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沈辞九

3、第三章//情话要说给喜欢的人听

　　一个多月的暑假结束，叶言要回城市上学了。今年七岁，要步入小学生活了。临走前准备去许家道个别。

　　“小湮，快跟弟弟再见。”许妈妈推了下许湮的背，把他往前推了推。

　　“小言……”许湮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颤抖着手，把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哎呦，还准备了礼物啊。”叶妈妈惊喜的大喊，“快谢谢哥哥。”

　　叶言顺着她的话低声嘟囔：“谢谢……哥哥。”红着脸捏捏手里的小布袋，里面好像有糖。布袋上面有太阳的图案，很漂亮。

　　这是叶言第一次叫许湮“哥哥”。

　　不经意间的心动最致命。

　　“那我们走了哈，孩子他爸在下面催了。”叶妈妈牵起叶言小小的手，道了别之后就走了。

　　许湮今年八岁，比叶言大一岁，二年级，上学的地方跟叶言所在的城市隔了十万八千里，虽然开学的时间是一样的，但许妈妈还想在家乡多待一会儿。

　　高速行驶的小轿车上，叶言躺在车后座昏昏欲睡，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小布袋，里面的糖他一颗也没动过。

　　叶言一边酝酿睡意，一边回想着自己和许湮做的约定——

　　“我们要一辈子做好朋友哦。”

　　年少时总是很容易就说出“一辈子”这三个字。

　　寒假的时候，叶言再回去家乡，在隔壁的屋子里已经找不到许湮了——他们家今年没回来。

　　往后几年，像是说好了似的，许湮回去也找不到叶言了。叶言的记忆慢慢模糊，只是依稀记得小时候有个很好的玩伴叫许湮。至于长什么样，早就不记得了。就算记得，七八年都过去了，再遇到，也不一定能认出来了。

　　叶家。

　　“小言！快点！”叶妈妈一边戴珍珠耳坠，一边在玄关的落地镜前照着自己这身衣服，不停的转圈摆弄。

　　“妈，我不想去。我跟许阿姨都多久没见了。”叶言穿着睡衣走出来，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昨晚打游戏打太晚，现在正在补觉。

　　“哎你怎么还穿着睡衣，快去换衣服刷牙洗脸，牛奶在桌上。”叶妈妈当没听见，推了一把他的背，把他推进卧室，嘱咐了一句，“穿那件黑色的啊，那件好看。”

　　“你儿子穿什么都好看！！”叶言打开衣柜，不耐发地大喊。嘴上这么说，却还是乖乖的从衣柜里拿出了那件黑色的衣服。

　　车上。

　　叶妈妈一边开车，一边找话题闲聊：“哎你还记得许阿姨的儿子吗？”叶妈妈转动方向盘，心里激动。

　　许妈妈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搬来了叶言所在的城市，也就是说这对闺蜜不用每天都在手机上聊天了，叶妈妈当然激动，于是迫不及待要跟闺蜜去逛街。正值周六，叶言刚上高一，学业也没那么重，叶妈妈就提议把儿子带出来见见，认识一下也好。

　　也许大人的世界里没有“尴尬”这两个字。

　　叶言咬着牛奶吸管，坐在后座中间的那个位置，含含糊糊地回答：“记得。好像是叫……许湮？”

　　“是啊，你小时候跟他玩得最好呢。”叶妈妈眯起眼，遮了遮眼前的阳光。

　　“……”叶言看着眼前的斑马线，没说话。心里默默吐槽：现在又不是。

　　上午十一点，阳光热烈得很。叶言站在一片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间，终于明白自家母亲喊自己出来干嘛了。

　　“妈——别买了。”叶言手上挂着几家店的袋子，里面什么都有，装饰品，衣服，应有尽有。叶言撑不住了，手掌红彤彤地靠在小小的奶茶店座椅上，手都快没知觉了，细密的汗珠沾湿了背后的衣服，商场里的空调冷气钻着空子探进衣服，鸡皮疙瘩瞬间竖起来了。

