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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扮猪吃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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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马上宴会就要开始了,却迟迟不见付之诚人影,黄泉焦急在宫外来回踱步。
“少爷还没回来?”
虚竹看着她,沉默不语。
“不等了,准备一下,我们赴宴!”
那一战后,死了太多人,一些位高权重元老们大多随付渊而去,就连父皇也落了一身病,无奈之下才出面当这魔尊。
如今一看,魔界仅剩些新秀了。总急着证明自己,妄想升官发财,攀附权贵。
既有声望又有实力的太子付风遥、二皇子付清羽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依附,想要巴结的对象。
至于三皇子付之诚,估计在街上碰到,都没有认识的。
自视甚高,以至于都敢在东宸宫外插人了,就连宴会上的座次也是在个角落,与首座隔着十万八千里。
虚竹皱着眉头,有些愤怒,但火气不消片刻就被人压下去了。
“角落里好啊!风水满园的,全场看戏最佳位置,来坐!”
“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我说让你坐,你就可以坐!”
最后虚竹坚持,还是选择站着。
等人全部坐定,付清羽怎么也找不到付之诚,身边也没有空余的位子,拉过负责这场宴会的人,质问道:“之诚呢?他也是皇子!为什么没有坐在相应的位置上?”
张昭低着头,非但不敢直面付清羽,说出的话也相当没底气,“可能,不下心出了差错吧……”
“不小心不小心,我看你是有心为之!一叶障目,你真当自己能遮天了!你应该感谢今天,否则我会一剑砍了你!”
见付风遥向这边走来,张昭故意提高音量道:“那如果现在的三皇子本身就是个假的,又何来侮辱之说?”
“哦?张昭,你可知你所言并非小事,一旦出口就很难在收回了。”原本两个人的争吵,付风遥也掺和了进来,“老二何至于这么生气,我看之诚他在那,倒是比在我们身边要欢快的多。”
张昭跪地,认真道:“是,属下亲耳所听。”
付清羽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张昭,兀自离开。
付风遥笑容有几分意味不明,拍了拍张昭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傻小子,他故意说给你听的。”
“怎么会?”
“别人说他是个软柿子,你就真当他好捏啊?父皇总共有过八个皇子,该死的都死的差不多了,你觉得他凭什么,活到现在相安无事?
同胞相残,皇家自古以来的悲哀。
本皇子可就这么两个弟弟了,你说哪一个,你动得起?”
付风遥笑着看了他一眼,竟一时压的张昭喘不过气,脊背涔涔的冒冷汗,好在随即付风遥就失去了兴趣,转而走向付之诚。
他暗自握紧拳,优柔寡断,五个皇子都死了,还装什么兄弟情深!既然您不肯动手,那属下帮你!
付风遥在付之诚身旁坐下,环视四周,多少年了,他身边依然只有虚竹一人。
“之诚不是在宫中藏了位美人吗?没带出来让大哥瞧瞧吗?”
“……留不住。”
正聊着,有几个眼尖的过来付风遥敬酒,看到付之诚却开始小声议论。
“这是三殿下吗?我还以为他不会来呢。”
“他身后这侍从看着怎么有几分眼熟?哦!我想起来了!几十年前,异族叛乱,这不是当年那个本该被处死的孩子吗?”
“罪囚出身,怎么能登见得了台面呢?更何况还是这种场合,简直是晦气!”
虚竹脚底发寒,周围恶意将他吞噬,沦陷于漫无边际而又幽黑的海底,他挣扎着,窒息着……
“啪!!!”“放肆!!!”
桌面自掌心裂开,一切嘈杂归于平静。
付之诚眼眶红润,指尖几乎要陷进肉里。
他不愿争,不愿抢,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如此就成了他们眼中懦弱无能的三皇子。
是什么给了他们错觉?
可以让他们站在制高点上,毫无顾忌的指责、评论、嘲讽别人!
