无比的宠爱与骄纵，就生长成了骄纵跋扈，任性妄为的性子。但偏偏宋宴之母宋老夫人是一个遵循女子温柔乖巧，贤良淑德的，所以宋老夫人反而更偏爱庶女宋昔芩，甚是瞧不上这被宠坏了的嫡孙女宋昔言。
　　听到这里，她发现一个问题，便道：“碧莹，我说，你真的只是我的侍女吗？我发现你口齿谈吐，言行举止，气质都与其他人很不一样啊...”
　　碧莹摸摸自己的头，浅笑道：“回夫人，碧莹确是您婢女。只因伺候的是夫人您啊，身为尚书府的嫡长女，您自然备受宠爱与重视，就连随身伺候的丫头都必须识字懂大体。所以府里请先生教您读书识字的时候，也令奴婢一旁听学，奴婢这才有幸识了些字。”
　　她这样说倒引出了宋昔言心中一个对自己不太有利的猜想，她问道：“那这样说来的话，我是不是从小就开始学习什么四书五经，琴棋书画？”
　　“这是自然，大人和夫人极其注重对您的培养。您及笄之年便有才女之名在外，琴棋诗画，诗词歌赋是样样精通，长靖城内不少的青年才俊都慕名不已呢！”对于这点碧莹是很自豪的，当初她还替夫人拦下过不少爱慕者书信呢！
　　果然，宋昔言扶额。这其他地方是可以掩饰，但有无才识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现在学更是不可能的...头疼！
　　碧莹不知道她的思虑，道：“夫人，您之前真的很优秀！只是因为钟情了老爷，因为他长期的忽视和冷待，才会在他的面前小心翼翼，忽视自己，慢慢地变得......”
　　宋惜言忙追问：“变得怎么了？”
　　碧莹低下头，小声道：“奴婢，奴婢不敢说。”
　　宋惜言道：“没什么不敢说的，我不会像母亲那样责怪你的，你就畅所欲言好了！你我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不能说的，放心，啊...”说完用手摸碧莹的手。
　　碧莹虽然知道自家夫人在醒来之后变了许多，但没想到变得这样彻底。以前的她，是不屑与婢女下人为伍的，对待身边的下人更是动辄打骂，万分看不起。自己虽然是从小伺候在她身边，但她仍然分的很清楚，对她不会打，却还是尊卑分明的。此时，她却说她们都是一样的，怎能不令她诧异？！诧异之余，还生出了一些感动。眼眶有些微微红，她向宋惜言行了一个大礼，回道：“感谢夫人。在未嫁入宰相府之前，您才华横溢，光芒四射，宛若一颗泽世明珠。您有您的骄傲和自尊，对待一切事物都是明艳随性。但自从您嫁入宰相府之后，老爷对您不闻不问，冷淡至极，就连新婚之夜也并未与您一起。刚开始您充满热情，对老爷变逆来顺受，想着能用自己的热情将他这块冰焐热。没想到过了一年，苏楹姑娘入了府，老爷对她温柔备至，呵护有加，您渐渐开始怀疑自己，不断质疑自己，也渐渐生出了心魔，处处与苏楹姑娘作对，对她更是疾言厉色，没有半分好脸色，老爷更是对您厌弃，从不来西苑。由此，您的嫉恨心也就更加强盛，慢慢地就不择手段了起来，每每在老爷苏楹姑娘面前讨不了好处，便拿下人们出气，渐渐地，下人们对您也是敬而远之了...... ”
　　原来自己这么不受人待见啊...在现在的她看来完全是自作自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弄得自己这般里外不是人......
　　她问道：“那，我与那宰相是如何相识的？为何会对他这样痴缠？”
　　碧莹微微叹气，道：“夫人与老爷的相识是真真的十分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