　　“那就休息会儿吧。”叶妈妈和许妈妈手挽着手走进奶茶店内部。像是不会累一样，滔滔不绝地讲着，时不时还笔画一下。

　　才十一点半，还没到饭点，里面的人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叶言坐在自家母亲旁边，扫了桌上贴着的二维码开始点单。地上大包小包，与坐在对面的许妈妈形成对比——她就买了条丝巾。

　　“许湮呢？怎么没来？”叶妈妈吸了口奶茶，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叶言的耳朵动了动。

　　许妈妈笑了笑：“他说等会儿来。”

　　又聊了一会儿，叶言把手机锁了屏，起身：“我去上个厕所。”说完就走了。

　　洗手间在奶茶店外面，要在商场里面找。叶言跟着路标找了半天，路痴上线，愣是没找到，在三楼转了几圈才迷迷瞪瞪地走进洗手间。

　　像是上天恶意刁难他似的，在洗手间门口，他还撞到了个人。

　　“啊。”叶言的肩被面前这人狠狠地撞了一下，撞到骨头了，剧烈地疼痛让叶言忍不住闭起一只眼。那人好像也很震惊，手上黑色的篮球服也被撞掉地了。

　　叶言下意识地弯腰去捡那件篮球服，塞进他手里：“不好意思。”

　　那人愣了几秒钟，才结巴地回答道：“没，没事。”语气中带着惊喜的意味，叶言没注意，赶忙跑进厕所。

　　出来洗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

　　叶言心猛地悬起来，手臂僵硬，水还在开着，脑子里飞速运转。

　　打劫？□□？绑架？

　　甚至都想好怎么决一死战了，身后却忽然传来笑声，蒙在眼睛上的手也消失了。

　　叶言傻了整整十秒，才开始费力搜索，这笑声是谁的，顿时生气一股火气。也不管在哪儿了：“江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江源本来还在他身后捂着兔子狂笑着，听到名字抬头，愣愣地指着自己，“啊？叫我？”

　　“……”这三个字怼得叶言哑口无言，气立马就下去了，本着不跟傻子计较的心态，转身继续洗手。

　　江源在他身边对着镜子抓抓头发：“你陪你妈逛街啊？”

　　“嗯。”叶言甩甩湿漉漉的手，又觉得不太对劲，“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句江源笑起来，歪了歪头：“你猜。”

　　“……”叶言抿了抿唇，“不说算了。”说着就甩下他往外走。

　　江源小跑追上去，解释道：“我刚看见你妈了。”

　　“哦。”叶言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好冷淡。”江源委屈地低声道。
　　“……你好烦。”叶言瞥了他一眼。

　　并肩走了一会儿，叶言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干嘛跟着我？”

　　“我去跟阿姨打声招呼。”
　　“……”理不直气也壮，“你到底来干嘛的啊？”

　　“来找你啊。”江源转头，注视着叶言。认真的架势让叶言莫名感到心慌。

　　“别撩我。你撩不动。”叶言不为所动，“把情话留给你喜欢的人，别说给我听。”

　　江源想也没想：“我喜欢你。”

　　叶言脚步一顿。

　　江源这个人，在年纪的风评不太好。有人说他是同性恋，也有人说他是渣男。叶言既然跟他做朋友，自然是不信的。不是歧视同性恋，只是知道这些都是谣言。

　　可现在，认真的语调，几近虔诚的话语，那些在他心里算作谣言的“谣言”，都在叶言脑海中一一浮现了。

　　叶言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江源就勾住他的脖子：“骗你的。”

　　“……”闲出屁了？开这种玩笑？

　　“赶紧走吧赶紧走吧。”江源拉着他小跑两步。叶言被拖着挺心累的：比我高了不起哦。

　　“撒手。”叶言停下来，声音冷了一个度。
　　“……哦。”江源松开他。

　　叶言重获自由，立刻加快步子往前走，把江源甩在了身后。

　　江源却一反常态，没追上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神情逐渐变得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