“虚竹是我弟弟,难登大雅的并非他,是我。
我们走。”
“哎,三殿下,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你拦着干什么?他愿意走就让他走呗,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宴会继续,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杯酒觥筹,歌舞升平,繁华盛景之下掩藏的是宁静繁盛,亦或者是暗涛汹涌?
“少爷,太子殿下遣人送来赔礼,现在,在您床上呢……听说好像还是从仙界抓来的。”
床上?
弟子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脸色僵硬,挥手让弟子退下。
毋宁质疑,他确实喜欢美人,肤白貌美大长腿的,谁不喜欢啊?谁知道,沉迷人间烟火的花花公子一朝拿起深情剧本,结果撞了个头破血流。
十九年,就算养只猫儿也该养出感情了吧?
相比之下,果然还是他的虚竹好多了。
神界的人都木得感情。
“少爷,要不卑职去帮你将那人打发了?”
“打发了干什么?大哥好心送来的,走吧,去看看。还有虚竹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卑职卑职的,你卑吗?”
“是……”
那人穿了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衣,双腕被捆仙绳绑在身后,胆怯的低着头,付之诚每往前走一步,都能看到她身子抖的更加厉害。
“怕什么?把头抬起来。”
或许是付之诚语气太冷了,将人吓得不轻,抬起头眼眶都是湿漉漉的,但那这脸却反过来把付之诚吓着了。
“沈暮辞?”
刚出口,他就把这想法打消了,两人除了脸长得像,周身气场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女孩比划了一顿,付之诚啥也没看明白,但大体也能猜出他们是兄妹关系,只是这女孩竟是个哑儿?
这兄妹二人还真是……
哥哥弱视,根骨上佳,是个修仙的奇才,甚至有望飞升。
妹妹失语,体内魔气鼎盛,论起资质几十个寻常魔族加起来都不及她,就是那层封印有点碍事。
留在仙界,反倒容易遭人诛杀。
找来纸墨笔砚,不能说话,总不会连字都不会写吧?
“你哥哥还要你吗?”
女孩抬起头来瞪着付之诚,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似乎不大对。
“那换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沈朝朝。’
“愿意留在魔界吗?我教你修魔,当你师父。”
好直白……
‘师父!’
沈朝朝一口应下,干脆的让付之诚措不及防,真的连挣扎一下,拒绝一下都不要吗?就这么爽快的弃明投暗、认贼作父?这孩子怕是暂时应下来糊弄自己吧?
“我不逼你,如果你哪天后悔了,随时可以离开。”
话是这么说,但收了个小徒弟他心里其实还是美滋滋的,怕她饿着还到厨房做了一大桌菜肴,叫人送到她房里。
应付也好,欺骗也罢,总算是添了几分热闹。
晚霞浸染了天空,房内烛火摇曳,手持书卷的影子打在窗纸上,付之诚翻着古籍。
沈朝朝身上的封印有些麻烦,强行破开会伤及人体,温和些的法子又暂时找不到,想来川穹为了控制住她,也是煞费苦心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书放到一旁,“小丫头,进来吧,还要在外面站多久?”
房门敞开一个小缝,沈朝朝胆怯怯向里瞧了几眼,然后钻了进去,贴心的到付之诚身后帮他捶肩。
“怎么这么乖巧,不怕我了?”
付之诚拉过她,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小丫头捶的确实舒服,但这样自己完全看不懂她想表达什么啊。
‘怕吵到师父,不敢进来。’‘师父长得好看,不怕。’
“所以上午,我是长了副青面獠牙的狰狞嘴脸吗?”
‘对!’
这小丫头,跟他哥一样气人!
看付之诚吃瘪,沈朝朝笑得格外灿烂,余光撇到桌上的一串黑色手链,好奇的拿过来戴在手上。
由于她本身没什么灵力可言,并未受手链影响,完全可以自行摘下,只是稍微带了一下就放回了原处。
“喜欢吗?送你了。以后有仙界的人欺负你,你可以拿这个整他。”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神界的也可以。”
‘真的?’
