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他是真弯》云中鲸鱼

33、033

　　陆尧紧紧地抱着傅明奕，他的手覆在傅明奕的手背上，双臂圈着傅明奕，他的胸口贴紧了傅明奕的背。

　　“都是我不好，没有和你说一声，以后我做什么都会告诉你的，我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陆尧轻声哄着。

　　傅明奕渐渐地从那灰暗而绝望的意识里醒来。

　　是陆尧的怀抱，他的小陆尧没有走，这怀抱是那么温暖。

　　傅明奕虚弱极了，他紧紧地靠着陆尧的胸口，刚才那些低喃，似乎花光了他所有的气力，这一刻他仅能保持意识。

　　“阿奕，以后我都在了，不会再丢下你的。”陆尧越想越心痛，他把头埋在傅明奕的颈窝边，强忍着泪水。

　　傅明奕说不出话，他感到空气越来越稀薄了，他只能侧着头，轻轻蹭了蹭陆尧的脸颊，像是再回应。

　　陆尧抱着傅明奕，看着赶来的男护工和护士快速地重新收拾了床铺，床上放着一张他过去很陌生，而现在却是傅明奕必须用到的垫子。

　　怀里傅明奕似乎越来越沉重了。

　　男护工将傅明奕抱上了病床，护士立刻替傅明奕带上氧气面罩，随后检查了身上有没有受伤。

　　好在傅明奕是卷着被子跌下床，也没有撞到一旁的轮椅，只是这一下会有怎样未知的后遗症，没人可以知道。

　　“傅先生情况特殊，接下来我们会严密监控，防止有潜在的危机。”

　　陆尧点了点头：“我也会非常注意，有什么不妥会立刻告诉你们。”

　　护理人员离开了，病房内剩下陆尧，傅明奕终究抵不过病痛，心脏的血氧供给不足，令他还是失去了意识。

　　傅明奕再一次昏迷了。

　　*****

　　姜旭这一次醒来时，已经第二天清晨了。

　　这会儿，他已经做完了所有的系统检查，由陆景搀扶着漫步在医院的花园长廊里。

　　姜旭的情况比前一天好了不少，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情绪的问题大于身体本身的问题。

　　或许是他最终做出了抉择，反而开看了些。

　　眼下，陆景认为，姜旭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他像是重生了一样。

　　陆景扶着姜旭，眼神都留在这个男人身上，每一步他都是小心翼翼地，可他却不敢主动说话。

　　突然，姜旭脚下一个趔趄，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小石子，这让陆景忍了许久的声音终于冲口而出。

　　“小心……”陆景用力扶住姜旭，“这里有长椅，我扶你过去坐一会儿。”

　　姜旭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没有拒绝，可他手下意识握住了搀扶住自己的那只手。

　　陆景的手很温暖，这种温暖莫名给了他勇气。

　　面对黑暗的勇气。

　　将姜旭扶至长椅边，陆景才握着他的手道：“姜旭，这里是长椅，你摸一下，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会儿。”

　　姜旭缓缓地坐下，身体逐渐放松靠在椅背上。

　　陆景是看着姜旭坐下之后，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好了些。

　　刚才走来的每一步，他想开口提示，却又不敢开口，只能用动作给予姜旭引导。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今天的检查结果虽然还不明确，可从医生的说法，陆景明白姜旭心中已经有底了。

　　所以，他做出了选择。

　　他或许会从傅明奕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因为，现在的姜旭帮不了傅明奕，甚至于，他还需要花很多很多的时间，去适应没有视力的生活。

　　可陆景知道姜旭的不舍，他坐了下来，和姜旭并排而坐。

　　“其实，医生也说，视神经的损伤也不是绝对不可逆，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中医治疗，如果能激活视神经残余的作用，能恢复一些视力。”陆景转过头看着姜旭的侧面。

　　这个男人和傅明奕的长相属于完全不同的类型。

　　傅明奕是刚柔并济，而姜旭却是充满了阳刚之气，看不着一丁点的柔和。曾经，他的眼神充满了压逼力，他的身高容貌也是同样。

　　可陆景却知道，这个男人外刚内柔，是一个本质上非常温柔的人。

　　只有非常温柔的人，才会有绝对的耐心，替傅明奕创造了那么许多的奇迹。

　　所以他相信，这个男人也会为自己创造奇迹。

　　姜旭明白陆景的意思，要说恢复一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或许是一个过渡，一个帮助他自己逐渐适应盲人生活的契机。

　　可这一些的恢复，究竟有多少，是否能满足自己对光明的渴望。

　　如果不能满足，他还有没有能力这样心平气和再一次接受，接受绝对的失望。

　　要尝试吗？

　　姜旭现在还无法确定。

　　假如，有了一些光明，那他的心会死灰复燃的吧，他还会想要见傅明奕的吧……

　　无谓让傅明奕为难。

　　姜旭缓缓地转过头，却依旧没有睁眼，户外的阳光太过强烈，他的眼睛已经没有承受的能力，可他却不希望这样的光彻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多矛盾。

　　又多讽刺呢！

　　姜旭的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接着低声说道：“帮我，拨一个电话吧。”

