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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峙 ...

  •   久久僵持不下,黑衣人怕叶庭在做出过激行为。只好面上强装镇定,和稀泥似的答应,反正最后传话的是他们,中间内容删删减减也算说得出口。

      他们这些人向来有恃无恐惯了,丝毫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眼看叶庭兴意阑珊,就知道他是没有别的兴致了,连忙朝他鞠已一礼,两手像蛇拳一样,掌心弯曲,手指笔直,双臂交叉,左臂叠在右臂上。微垂脖颈,神情专注,像极了祷告。
      安箴言就没见过这么古怪的敬礼方式。

      也就是想好奇多看一眼的工夫,这些人猛然间抬头,眼睛发着红光,像商场扫描仪的红外线一样,对着教室里所有人一通扫视,顷刻间所有人就像约好一样轰然倒塌,四仰八叉躺倒。
      安箴言大吃一惊,瞬间惊愕地忘记了反应。惊愕之余便是一顿后怕。
      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倒下了?这些人对他们都做了什么?
      她脑袋里瞬间出现一大串问题,可偏偏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自己没事?
      黑衣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其中一位短暂疑惑后,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又是刚才发出强烈红光的视线,对着安箴言就是上下一通扫。
      安箴言只觉这光刺眼,侧过头抬起胳膊试图挡住眼睛这片区域的红光。
      可不管那人如何扫视,两三个回合下来,安箴言依旧摆着遮挡的动作,丝毫没有倒下的现象。
      这下他才一阵诧异,“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人没事?”

      他的话语引起其他两人的注视,就连事不关己仰躺着闭眼休息的叶庭也感受到了。
      安箴言侧坐着微微向后挪动,试图和这些怪人拉开一段距离。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背后已是一层薄汗。
      外面的视线透过蓝紫色的玻璃窗照进室内,褪去余热的芒晖,只留下幽幽的色泽。加上突如其来死一般沉寂的教室,衬得整个房间都带上一种阴森的诡异感。

      很明显,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不对,这些人甚至都不是人!
      眼睛都能发红光了还是人吗?
      难怪他们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毫不遮掩地谈论,看来是早就提前想好对策了。还有那个奇怪的敬礼方式,她见都没见过!
      三个不是人的人,对着眼前这个比他们还有年轻很多的男生毕恭毕敬,显然这个人的身份就很不一般!

      安箴言的视线从三个黑衣人身上转移到叶庭身上,她警惕地凝视着叶庭。左手摸上了右耳上的耳机上。
      她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三人的视线中。对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安箴言他们已经从最初的惊愕转变为警觉。
      显然,他们也不觉得安箴言是个普通的人类。
      那么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叶庭的安全。在没有叶庭明确指示前,他们不敢贸然上前做主,但眼前此人的举动不得不防。
      三人眼神对视,很快散开,一下子扩散了防守范围。
      针尖对锋芒。
      四个人眼神交流噼里啪啦,只有被围在中间的叶庭淡然处之。

      短暂的沉默后,还是安箴言率先开口,“你们是谁?”她摘下右边耳机方便对话。
      一人先望一眼叶庭,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打算替他回答:“我们是......”,此人话还未落下,就被一道声音阻截道:“询问别人之前,不是应该先自报家门吗?”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叶庭。
      他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姿态闲适。只是头侧微扭视看向安箴言这边,好看的双眸暗红如黑,神情如漆。就这样似笑非笑地晲着她。
      安箴言微微一顿,像是在思考他说的话。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她轻抿一下嘴唇,一字一顿,小心而又认真:“花园南路27幢甲单元301室。”
      “......”
      “......”

      在场三人都愣住了,只有叶庭眉峰微挑,不明神情。
      其他三人骂娘的心都出来了,虽说他们没有娘。
      这我特么叫你自报“家门”,还真特么报的是家门?!要不是这女的神情刚刚那么认真,三个人险些上手!
      玩呢?连三爷都敢耍?是不是已经想好自己埋哪了?
      通常人“自报家门”的路数还不明显吗?不就是古代小说中问你哪一派的?现代都市文里问你哪根葱吗?
      她这是装傻还是真傻?
      三人回望一样叶庭的神情,很明显,叶庭也抱有和他们一样的心理。

      只是安箴言是真不懂。
      她也不是傻。就是真.不懂!
      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也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说话了,久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偶尔自言自语,她都觉得是别人的声音。
      所以对于这种拐着弯的字词和话语,她一概认为的就是字面意思。
      与其问她“哪一派的”还不如直接问她“你是什么人”来的直接明了。
      但她不傻,看着眼前站着的三位面部表情转换得五颜六色,她大致上也猜出自己说的话是错的了。
      她垂下眼帘,水眸掩在长睫之下,不露半丝情绪。
      叶庭眼眸微微一闪,随即又平静无波。眼神渐渐由暗淡转明亮,红得动魄。嘴唇掀掀,声音冷冽。“你好像跟别人很不一样。当时到没仔细看,现在想来,这耳机线是什么时候回到你手上的?”他不再仰躺,说话间已经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右手掌撑着脑袋,弓着背,闲散的像中午午睡贪觉的猫。