“真的。”
去仙界时,他偷偷将明烛腕上的坠灵链替了包,虽然能封住灵力,但只要稍稍一挣就能挣开……
‘师父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师父好没用啊,什么都留不住……”
房外金属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掺杂在一起,剑风将房门拦腰砍断,几个弟子被打到吐血。
“连小丫头也是。”
记忆的最后,沈朝朝看到师父眼睛似乎变成了红色。
“我百岁山弟子岂是尔等说抓就能抓的?”
早知道会有人来,但没想到!
川穹仙君,堂堂百岁山掌门竟然为了救个弟子,单枪匹马跑到魔界,不知道还以为余情未了,将朝朝当亲闺女呢。
虚竹与他交缠着,看起来实力相衡,但实际上虚竹还是有点吃力的,腰间受力,被付之诚及时拉开,但胳膊处还是不免被划伤。
“我的地盘你说砸就砸,合适吗?”
一举一动、一字一语,看起来漫不经心,可回过神来,剑已在喉间,川穹心中微寒,转而望向虚竹,方才的伤口已然不见。
是魔族之人恢复能力强?还是他根本没有同自己对过战?
“我自知我家虚竹长得俊俏,但川穹也不必这般盯着他看吧?
容易让我误会,你的癖好。”
“你!简直……”
川穹寒着脸,暗道,不行,不能着了他的道!
“能将幻术玩的出神入化的,唯有一人!一直以狰狞恶鬼面世,性情暴虐,麻木不仁,世称鬼面暴君,早已隐匿多年。
没想到本尊竟是副年轻公子的相貌。”
什么时候的糊涂账了?到现在还能被提起来?
固执!无聊!老东西!
眼前一黑,两人已身处帐中,付之诚俯身撑在上方,衣服垂落在他身上,明烛他动不得,难不成别人还动不得吗?
指尖划过他的腰带,顺着扯开。
“毁我宫门,伤我弟子,来都来了,还妄想在我眼皮底下带人走!
鬼不鬼面倒是不知,但你们都叫我暴君了,我也不好辜负了吧!”
“尔敢!!!”
双腕被抓在头顶,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川穹脸色潮红,每当他想攻击,意识就会不自觉的模糊起来。
而付之诚手中动作,却全然不带丝毫顾虑,眨眼的功夫,各色春光一览无余,他好笑的看着川穹:“我有什么不敢的?嗯?川穹仙君!”
从未受过如此屈辱的他,目光仿佛能射出剑来,满腔的恨意多到溢出,咒骂道:“你真恶心!”
上一秒还和颜悦色的付之诚,瞬间阴沉了下来,一手掐上他白皙的脖颈,指尖用力,仿佛随时会给他掐断一般。
“说我恶心?你还不够资格!不是自诩清高吗?若是废了你的修为,折断你的手脚,将你卖做小倌儿,仙君可还能依旧保持住自己这幅清高的模样?”
“你……咳咳……咳……”
他放开手,川穹大口的喘息着,分明是百岁山掌门,修为在仙界也是数一数二,竟然让他这么轻而易举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根本不是人!
没了兴趣,他又重新将衣服给人披了回去,甚至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起身坐在桌前品茶。
“不是想将小丫头带回去吗?可以啊,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川穹整理好衣服,脖间被掐的生痛,付之诚话中的意思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人。
“周丰,魔界现今的右护法。
左右对你们来说,杀个魔族也算不得是,滥杀无辜吧?”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为了一个弟子,应下这桩差事?”
付之诚脸上恢复了笑容,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否则你走不出东宸宫!”
他稍作停顿,仔细观察着川穹的神色,好奇川穹会有何反应:“难道你就不好奇,苏思文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浑身僵硬,瞳孔收缩,还算让付之诚满意。
“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