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打狗之有去无回》一鹤子

13、肉包子

　　窗外细雨如烟雾朦朦，苏凡张开双臂与雨水热情拥抱。烟雨遮盖了苏凡的脸颊，林鹤轩眨眼间上睫毛湿答答的与下睫毛充分融合，而后又迅速分开。他的双瞳的暮色倒可以和这雨相媲美。
　　现在这雨可算不上牛毛细雨，这雨比牛毛还小哩！一盏茶的时间后才逐渐的到了牛毛的级别，抬手去接，一会便可盛一拳涡大小。
　　乘着雨，苏凡舞了剑，林鹤轩坐在花伞下，提了一盏茶。
　　剑与细雨滴滴相撞，发出微弱的“叮叮”声响。剑带风，“呼呼”，吹歪了雨，而后越来越大，“叮叮”声逐渐变得杂乱无章起来。
　　林鹤轩道：“大了，该收了。”
　　苏凡拈剑不听谏，故意施展花拳绣腿的猫脚功夫，欲引林鹤轩上钩同自己“大战”一番，但林鹤轩这条贼鱼太精了，鬼精鬼精的迟迟不上钩，苏凡心上一计，故意将动作做的花枝招展，夸张的让人看了眼珠子都要掉下来滚上三番。
　　偷瞟一眼，林鹤轩只是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丝毫没有理会的意思。
　　雨脚逐渐的紧张起来，苏凡见此不行，只得亲身上前，腰肢一扭，手中拨剑冲林鹤轩挥去，果真，此计是个上上策，鱼上钩了！林鹤轩抢了谪仙后脚一蹬，轻飘飘的飞起来，落在苏凡身后，只见苏凡两脚腾空一旋，身体随之转了方向，剑指林鹤轩，但林鹤轩并未出剑，这样怎么有意思？
　　苏凡步步紧逼，花剑、挑剑、穿剑、劈剑、盖剑、带剑刺……种种入门的基本功皆一一为他展示出来。得此，虽然苏凡负伤，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输出，尤其是这招“破云剑”剑法，两手并用，力气皆归于手腕上的力，如用手臂发力，招数则显得笨重不堪，肩膀不能作为辅助，否将破绽百出，一招被克制。所以手腕必须有力且灵活，不容置疑！显然苏凡做的很好，也难怪苏彦阅会如此看重他。
　　雨脚繁重起来，林鹤轩紧上一步，截住剑的去向，道：“你还有伤，该休息了，若是想练，日后我陪你练！但现在不行！”
　　苏凡眉语目笑，收了剑，林鹤轩拉起他丢到伞下，抢来左手手腕，看没有血迹渗出，方能放心下来。
　　苏凡托腮冁然而笑，道：“你以前也这样关心过别人吗？”他这一问，林鹤轩细细想来，道：“近年来，没有。”
　　苏凡勾唇笑道：“那前些年呢？是姑娘吗？”
　　林鹤轩瞥他一眼，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废话…”
　　苏凡手指天，挑眉道：“上天”
　　现在的雨已经不能用噼里啪啦来形容。一霎时，雨点成线，转眼间雨声连成一片轰鸣，天像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朝大地倾泻下来。现在才能称的上是倾盆大雨！抬头看伞，看样子已经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伞边的雨随着风吹进来，两人考虑到只有身上这一件衣服，便点脚起身，踏雪轻功只两三步便回了客栈。虽是有些地方被雨水打湿但并不妨事。
　　回了房间抓起一只肉烧饼扔给林鹤轩，他精准无误的接了咬下一口，苏凡颔眉一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吃呢！”
　　林鹤轩捉他一眼，未睬。
　　苏凡道：“你爱吃肉烧饼？”
　　他摇摇头，苏凡思忖片刻，道：“你爱吃小肉包吗？”
