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包子打狗之有去无回》一鹤子

12、肉包子

　　苏凡醒来时阳光已经照射的他睁不开眼睛，他只手去遮，见桌子上的饭菜未动一口，也寻不到林鹤轩人影，心里先作慌起来，夺了卿辞拔腿便追。推门间只见林鹤轩手托一盘热菜呈上来，苏凡如此莽撞险些打翻了菜肴。白白得林鹤轩一个白眼，他踏步进来，放下盘子便道：“何事慌张？”
　　“啊……没什么没什么…”他的目光扫在他的衣摆上，见如此破败不堪便久久不能离开。林鹤轩将衣摆一掩，道：“何事。”
　　苏凡道：“出来的太快竟然忘记了找墨宗主要些银两来打点路费，墨宗主怎么也忘了？！！”
　　林鹤轩：“……”
　　苏凡计上心头，打个响指，贼笑起来。林鹤轩道：“笑什么？”
　　苏凡道：“好了鹤轩兄你就别刨根问底了，快吃饭罢！吃过之后我们晚点再出发。”
　　林鹤轩继续追问：“你要去做什么？别耽误了行程。”
　　苏凡夹一大口菜，塞的满满当当，呜噜呜噜挤出几个字，根本听不清在讲的什么。
　　“……”林鹤轩道：“快去快回，时间不等人…”
　　苏凡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喝口茶，擦了嘴角的油，起身道：“我现在就去。”
　　林鹤轩未留，任由他去。
　　行了一段路程见离着客栈比较远了还没能找到个当铺。
　　他蹲在路口半天等人路过，便冲上去揪住一位看起来似五十有余的妇人，他拱手行礼，礼貌的询问道：“老婆婆，您知道这附近有当铺之类的交换东西的地方吗？”婆婆似乎耳朵不大灵光，撕扯着嗓子喊到：“啊？”苏凡也耐着性子温柔的在重复了一遍。
　　婆婆这才慢慢回头，指给他看，哑着嗓子道：“前面行六七里路便能看到一个小镇，到时你自己询问罢…”
　　苏凡口里道了谢，但见老婆婆面色蜡黄，手提一个篮筐，便询问道：“婆婆您要去哪里啊？”
　　老婆婆道：“回家。”
　　苏凡道：“家？”他向后看去，并无村落，便道：“这附近也没有人家啊，婆婆是不是走反了路？”
　　婆婆咳了几声，摇摇头没有作声，苏凡道：“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婆婆被戳到了痛处，面带忧容，颤颤巍巍的，苏凡见此先扶着她走到路边坐在一块石头上休息。
　　婆婆道：“我老了，无儿无女，唯一的老伴前几年也抛下我离去了，我身患心疾，行动不便，只能做些小玩意拿到前面去买，这样才能养活自己……”
　　苏凡动容不已，“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艰辛的人…”
　　他道：“婆婆您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要走开，我马上就回来啊！”
　　老婆婆道：“你去哪儿啊？”
　　苏凡打个哑迷，嘱咐好老婆婆后便跑向前面的镇子。
　　“容桂小鎮。”苏凡见一块石碑上刻着这四字。进了镇子便逮人就询问裁剪店，有好心的人指给他后便一路飞去。
　　前脚踏入门槛，后脚还没进来，便嚷嚷着：“我要裁衣服！”
　　此时店里还有别的客人，都纷纷停下手头的活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店主从门帘后出来寻找声音的源头，见大家都看向门口的少年郎，便笑脸相迎。
　　店主道：“公子想要裁什么衣服啊？”
　　苏凡道：“我想裁一身简朴却又不失庄严，淡雅却不失华丽的衣服！奥，如果打底的颜色最好是淡蓝色或白色，如果有月白的颜色当然是最好的！”
　　店家听他的描述听得云里雾里的，一头雾水捉摸不清，看看周围人都看着自己，内心多少有点尴尬，于是便尬笑道：“好好好，公子你请来里面，待我慢慢跟你细讲。”
　　将他请进房间里，店家便道：“公子请自己选罢。”
　　眼前的绸缎摆的整整齐齐，架子上的布料的颜色繁多交错，放眼望去“琳琅满目”教苏凡看花了眼，他随手抓起一张捏在手里，柔软舒适。他道：“哇！这样的布料做成衣服一定会很抢手罢。”
　　店家做起手中的活，道：“公子好眼力，不过这都是给富家子弟裁剪用的绸缎，像平常百姓啊，你抬头右手边的架子那些布料便是了。”苏凡随便捏张架子上的布料，明显比不上刚刚那张。
　　他转过身来，问道：“为什么要区别开？”
