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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屋内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烛芯坠落在蜡油中,险些要灭掉,李稀音也懒得去管,任由它一闪一闪的,发出微弱的光。

      床榻旁扶寒正在呼呼入睡,但她却翻来覆去的难以成眠,自晚间听人说过许文清的事,她的心就如同那簇时明时暗的烛火,一刻不曾定下过。

      重生回来的这些日子,无论是放弃听政的机会,还是迁来公主府,抑或是温和应对朝中众人,都是她想要置身朝堂之外的态度。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凭轼旁观眼前事,一心只做闲适人,但此时她才发现,她不是宽大为怀的菩萨,面对许文清这样的人,她只有了结他这一个想法。

      明月难以入她怀,那许文清进京的登天路上,必然要遇见她这个凶神恶煞。

      她正咬牙切齿的想着,屋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是孙管事的声音,“殿下,您歇了吗?赵舟赵大人送的礼到了。”

      “礼到了,你安置好便是,这种事以后不必再来回禀了。”李稀音恹恹的,语气十分不耐。

      要开着门收礼到多晚她不管,但因为一个礼来扰了她的清净,就是实属不该了。

      孙管事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将姿态放的更低,又道“殿下,这礼得您亲自安置。”

      “我亲自安置?”李稀音疑惑之中带着愤怒,声音也不自觉的提高,“送的什么尊贵东西,也值得让我亲自安置?”

      “这……”孙管事佝偻着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难道直言赵大人送来了几个男人?

      “有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哑巴了?”李稀音冲着屋外痛斥,话说的不太好听。

      经过这一通,一向熟睡的扶寒彻底从梦中清醒,她披上件衣裳,一边往屋外走,一边道“殿下您别生气,我出去瞧瞧。”

      过了一会儿,扶寒从门外进来,脸上的睡意已经一扫而空,她脸有些发红,眼里泛着些少女特有的光芒,笑道“殿下,这礼还真得您亲自安置。”

      李稀音瞥了瞥她,又朝着外面张望一眼,无奈摊开了手,道“说吧,是什么大礼。”

      “是……是”扶寒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又道“是八个男人。”

      男人?李稀音猛然明白了什么意思,朝着扶寒摆了摆手,便要让她把那礼还回去,她不感兴趣。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犹豫。

      上一世别人为了巴结她,也曾给她送过不计其数的面首,她当时琐事繁忙,并无风花雪月的机会,而且那些为博得宠爱而折腰的男人,她当真是看不上,索性一一拒绝了。

      但现在已经重来一次,她倒突然有些想开了,一番春尽一番秋,她不趁着此刻及时行乐,待真到了瑟瑟暮秋,她怕是再没有机会了。

      想着,她又开口叫住了扶寒,道“且先把人留下吧,我改日得了空再去瞧瞧。”

      扶寒应了声“嗳”,兴冲冲的去叫孙管事把人先安置下,别的以后再说。

      在扶寒看来,什么面首不面首的,只要有人对她家殿下好,由着她的性子来,便是天大的好事。

      阴云沉沉,重重叠叠的压在半空,愣是没引出大雪来,只把一方天地又映的暗了些。

      李稀音报仇心切,也顾不得皇帝多想,一大早就进了宫,做刚做柔的好一通劝说,让皇帝同意了她去宛州。

      扶寒心里不装事儿,一听说了李稀音要去宛州那样的穷乡僻壤,还不带上自己,立马惊慌失措起来,揪着她的袖子就哭诉,“殿下,您可不能不带上我啊,没有我,谁伺候您梳洗穿衣。”

      李稀音拉上她的手,好生劝说“不是我不想让你去,而是你得留下替我管着公主府,你也知道,负雪是个冷性子,她可管不了这一堆人,这得你管。”

      此行虽算不得危险重重,但扶寒却是个色厉内荏的人儿,见血的事儿,负雪禁得住,她却是禁不住的,一时心软带上她,恐怕会平白生出些麻烦来。

      “可……”扶寒不死心,还欲再说,却被李稀音出声打断,“行了,去把府里的人都召来,我有话交代。”

      她刚搬来公主府,跟这些伺候的人还不算熟稔,也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是皇帝、亦或他人派来的心腹,有些话总得交代清楚了,才算安心。

      扶寒无奈,撇着嘴将众人都叫了过来。

      大到管事儿、小到门口的护卫,外加昨夜刚来的八个面首,竟把整个堂室占的满满当当的。

      李稀音立于上座,将众人都扫了一遍,冷言道“本宫要去宛州些日子,你们且安安心心的做好分内之事,该当聋子时当聋子,该当哑巴时当哑巴,切不可有任何逾越,否则,大牢里的百八十种酷刑,你们在这儿也能享受个遍。”