　　他勾舌舔去嘴角的残渣，道：“做甚？”
　　苏凡道：“没什么，以后你胃口不好的时候我给你买肉包子啊！”
　　他含笑未作声，痴痴的望着他。林鹤轩微微点头，未答。
　　苏凡一拍桌子，打个响指道：“好！两天后陪我放花灯去！”
　　……
　　兴花潮果然好生热闹。
　　未近大门，便远远望那满城通明，过了雨的洗涤，真是通明的纯净。
　　待真正踏了这门才知何为明如白昼。家家挂灯，户户有花。街道则规规整整的摆着花栏，上种百花，下挂花灯，放眼望去，曲曲折折净是些讨人眼的玩意。
　　姑娘们三五成群，插簪戴花，描眉画眼，长裙拖地，尽显妖娆风姿。
　　有些小郎生害羞的戳在卖翠翘的小铺前，静挑细选为自己心爱的姑娘选着翠翘，个个面带桃花，用苏凡的一句话来讲是：美女如云，俊生似海！
　　苏凡也凑上热闹去，左看右看也没有钟意的，林鹤轩跟上去道：“挑这个做什么？”
　　苏凡道：“怎么着我们俩也得有点气氛嘛！别来了白来呀！”他挑了一柄顶做红色花蕊，尾刻草身的花翘，晃在林鹤轩眼前道：“好不好好看？”
　　林鹤轩只草草瞥一眼，便负手走了。苏凡放了花翘追上去道：“你不喜欢啊？没事，前面还有很多家呢！我们慢慢挑。”
　　林鹤轩道：“不必。”
　　苏凡撒着娇：“别嘛！这里美女如云，俊生似海，小玩意这么多，茶馆什么的更不必说，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我都可以陪着你啊！”
　　林鹤轩偷偷看了他几眼，只是默不作声，苏凡也没有注意到，他只顾随着人流涌动四处张望。
　　只见一小小的包子铺便拉上林鹤轩挤过去“两个包子！”
　　打眼问问林鹤轩道：“够不够？”
　　林鹤轩依旧不睬，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斟酌一会道：“你留着吃吧。”
　　苏凡噗嗤一声，道：“那两个包子包起来罢。”
　　取了包子，回归人流，林鹤轩道：“去哪里？”
　　苏凡打个哑迷，吊着林鹤轩的胃口迟迟不说。
　　不过林鹤轩也是个冷性子，也不生气也不着急，反倒不紧不慢的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教吊了苏凡的胃口。
　　半晌，苏凡终于找到裁衣服的老板说的客栈—聚仙栈。见那客栈在灯火的映衬下“金碧辉煌”。上楼层有六，雕梁雕柱皆为佳品，檐边雕刻飞云，楼上楼下功力百十处阁子，各设灯火，共度佳节。
　　苏凡笑意追眉：“这便是了！”
　　“是什么？”
　　“来！”
　　店小二道：“二位客观需要点什么？”
　　苏凡道：“容桂小鎮，结香铺吴老板教我来此，一赏花灯节的风采。”
　　小二笑道：“原来是吴老板的朋友，我冒犯了。”
　　苏凡摆手道：“唉没有没有，我的东西送来了吗？”
　　小二答：“送来了送来了，请移步顶楼月花阁，您要的东西吴老板特意嘱咐过了教我们小心些。”
　　苏凡付之一笑，拱手行礼道：“多谢。鹤轩你先上去等我，我马上就来。”
　　林鹤轩持剑轻步上楼，苏凡则左手偷偷掩住唇，悄悄发声问道：“这个吴老板什么来头？”
　　店小二道：“您初来此地有所不知，吴老板是我们这里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虽是家里只做些衣服，但是有些贫困百姓他会特意上门为他们量尺寸，亲自为他们缝制衣服，出门也有个体面。有些富家子弟也会不远万里来此找他定做衣服。”
　　苏凡恍然大悟：“怪不得呢！”转念一想，道：“睡一晚多少钱啊？”
　　店小二笑道：“只要是吴老板亲笔写下邀请人来，不光我们店里，其他店里也是不收钱的。”
