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国清寺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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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为！”
妇人眼里含着淬着毒的刻骨恨意，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唐容身形一晃，只觉得天旋地转。明艳面孔刹那间失了颜色，惨白如雪。
她竭力将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听着自己那宛如从天边传来的声音，“你说的可是曾在为边疆将士赠送十万棉衣与无数粮草的义士裴为？”
“正是！”
唐容目光一凛，刀子似的落在妇人身上，几乎疾言厉色，“你可知裴为是皇商，受过先皇褒奖的，你若是无知被人利用，去构陷这么一个德高望重受人景仰的义士，后果会如何？”
妇人声音凄怆，字字泣血，“民妇不知那裴为到底是义士还是恶徒，民妇只知我村子里几十名无辜百姓被强权压迫致死。那裴为的命是命，我村子里几十条人命也是命。难道这晋明王朝律法只护着那些达官贵人，不顾我们这些卑贱如蝼蚁的平民百姓？”
“大胆！”
唐容厉声喝止妇人，那妇人猛地俯身贴地，任地上厚厚的茫茫白雪浸染面孔，颤栗着身子，凄声道：“民妇愿以性命作保，望皇后娘娘下令彻查通泉村惨案，彻查刽子手裴为！只要能沉冤昭雪，哪怕民妇为人所利用，冤了裴为，民妇也愿受凌迟之刑来偿还。”
一同跪在街边的路人，虽不敢抬头直视唐容，但也都将唐容与妇人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茫茫大雪中的街上此刻静默得只听得见风雪呼啸声。
每个人都在等着唐容的回答，包括此刻躲在车里不发一言的李洛。
唐容狠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苍凉与冷意，“律法所设便是公正，是国之根本，绝不允许有人亵渎。哪怕天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你所呈之事，本宫记下了，待回宫之时，也定会将诉状呈于陛下。届时，定会还你公道。这几日你便在大理寺住下，自有人护你们母女周全。”
妇人喜极而泣，泪眼涟涟地看向唐容，连着磕了好几个头，高声呼着皇后娘娘万安万福，直至额头沁出丝丝血迹，唐容心生不忍，让其退下，这才做了罢。
吩咐几名御林军随从带着这母女去大理寺，唐容带着那张泛着黄略显粗糙的状纸回到了车里。
她看了几眼，便递给了李洛，目不斜视地盯着车窗外，冷声道：“方才那妇人所告之人所呈之事，陛下在车里也应当是听得一清二楚，臣妾就不必赘述了。”
“唐容，你怪我？”
唐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转头看向了李洛，眼里尽是森然冷意，“陛下真是说笑了，臣妾不过陛下手中的一枚棋子，哪敢怪陛下！”
李洛瞳孔一缩，像是被唐容的尖锐给刺痛了。他手中攥着那张薄薄的状纸，始终没看一眼，目光倒是粘在了唐容身上，不曾挪开。
许久他才开口道：“裴为在镇国公府上做门客幕僚时，就已经瞒着老国公做了许多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他一介寒门，无权无势，扯着镇国公府的大旗，结党营私，逼良为娼、强占土地、贩卖私盐这些恶行罄竹难书。”
“裴为这人心思缜密，做事狠辣果决，面上装的是一派积善积德的作风，善名远扬，每每遇到些要上京揭发他恶行的人，他定会赶在那些人进京前将其赶尽杀绝，所以国公府对他私下所做之事并未有所察觉。大约也是碍于老国公的威严，他不敢将这些事扯到明面上来。”
说到这儿，李洛冷冷地嗤笑了一声，眼底深处暗藏着凛冽恨意，“直到老国公死了以后，他就像脱了铁链的疯狗，做事愈发无所顾忌，竟然私屯重兵武器，在各地犯下累累人命重案。”
“可与他结党营私的士族大家甚多，可谓牵涉三省六部，想要动他堪比登天。”
唐容怔愣，有些没缓过劲儿，道：“所以你觉得他曾是镇国公府的门客，由我出面师出有名？”
李洛看向唐容的眼里有着难言的苦涩，他紧抿唇瓣没接话。
唐容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也默默转头。
车里一片静默死寂，许久唐容才暗哑着声音道：“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李洛的回答，只听得车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唐容自嘲一笑，她在奢求能得到李洛什么回答呢。
宽慰？歉意？还是不舍她做棋子？
真是可笑，大抵是车里的炭火暖气蒸得她头脑发晕，竟然会问出那样可笑的问题。
李洛与她说着些，不过是算准了她嫉恶如仇的个性，以及想要为镇国公府沉冤昭雪的心理，让她不得不顺着他布的局走下去，而已。
这些帝王权术，哪里会容得下几分情意。
唐容想着愈发觉得自己可笑，探着身子掀开了车帘，望向车外簌簌下落的鹅毛大雪。
一股寒意迎面而来，从脖颈处直灌入衣服里，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忽地她觉得肩膀一沉，带着融融暖意的狐裘落在了她身上，将她整个裹住。
唐容不由扭头，李洛那张清隽姣好的面孔凑得极近。喷薄灼热的鼻息洒落在她的面上。
她怔忪片刻，下意识地往后仰，避开了李洛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冷冷道：“臣妾谢过陛下！”
说罢唐容便放下了车帘，坐到了一旁，闭目养神。
大约行至半山腰时，马车委实颠簸，这让睡得本就不安稳的唐容登时没了睡意，撩开车帘一看，天已接近暮色，等上了国清寺怕也是天黑了。
唐容瞥了眼坐在一旁闭着眼也是一派端坐模样的李洛，不由地撇了嘴角，心里暗骂：装！
忽地马儿一阵凄厉惨叫，马车在栈道上胡乱蹿着，摇摇欲坠，几乎快要跌落悬崖。
唐容见状，一手拿着星刃，一手拦住李洛的腰，一跃出了马车。
在他们冲出的顷刻间，马车跌落山谷中，摔得四分五裂。
御林军与钦天监的人一下成圆圈将李洛与唐容护住，唐容屏住呼吸，打量着四周，只见树丛中暗藏着阴影。
唐容侧脸对李洛低声说了句，“来人不少，你可曾算到这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