　　店家听此，回头看他一眼，继续忙手中的活，轻哼一声，道：“你们富家子弟当中有的嚣张跋扈，见别人比他穿的好跟他们平起平坐心里不平，便下令禁止了。”
　　这话听得苏凡心里别扭，低头不语，脑子很乱，羞愧感从脚底窜到头顶。
　　店家听后面没了动静，便回头道：“挑好了？”
　　苏凡抬头，看看架子上的布料，低声道：“我……我不选布料，我着急用，你这里有没有做好的？”
　　店家停手，起身道：“那你随我来吧。”
　　只见他绕到苏凡身后，推开一扇并不显眼的木门，苏凡略显惊讶，这铺子里怎么还有这种木门？直径走去倒看起来像是个简陋的密室。这里有很多成品，店家取出一两件衣服，递给他道：“看看。”
　　近看翠丝相绣，淡绿打底，衣领绣有点点翡翠颜色的花蕊，衣角采用深色的丝线来压住整体；远看简洁不失庄严，上身效果一定不差！但苏凡只是赞美一番，退回去道：“他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这看起来像花花公子穿的，与他气质不符，还有没有别的？”
　　店家思考一会，苏凡则四处找，扒拉扒拉这个，吐槽吐槽那个，始终找不到钟意的。店家道：“既然是为别人挑，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来选？”
　　苏凡答：“他有事要做，没时间来看。”
　　“你这里有没有镇店之宝拿出来我瞧瞧。”
　　店家道：“没有，我这小店哪里有这个东西？”
　　苏凡则道：“所有的都在这里了吗？”
　　店家回答：“当然，这里已经是小店的全部了，斗胆问一句公子着急做什么用？”
　　苏凡道：“同朋友游山玩水路过这里，听说山光悦潭影风景宜人前来观赏，一路奔波衣服难免有些破损，所以裁件衣服。”
　　店家听此，笑起来。苏凡不解，发问道：“笑什么？”
　　他答：“原来如此，你们初来不知道这里习俗啊，出了这里在走十几里路便真正的到了山光悦潭影的地界了，那里每年都会举办万花会，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不过还需要在外面住上个五六天，方能进去。”
　　苏凡道：“为什么？”
　　店家答：“里面会提前几天准备，等都筹备好了，在放远道而来的人进来观赏，这样才能不虚此行啊！所以不必着急赶作衣服，在外面静住几天，奥对了，两天后便是花灯节了，这方圆百里都人都会前去兴花潮放花灯，公子也可带上朋友前去游玩啊！”
　　苏凡拱手道谢，出来外面认认真真选布料，拿出来好几块布料仔细对比才相中了两块，这让店家肚里犯糊涂。他道：“选择绸缎不是更好吗？”
　　苏凡笑着答：“我没钱”
　　店家道：“公子要做多大尺寸？”
　　“照着我的尺寸就行。”
　　拿了尺寸，苏凡认真的嘱咐他道：“我选的这两块是颜色比较淡，您做的时候不要绣太多，照着我之前的要求来做！”店家连连嗯了几声，最后苏凡尴尬的搓着手，嬉皮笑脸着道：“那个，嘿嘿，我身上没带钱，我能不能拿东西跟你换？”
　　店家一听瞬间变了脸，苏凡摆着手，连忙向他解释：“我不是骗子”
　　说着掏出怀里的盒子，递给他，店家接过去左看右看，做工精致，刻画生动，怎么看都不是出自普通人之手。苏凡心里暗喜：“还好出来时偷偷的向墨宗主要了这只盒子”
　　店家用手抚摸了半天，光滑细致，突然摸到盒底的字，便翻手上来看，竟刻着“半月州”三字，心里着实吃了一惊，暗想：“此人出身不凡，又有半月州的东西想必与半月州的家主交好，听说半月州家主为人处事最得前家主一心，我可万万不能怠慢了人家，惹恼了他啊！”如此想来便笑着答应了。
　　苏凡继续道：“那能换多少钱？”
　　店家又吃了一惊，只得埋头取了一钱袋，苏凡接了钱袋放在耳边摇起来听碰撞的声音，解开一看，“哇！您？”说着取出几枚放在桌上，“用不了这些，您拿着罢，还有药铺在哪里？我要去抓药，耽误的时间太长了！”
　　店家愣了一愣，为他指明方向。苏凡走时道：“您快些做，花灯节前我来取。”他抱拳鞠躬行礼“多谢。
　　于路未乱跑，匆匆抓了药出了小镇。找到了老婆婆便将药给了她，叮咛几句目送她离开。又十万火急的奔回客栈，大老远便看见林鹤轩坐窗口悠哉悠哉的喝茶，他看他眉语目笑，整理整理衣襟，林鹤轩洒下目光来，苏凡嘴里噙笑，笑得眯起了眼睛。如春花绽放，讨的林鹤轩多赏几眼光。
　　苏凡大步流星，哒哒的上了楼，推开门第一句话便是：“鹤轩！”