      安箴言先是一滞,倏然间想起什么,轻颤着身体,惊骇地回望着他。
      就说为什么会觉得这人这么眼熟!
      他的嘴角擒着一丝冷笑,深邃的眼挡着她看不透的锋芒。
      这个耳机什么时候丢的,什么时候找回来的,只有那条巷子中的人知道。而当时她应召了别人的心愿用在了自己身上,使得时间暂停才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在场的没有人发觉耳机是什么时候从那鹿人手上消失的,因为那段时间都被她封存了。
      只要是和她“耳机”有关的任何线索都不会在那段时间中显现。
      也就是说,应该说是除了安箴言以外,当时在场的人只有:欺负了一个趴在地上的,警告了一个路过的人这一部分印象。
      除了那个提前离开的,当时躲在暗角深处的人!
      只有他没有被剥夺那部分关于“耳机”的时间段!

      安箴言深吸一口气,浊气在肺里都打颤。她指尖冰冷可手心却在冒汗。
      强弩之间就像绷着一根弦,现在是谁先动谁就被动!
      箭弩拔张之间,两方势力都在屏气凝神。

      安箴言扫视一眼周围的同学,她要防止一会儿的行动会不会伤到他们。她率先扯开话题,企图转移他们的注意。“我也很好奇,我的耳机在我手上不正常吗?”
      这就是明显在套他的话了。
      他要是承认了,就表明当时在暗角指示那些人的就是他!那她完全有理由采取正当防卫!他要是不承认,那也间接可以套出他为什么会有方才那一层的言论,也能说明他和那帮子殴打的人摆脱不了关系!
      横竖都是她有利,不管他承不承认。

      她现在只要再录个音,到时候再去找上被送往医院的人采取正当的手段就能严惩这些人!教室里同学们诡异的一片倒下就连老师也被牵扯其中,这也能当上一时的证据!
      只是她已经判断出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恐怕正常的惩戒手段对他们没用!她的能力也从来没有用在战斗上面,现在面前还面临着四个人,不知道一会儿动起手有没有实力能够逃脱!
      目前可以说这是她最担心的点了。
      局面只要走错一步,就会对自己极其不利。

      现在,就看他如何做法了。

      相比较她的回问。叶庭只是轻蔑一笑。“原来不是又聋又哑,还伶牙俐齿的。”他这话说出来,情绪起伏不大,听不出是嘲讽还是称赞。
      对于安箴言满打满算的计划,叶庭根本就不屑去猜。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根本就是藏不住。即使她刚刚什么都没想,直接攻过来他也无所畏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算计都显得花里胡哨。用在叶庭身上就是这个意思。
      与其关心她的计谋,他对她会做出什么反应更感兴趣些。

      只是不巧,正好碰上他今天心情不佳。
      今日已经被人象征性威胁过一次了,那么断然就不会有第二次。
      他笑的漫不经心,手一松,头就跟没有骨头似的坠向冷白削瘦的手臂,修长精瘦的身材就这样趴在桌面上侧卧着看向她。脖颈的曲线玲珑柔润,肌肤细腻粉泽。深黑的头发如墨,几缕碎发附着光线下的细碎,飘逸清扬。深红色的眼瞳若琉璃般光泽透亮,玫瑰色的嘴唇像是涂抹血珠,直勾勾地往人家心窝子里钻,俊俏而又妖妩。
      安箴言望的出神,全然没有意识到他冷凝的面孔和冰冷的眼神。他伸出桌面的手向下低垂着,星目犀然凌厉,那手突然如鹰爪,对准一个方向,就在安箴言错愕的一瞬间,忽然瞥到有人闯入自己视线。
      她还未反应过来,对方的手上就轻脆脆地抓着一人的颈部。他没有高举,对方就这样毫无抵抗的跪倒在他面前,如同提线的木偶,要不是刚刚像吸过来一样的移动痕迹和她被脱破皮的膝盖,有一瞬间安箴言甚至以为她是醒着自己过来的。

      她记得她,是那个今天早上围着一群对着她位置笑的其中一女生。
      她的面容憋得青红,眉目都快打成一结,嘴巴微张着,明显用鼻子呼吸的空气已经来不及供应。可见对方用劲程度,这是要致死!

