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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所畏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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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的天,如同善变的脸。天上下起了密集的雨点,狂风肆意席卷了镇子里的槐树,细嫩的枝条顺着风的轨迹舞动,一夜之间,由于这场临时雨,路旁的槐花竞相开放,空气中夹杂着雨后的沥青味和淡淡的清香。
清晨,家家户户无不感慨,有顽皮的孩子折断一枝花,插在头上,有孩子用嘴巴叼着,你追我赶,踩了一个又一个小水坑。
对于一些七,八,十岁的孩子而言,年纪是他们最好的王牌,他们并不认为折断几支树枝于他们而言会有影响,也并不知道弄脏的衣服需要家里人清洗多久,这年纪的孩子不需要对任何人任何事负责,肆意妄为也就成为了一种天性。而有一部分的孩子呢,似乎天生就被摒弃了这种天性,他们温和懂礼,谨言慎行,好像融合于这个世界,又好像是格格不入的。
江溪镇地势偏僻,暂时并未引起相关政府部分的关注,去年因为筹钱建修秋月桥这件事各个村子里的人差点没打起来,镇子里的人都不富裕,勉强只能维持生计,东拼西凑也就只有三百块,还不够买一车沙石,更何况是钢筋水泥了,那座桥后来荒废了一阵子,所有人也只能绕远路过河对岸,没人抱怨,后来是因为有个中年男人喝醉了酒走夜路,迷迷糊糊一脚踹开了遮挡物非要从桥上过去,那天刚好下了暴雨,结果连人带桥一起掉进水里冲走了,因为这事,大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桥,得修。
宋嘉笙一般周末上午一定会赖床,所以温习也习惯了不去叫她,洗漱之后随便咬了几口面包就去做数学卷子了。
周末休息的人多,小卖部的生意也会有所好转,邻里人大多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几乎拿了东西就结账,不议价。
“哎呦,小温啊,那么大早就起来开店,很辛苦吧。”王思河,昨天那位扣押骗子的小派出所队长,住在附近,每天早上会来小卖部拿两个面包一盒纯牛奶再走,先赊账,月底再一起清算。
“不辛苦,王队长早。”
“早,哎呦,我这钛合金眼是瞎了吗?那是宋嘉笙?”
周末是看不到她的,除非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老王早啊!”宋嘉笙顶着两个熊猫眼慢吞吞的出来,说话声也是有气无力的,一看昨晚就没睡好。
王思河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昨晚去偷谁家的菜园子了?你跟我说,给你兜着。”
“偷你家的。”
“过分了啊。”王思河严肃脸。
“老王,你缺闺女么,考虑考虑我呗!”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噗。”喷N了。
这死孩子。
震惊的不只是他,还有温习,不过他的反应比较平静,抬手附上了宋嘉笙的额头查探温度,有点烫,估摸着是昨晚下雨天踹被子所致。
王思河抬起手胡乱擦嘴,戏谑的笑道;“我缺的是闺女吗?我缺的是媳妇。”
“童养媳也行啊。”
他是真没见过这样的,别人设套一般人是能躲就躲,她倒好,非要往里钻。王思河怕再聊下去下半辈子都得安排的明明白白了,拿了面包撒腿就跑。
“欸,老王,你跑什么啊,你钥匙【要死】掉了。”
王思河头也不回,一个劲的往前跑,隐约听到宋嘉笙说的那句‘你要死掉了’加快步伐。
宋嘉笙跑一半见追不上就折回去了,温习给她泡了一杯感冒灵,“喝了。”
“温习,我们今天出去玩吧,我想去爬山。”宋嘉笙喝完把杯子搁桌上,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有暴雨。”
“我长个了。”
“所以呢?”他平淡无奇的瞥了一眼,继续做题。
“衣服穿不了,我们去买好不好?”宋嘉笙拉住了他落笔的手,“好不好嘛?温习,温习...”
小姑娘声线软,撒起娇来信手拈来,技巧多变,从善如流。
“钱不够,下周再买。”这周要进货。
“没关系,我们就去看看,不买。”
“上次月考又没考好?”温习视线垂着,目光停在了她压着他的手背的那只手上,她的手很小,指甲缝里藏着小小的月牙,指甲太久没修剪过,很长。
宋嘉笙脸色瞬间僵硬,像是被说中了心事,用笑声遮掩,露出一口小白牙;“怎么会呢,我还进步了几名呢……”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
“别动,指甲长了。”他拿了个指甲钳,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修剪。
“温习,我要是跟你说,我叒叒叒考砸了,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家门啊”
“不会。”
宋嘉笙松了口气,结果听他说,“我会养条狗。”
“……”宋嘉笙瞳孔猛的骤缩。
中午了,很遗憾,宋嘉笙愣是没能把温习拽出家门避免徐离家访时间错开,这会儿正在楼上拜神呢,不一会,天空布满了灰雾,雨下的很大。
耶耶耶!
“扣扣。”是楼下的敲门声,“温习”
徐离带了伞,穿的不是经典的职业装,男友风的衬衫搭配修身的铅笔裤,露出一截脚脖子,一如既往的马尾辫,淡妆描摹,眉清目秀,看起来还很年轻。
温习起身打招呼:“徐老师好。”
“不用忙活了,我就说几句话就走,是关于嘉笙这次的月考成绩。”
“啊!”门口传来凄惨的女声。
徐离愣是吓了一跳,连忙走出去,温习紧跟其后。
是宋嘉笙,越狱不成,反倒差点把自己弄得半身不遂,用旧衣服接成绳子用,也不知道在上面绑紧点下来,的亏她想的出来。
“温习,疼,好疼……”宋嘉笙疼哭了。
半大点的孩子,对任何事物都无所畏惧,好像总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每一个都想要去实现,却忘记了自保的能力。
“去医院看看吧,我开了车。”在巷子口,开不进来。
“麻烦您了,徐老师。”温习扶着宋嘉笙的手臂欲将她扶起来,受伤的是脚,没力气站起来。
“说的什么话,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来,温习你撑伞,我来背她过去。”徐离接过宋嘉笙,十四岁的孩子没多重,很轻易就勾到了背上。
宋嘉笙一边哭一边说;“温习,我是不是要死了?好疼......”
“不会。”他轻轻的说,眼底的情绪不明。
伞不大,勉强能撑下,大部分还是倾斜在另一边,温习的白T恤打湿了一大半,头发也湿了。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没等他们赶到医院,外面就晴空万里,要不是路面潮湿,都让人以为刚才下了个寂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