　　这可乐了苏凡，“既然这样我岂不是想在这里住多久就多久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我太快乐了！！”
　　店小二继续道：“明天这里就彻底放开了，明天这里的东西皆是免费，公子您可敞开了吃喝玩乐。”
　　闻言苏凡高兴的差点亲上去，他赶紧谢了小二奔上楼去。
　　“鹤轩！鹤轩！小轩轩！！”林鹤轩推开门只见苏凡满脸堆笑，扑上来保住自己，大惊失色，气从跟生，一下红了脖子跟耳朵。一时忘记了推开他。
　　苏凡搂着他的脖子：“免费！！！！！”
　　林鹤轩这才反应过来，怒气从心直通头顶，一掌拍的苏凡五脏六腑为之颤抖，苏凡捂着胸口咳着后退两步，欲要问为什么，但见林鹤轩红的似刚出炉的铁，眼睛瞪的如铜铃，便一下透彻了。
　　檐边雕刻飞云，翠屋下敞着一扇窗，房里收拾的倒是干净，教人住着舒坦。
　　林鹤轩正坐茶垫上闭眼凝神，耳边微微泛红，苏凡被林鹤轩一掌拍个正着，调养一下并无大碍。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眸里倒映着林鹤轩的影子，见红着的耳朵不免又偷笑了起来。
　　脑子里闪过的事情教他轻轻掀开枕头，取出一个褐色包裹，他打开一角确认之后便起身递给林鹤轩，道：
　　“呐！”
　　林鹤轩只是紧闭双眼未睬，苏凡道：“给你定做的礼物，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
　　“别这样嘛！人家特意给你定制的花了很多钱呢！”
　　林鹤轩冷冷地道：“不需要！”
　　苏凡依旧不服气，道：“哎呀鹤轩兄你就别生气了嘛！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太激动了……”他看林鹤轩只是闭眼凝神，看来是真生气了。他闭嘴放下包裹，看桌子上两个包子快凉了，便拿到楼下捣鼓半天。
　　待他端着一盘酒肉上来时，包裹原封不动的躺在桌子上。“饿了吧鹤轩兄，我做了点吃的，你来尝尝？”只见一菜一汤，全是跟鱼有关的东西，一屉刚热包子便是全部。林鹤轩瞥都未曾瞥一眼便道：“不必。”为此苏凡只能夹一小块鱼肉伸到林鹤轩鼻子下，偷偷的用手给他扇着香味，林鹤轩依旧不睬，只是苏凡隐隐约约的觉得神志不清，胸口憋闷，微微咽咽口水却如何也吞不下去，只觉身体无力，四肢发麻，直到呼吸越来越急促，不得不用手撑桌子，此时林鹤轩才睁眼道：“怎么了？”他哑着喉咙弱弱道：“吃…鱼……”眼前一黑，鱼肉掉在了林鹤轩的腿上，也顾不及这些，“苏凡！”
　　夜已深，露稍重，晚风带着一丝晾意扰醒了苏凡，他躺在床榻上虽已是深夜，但外面灯火如昼，屋内根本不需要燃灯，林鹤轩坐在透光的窗下，几丝光微微弱的打在林鹤轩的脸庞上，似乎它也害怕林鹤轩的怒气，所以才故意掩了自己本身的光罢。光从侧面洒下来，鼻子一侧微微能看到映出的影子，乌黑的睫毛微微动，看样子应该没睡着。
　　苏凡撑身子来，惊醒了林鹤轩，他走过来坐在床榻上接过手腕为他搭脉，脉象平稳已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苏凡道：“怎么了？”
　　林鹤轩答：“阴阳隔的余毒还存在于你的体内，方才被我一掌透了，毒性随着血液流动起来，所以……”他面带愧疚，苏凡贴心安慰道：“没事没事，不过你下手也太重了！没被毒死也被打死了！”
　　林鹤轩低头眼出涟漪，弱弱道：“对不起…”