　　陆景能猜到，这个电话是拨给谁的。

　　与此同时，傅明奕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只不过他人还在昏迷，陆尧原本有课，却不得不因为傅明奕而请假。

　　看着手机上那串熟悉的数字。

　　陆尧有些意外了。

　　怎么陆景会给傅明奕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姜旭的心没来由得紧张，今天他要在电话里和傅明奕说，他要离开了，离开华国，回到曾经上学的地方发展。

　　他会推荐其他的复健师给傅明奕，协助他未来的复健过程。

　　姜旭想好了，他决定不透露自己双目失明的真相给傅明奕。

　　电话接通后，陆景却听见了陆尧的声音。

　　“大哥？你怎么会找阿奕？”

　　陆景微微一怔，心头顿时冒出不详的预感，可他不能让姜旭再担心傅明奕。

　　他现在的病情虽然稳定了，可心理状态却十分不稳定，毕竟，他才刚刚失明，眼睛还能不能恢复，又能恢复多少，都还是未知数。

　　“小尧，傅明奕在午睡吗？”

　　陆尧看了看昏迷的傅明奕，他的情况很糟糕，不仅昏迷，还因为着凉导致急性的肠胃发炎，而且他发烧了。

　　“大哥，阿奕昏迷了，情况不太好，你有什么事吗？”

　　陆景不敢流露出任何不妥，姜旭虽然看不见，但却很敏感，他能从自己的呼吸和动作发出的声音去猜测自己的想法。

　　“倒也没什么急事，等傅明奕睡醒，我再联系他吧。”陆景故作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陆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傻地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放下。

　　继而，他又握着傅明奕的手，低声说道：“阿奕，我会一直一直都在的，你答应过我不放弃的，我等你好起来。”

　　陆景收起手机，就见姜旭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

　　他忽然明白，姜旭应该是注意到什么了。

　　“你别担心，傅明奕的情况，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他需要更多的休息，等你好些再联系也不迟。”

　　陆景说这句话时，内心很忐忑。

　　如果傅明奕昏迷的消息让姜旭知道了，这个男人会怎么做？

　　“陆景。”姜旭转过头。

　　陆景顺着他脸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病房。

　　姜旭居然知道自己现在所在位置，还知道自己病房的位置，他都记住自己无意识说的那些方位？

　　陆景说不出究竟是欣慰，还是心痛。

　　姜旭已经下意识迫使自己通过其他方式记住这些地方所在的位置，他……

　　他是不是还想着有一天独自面对一切。

　　“我想了解盲人要怎么使用手机。”姜旭面朝着病房，接着站了起来，“总不能连打个电话都需要你来帮忙。”

　　陆景连忙站起来，伸手轻轻握住姜旭的手臂，姜旭微微回头，微风拂过之时，他额间的碎发轻微晃动。

　　他的眼睫也微微地抖动着，陆景知道，他很想睁眼。

　　可却又无法接受虚无的世界，和刺目的疼痛。

　　陆景有千言万语，却只能说出四个字：“我会帮你。”

　　姜旭露出一个笑容，又回过了头继续说道：“陆景，后续的康复治疗也可以安排了，另外麻烦你通知我大哥。”

　　“姜旭，再休息几天吧。”陆景心头不安。

　　或许是他自己都没办法接受姜旭双目失明的结果。

　　他明白姜旭说的康复治疗是什么。

　　姜旭在逼迫自己接受盲人的身份，他要逼迫自己开始适应这样的生活。

　　“休息再久，也不能改变什么。”姜旭摇了摇头，“总要接受的，我不想成为旁人的累赘，特别是……”

　　陆景忍不住了，他几步走到姜旭身前，抬头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低吼了一声：“姜旭！”

　　可陆景的愤怒，并没有打断姜旭接下来的话。

　　“陆景，你有自己的生活，你是陆氏的继承人，不能总留在我身边。”姜旭似乎并不畏惧，哪怕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视线中充满了炙热地愤怒，他也要把话说清楚，“而且，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我。”

　　陆景早就猜到姜旭会说什么。

　　可他同样不畏惧姜旭！

　　今天的检查确实了姜旭目前双目失明，就连光都因为他的眼睛受不了刺激而不得不避开。

　　虽然姜旭的眼睛令人惋惜，但好在他身体的情况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也就意味着他陆景这些天憋的气早可以撒了。

　　于是……

　　陆景看着姜旭反而笑了：“我爱来就来，爱走就走，要管我，得看你是我什么人了！”

　　姜旭有些意外，但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垂着头本能地倾听，试图从陆景的声音、心跳、呼吸声摸一点端倪。

　　“你都说，我们都不算是朋友，那……”陆景特意拉了长长的尾音，接着才道，“凭什么质疑我的选择？”

　　姜旭有些头疼，他没想到陆家大少竟然是个无赖性格！

　　看姜旭下意识流露出无奈以及困惑的神情，陆景眼中是满满地奸计得逞。

　　他一步步靠近了姜旭，盯着眼前的男人，微微仰起头道：“那你说，你到底是我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