      她疾言厉色,说清了惹是生非的下场,众人浑身一震,将腰弯的更低了。

      他们本以为被拨到这儿来,算是个好出路,不用再在皇宫担惊受怕的,却没承想,这与皇宫也差不得多少,同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无人敢开口,屋内一时静的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良久之后,有一紫衣男子出了声,他语气轻快,说话的尾调还轻轻上扬着,没有丝毫的紧张惊恐,只道“殿下要去宛州?那可巧了,奴刚从宛州过来。”

      李稀音抬眼看他,只瞧见一双狡黠的狐狸眼,衬着浅眉樱桃唇,竟比寻常女子还要俊美几分,她偏头转过眼,又问了一遍,“你从宛州过来?”

      他点头拱手,反问“殿下去宛州可是为赏景?恕奴直言,宛州偏僻,景儿着实入不得您这样贵人的眼。”

      “景儿倒是其次,只是我听说,宛州有个兰隐寺,寺里的了若大师佛法极高,本宫想着去拜见一二。”李稀音脸上挂着疏离的笑,淡然扯着谎。

      在今日之前,别说是什么兰隐寺里的了若大师,她连宛州在哪都不知道,可为了给自己个去的由头,她可是查了个清楚。

      听了这话,那男子顿时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欣喜道“那可真是更巧了,奴家里就在兰隐寺附近,奴的父亲更是与了若大师私交甚好,所以,今日奴斗胆向殿下求个恩赏,让奴跟您一块去,也好为您引见。”

      “哦?当真如此?”李稀音半眯着眼打量他,心里在做着权衡。

      虽说她的本意不在于去拜佛,但若是有这人在,或许能哄住些心怀疑虑的人,而且真遇上了什么事儿,还能把他推出去抵挡一二。

      她还在思索着,那人就突然跪了下来,对着她叩首,喊道“奴云柯,谢殿下恩典。”

      他都谢过了恩,再要拒绝就不妥了,李稀音蹙眉朝他摆了摆手,只道“那你就收拾东西与我同行吧。”然后便让众人散了。

      云柯起了身,瞧着她的身影发怔,什么灵隐寺、了若大师的,他一概不知,但既然这么开了口,自然得准备好了一切。

      ————————————

      宛州正值多事之秋,而皇帝又杯弓蛇影,虽故作为难的应了李稀音,心里却有着别的打算。

      俞轸坐在他对面,斟酌之后,将一颗黑棋落下了,才道“皇上,落子无悔,您既然已经答应了长公主去宛州,就要提前做好打算才是。”

      “爱卿所言极是,只是朕还不知,皇姐去宛州是为的什么。”皇帝抬头望他一眼,希望他说出点有用的话。

      自早上皇姐来过,他就命人去打探了,但半晌过去,也没探查出皇姐和宛州之间有什么联系。

      俞轸专注的盯着棋盘,轻飘飘道“据臣所知,宛州并无长公主的亲信。”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哪值得去安插人手。

      “皇姐向来心思深沉,恐怕她这一趟,打的是更隐秘的主意,咱们得好好防范才是。”皇帝故作无意的将白棋落入黑棋之中。

      偏僻自然有偏僻的好,皇姐若真在宛州做出些什么事儿来,他还真不好管。

      “那皇上的意思是……”俞轸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欲言又止。

      但皇帝却没有应他,而是突然指了指棋盘,笑道“还是爱卿的棋艺更高一筹,朕算是无路可逃了。”

      俞轸抬手也盯着棋盘笑,又顺着他的话回应,“是皇上手下留情。”

      刚才那颗棋,明明是皇帝自投罗网进来的,可算不得他棋艺高超。

      “爱卿谦虚。”皇帝一颗颗的捡起自己的棋子,又道“皇姐这事儿,朕想着,还是得先摸清她的心思,仔细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要仔细看,就得有人跟在她身边,寻常人跟着他又不满意,得是俞轸跟着才行,这样才算是全了他心里的主意。

      敢情他让自己赢一局棋,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俞轸面上神色如常,主动开了口,道“既然如此,那臣就跟着长公主一道儿去宛州吧,一是有个照应,二是宛州现下不太平,臣去瞧瞧也好。”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将收好的棋子递给他,道“辛苦爱卿了,来,咱们再下一局。”

      俞轸接过棋子,默不作声。

      这一趟,究竟是要他去看着李稀音,还是皇帝想一下牵制住他们俩,恐怕只有皇帝自己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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