　　苏凡笑道：“都说了没事，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都守了我半夜了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林鹤轩没在接话，苏凡继续道：“对了，我给你的衣服你打开了吗？”
　　林鹤轩点点头，苏凡道：“怎么样？喜欢吗？我特意给你选的料子为你量身定做的！试穿了吗？感觉怎么样？”
　　林鹤轩摇摇头，道：“还没。”
　　苏凡掀开被子跳下床来，取了衣服举在胸前，只是二品，一品这衣裳，只见月白和淡蓝穿插相间，互相铺垫，袖口虽然紧贴手腕，但摸起来非常舒适，舞起剑来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衣领绣了一只不大不小的飞鹤，针线细密，针针活泼，仔细看衣身还有几朵颜色较浅的流云，清静淡雅、绣工匀整。整体来说古香古色，还有淡淡的梅花香味，绝不输于世家中的裁缝。这只飞鹤还有香味皆是苏凡中途特意教吴老板添加上去的，梅兰竹菊,梅花傲骨,所到之处皆是细节。
　　二品这吴老板的手艺活，嘿！不输于世家中缝衣匠，虽是男儿身却是心思细密，说苏家的结衣匠也要逊色几分不足为过，怪不得小密室里那么多被预订的成品哩！不过他为什么不搬去大世家中摆弄，偏偏来到小镇里？……“算了算了，管他的！”
　　苏凡比划着林鹤轩的身材，看着完全符合就是不知道上身效果怎么样？
　　推给林鹤轩道：“快试试，哪里有不合适不喜欢的，我拿去改改。”
　　林鹤轩接过道：“何时买的？”
　　苏凡道：“带烧饼回来的那次。看你衣服快扯光了，所以做个新的教你扯！虽然是比你身上的差了些，不过出去也有个体面，你这样实在是太丢人了！要是见了承宗主他一定会把你轰出去！奥不对，纠正下，是你连门都进不去！”
　　林鹤轩道：“多谢…”
　　苏凡堆着笑，上手去帮林鹤轩脱衣服，吓得林鹤轩死抓着衣带不放手“我…我…我自己来吧…”
　　苏凡翘着二郎腿坐在床榻上，笑眯眯的看着：“脱吧！”
　　林鹤轩有些害羞道：“你…你能出去吗？”
　　苏凡撅着嘴道：“为什么？大家都是男孩子…”
　　闻言，林鹤轩不知如何接话，迟迟未脱，急得苏凡道：“好好好，我出去！”他穿了鞋，关上门，靠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忽而几声若隐若现的“喵喵”声教苏凡竖起了耳朵。他突然裂开嘴角，心中默道一声：“有猫！”
　　他寻着声音追过去果真见一只雪白的猫，看它体态不俗，身材圆滚滚的招人喜欢，他轻轻抱起它来跑去教林鹤轩也瞧瞧
　　“鹤轩！”他撞开门，只见散落一地的衣服还没来的及收拾，帅气挺拔的身姿，手臂上的肌肉一块一块的，教苏凡感叹一声：“哇哦～”
　　林鹤轩听得动静猛地回头，只见苏凡正赤裸裸的盯着自己，转身间见腹肌有六，曲线分明，林鹤轩羞着脸，急忙抓起一坨衣服胡乱的遮盖转过身去：“苏凡！！！”
　　苏凡坏笑道：“你听我狡辩啊！我是故意的！呸！我不是故意的！！猫抓了我给你看！！”越说越乱，趁林鹤轩转头回来他急急举起手中猫，证明刚才自己没有撒谎。只听林鹤轩一声：“出去！”
　　“啊？你是不是不知道新衣服怎么穿，我帮你啊！”他放下猫走过去扯他身上的衣服，林鹤轩也抢过去不教苏凡帮忙，两人扯来扯去，拉开拉去的教林鹤轩下面未脱的衣服也滑了下去，幸好林鹤轩及时补救，不然一世清白就毁在了苏凡这个王八蛋的手上！他气急败坏的低吼一声：“滚！”
　　苏凡堆着笑，得意洋洋的走出去，刚刚踏出门口，林鹤轩便将猫也丢了出来，扔在苏凡身上。“嘭”一声重重的关上门。
　　苏凡看看门，看看猫，噗的一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