　　林鹤轩愣了一愣，喝口茶未睬，苏凡风尘仆仆的坐下来夺过他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看的林鹤轩瞠目结舌，半天不响：“你！”
　　苏凡满脸无辜着：“我？”气的林鹤轩脸色铁青扭过头去取了谪仙便起身，苏凡抢住他的手腕，结果可想而知又被猛地甩了回头，只听“嘶”他一皱眉头，林鹤轩听音不对，回头看他左手轻轻托住右手，便放下谪仙左腿跪地，右腿支撑。
　　苏凡翻手藏住伤口，“啊，没什么！”
　　林鹤轩道：“受伤了为何不早说？”
　　苏凡道：“小伤，要不是鹤轩兄你刚刚用力太猛，我也没事的。”他开玩笑的一句话戳中了林鹤轩的心。
　　林鹤轩微微低头，咽了咽喉，左手肘撑在左腿膝盖上，面带忧容，苏凡见他难堪便马上道：“我开玩笑的！我其实没事了！不信你看！”他挽起袖子来教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缠住的伤口渗出血来，林鹤轩看个正着，他急忙收手。
　　林鹤轩伸手要扯一条布带，苏凡握住他的右手愣了一会，收回来道：“不必了…”
　　话音未落便听“嘶”的一声，一条月白色布带便呈于手中，“给我。”
　　“什么？”
　　林鹤轩不愿多说废话便抢来他左手手腕，轻轻为他换下“绷带”。他眉头一皱，两眉之间被挤出一条深沟，里面的伤口已经化了脓，边缘的脓水已经和衣带粘到了一起，旁边还有未处理干净的渣渣树屑，看的林鹤轩心头一颤。这根本不是擦伤，明显是被树枝生生的戳了进去，划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林鹤轩紧紧的拉住他的手腕，苏凡怎么抽也抽不回来，他冷冷道：“别动！”
　　“我，我没事的…”
　　“在这里呆着我去抓药！”“不用…”话音未了，林鹤轩便斩钉截铁的说道：“在我回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许去！”他重重的关上了门，只听哒哒的下楼声。
　　苏凡愣了许久，眼里欣慰，心中想：“…苏叔叔都未曾这样对我……除了婆婆，你便是第二个了…”
　　他擦擦眼角，口里喃喃道：“没出息…”余光扫到了谪仙还靠在桌子边，“鹤轩没带谪仙剑！”他快速过去窗边见林鹤轩走的不远便喊住他：
　　“剑！”
　　林鹤轩回眸，苏凡又道：“谪仙！”他摇摇头道：“不必！是抓药不是打架，何故带剑？”
　　苏凡转念一想也对，掏出钱袋扔给他，“不带钱怎么行？难道要把自己抵押在那里？”
　　林鹤轩很纳闷为什么苏凡身上还会有钱，苏凡道：“顺着这条小路走，你会看见一个名叫容桂小鎮的镇子，里面有药铺，你找个人问问就行！”
　　林鹤轩喊道：“既然知道为什么不给自己抓药？”
　　苏凡则答：“早晨你没吃多少，想来是不合胃口，所以省钱买肉烧饼吃！”
　　林鹤轩沉默半晌，硬硬道：“不必。”虽然他很想说谢谢，但结合种种原因，他还是说了这二字。
　　于路心情杂乱，只疾步奔向药房，呆上了好半天也没出来。原来他一一问询药房老板，自己为他抓了药，有大补的药，消炎的药，强心的药，外用创伤药，前前后后包了五种不同的药，结果被店主一指点只有创伤药合格留了下来。后来向店家请教了包扎的正确方法，本想在这里多向店主请教，但想起苏凡还在客栈等着他，便起身带药走了。
　　回来时苏凡老远便招手，一直迎上来林鹤轩。
　　“怎么这么久？是迷路了吗？”苏凡问道。
　　林鹤轩未答，只道：“手。”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奥”
　　苏凡咬紧牙关，任意让他摆弄，林鹤轩也很认真的包扎将方才学的每一步都做到了极致。抬头时，苏凡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很疼吗？”
　　“不疼，我只是热了。”
　　但外面乌云已经绑架了太阳，得意洋洋的笼罩过来。
　　安慰的话太假了，林鹤轩只道：“多谢。”
　　“什么？”
　　他又重复一遍：“多谢。”
　　“你不用说谢谢的，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抓药了呢！”
　　“应该的。”
　　“啊？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