      但即便是这样,他手中的少女却安静的诡异,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嘴上已经开始语不成调,断断续续呻.吟,但就是醒不过来,更别说进行反抗了。
      怎么回事?这么痛苦都醒不过来吗?
      眼看着对方的脸色已成青紫,安箴言终于低喝出声:“住手!”他再这么掐下去,这女生就真的要死了!
      可那又如何?他叶庭何时在乎过别人的死活。
      相较于手上这坨肉,更让他感兴趣的反而是安箴言此时的表情。
      面容冷厉。这是一种警告的表情。

      他记得她,第一次在小巷中瞧见的时候也只是觉得她是个普通女生。
      鹿人抓着她抵在墙上威胁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口上说着荤话骚扰她的时候,她也是淡淡的。这多少让他有了些兴致,一个软硬皆施都不见的会眉皱一下的少女,到是在抢了她耳机的一刻才透露出普通人该有的神情,东西比命重要?
      本来对这死巷子就没多大耐心,纯粹打发时间遇到这么一人。还想多观察观察呢,可她却像突然间失去了斗志。
      看着她哆哆嗦嗦,面色僵白地蹲下,眼中好不容易染上一丝的趣味也随风消散了。
      啊啊~到底是个无聊的东西,连玩物都称不上。
      他扭头就走,毫不犹豫地忽视了身后的一幕。

      他第二次见她的时候是在一个小时前的操场上吧。
      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他向来忘得快。
      毕竟谁会刻意记一垃圾呢?
      性.欲和食欲,这些人类才会有的欲望,自从他失去某个东西后,竟也开始向人类同化!
      这使得他愤恨不已!
      不过他向来控制得很好,眼前这个坐在自己腿上不断忸怩的精灵族,试图使出浑身解数来令自己满意。
      可除了身上的变化被调动,他的内心感受不到一丝的满足。反观沉醉其中的女人,他勾唇冷笑,冷到骨子里,带着阴沉又尖锐的戾气。
      他正好在考虑下一步是杀了她还是折磨消磨一阵的时候,前面坐着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抬腿跨到她背后,盯着她有一段时间。看着她拧开瓶盖喝水又拧紧瓶盖,然后又拧开,拧紧。就这样反反复复,毫不嫌累,目光远视聚精会神地投在前方的篮球场上,嘴上哼着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曲子,脚上打着节拍,偶尔看见进一球,还会不由咧咧嘴。
      一切行为淡而处之,一切都是满不在乎。
      不知为何,他突然间感到心口压抑。
      这种心口闷闷的感觉,还是他第一次的感受!
      为什么呢?
      明明都是对其他事物不感兴趣,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就能淡到像是空气一样随意,如同千年的古井水,半点波澜也无?
      为什么?为什么仅仅只是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就会不由自主怒气上涌?就想现在就拧碎她的脖子呢?
      像她手中的瓶盖,一圈,再一圈,直到拧不动为止。
      为什么就是会有这样的感受呢?
      他红瞳嗜血,在这昏暗的地方愈加明亮,凛凛杀气,肆意张狂。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这才引起她的注意。
      她回头看向他,明显一愣,显然是吓到了。
      看着她怔的一下,他心中动容,心口的血液这才开始慢慢流动。
      他对她笑,神情却是阴沉。声音低沉暗哑,喃喃觉得这双雪青色的瞳眸要是挖出来装在他不毁不灭,永远封存的琉璃盏中观赏想来也是极好的。
      就是不知雪山与她的眼珠,哪个能让他感兴趣的时间维持的更久一些。

      她回头的一刹那,他就想起了她。
      哦,是那个巷子里的。
      这下他记住了她。
      但也仅仅只是记住。
      不知道为何,他对能看到除去淡漠疏离后她的其他神情感到浓厚的兴趣。像是去探究机器人是否存在人类情感一样有兴致。
      他也曾怀疑过她,也可说对她现在还在怀疑。
      毕竟能让他感兴趣的,不排除是那个人刻意安排的可能。
      一天能被他碰上两次,不只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看着她没有任何可能像是梳理后的头发,对于被派来这条基本算是打消。
      他记得当时鹿人撩拨过她,只是她好像无动于衷。
      他轻笑,不知道他试过后会怎样?
      他喉咙上下滑动,脸凑近她,声音低沉,在她耳边缠.绵。
      结果换来的却是这小妮子关切的一句“你是不是有病”。除了那短暂的羞赧,神情又变回了当时的淡漠,稀薄的像是雪山上的氧气,清冽空无。
      他看了她一会儿,眸光一暗。参透至骨髓的寒。
      原来也是不过如此。
      他再一次对她没了兴趣。

      现在是第三次,但他对她的呼唤聪耳不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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