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他是真弯》云中鲸鱼

32、032

　　陆尧的心跳动得炽烈，还有一股热量流淌在他整个胸腔。

　　以至于，他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傅明奕看着陆尧微红的脸颊，眼神逐渐迷离，一切似乎都是本能，他伸出手，一把就揽住了陆尧的腰，借着陆尧的依靠，他挺起上半身。

　　看傅明奕凑着自己那么近，他仰着头，眼神炙热到像是要烧化了自己。

　　陆尧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咽了下口水，他好像有点知道傅明奕想做什么，他甚至还有些期待。

　　“尧尧。”傅明奕低喃了着沾满心房的名字。

　　“你……”

　　陆尧伸出手抱住了傅明奕，他怕傅明奕坐不住，毕竟他当年伤势位置很高，几乎连颈椎都损伤了。

　　何况，傅明奕的病情才稳定了一些，身体还很虚弱。

　　傅明奕努力伸着脖子，可他还是够不着。

　　够不着亲吻陆尧。

　　“尧尧。”

　　傅明奕的声音很低，似乎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让陆尧一听心都化了，他忍不住垂下头凑近搂着自己的男人。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陆尧的手轻轻抚着傅明奕的背。

　　他听说，傅明奕受伤的地方时常都会疼痛，想到傅明奕为自己受得苦，陆尧就自责这些年来，因为自己的懦弱而逃避。

　　很近了，陆尧的唇很软，有些湿润，一开一合地勾得傅明奕心猿意马。

　　可刚才一瞬间的冲动，临到现在他却不敢尝试了。

　　傅明奕怕自己唐突，吓走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小陆尧。

　　所以，傅明奕突然垂下头，然后用尽一切力气抱住了陆尧，可他什么都没说。

　　这一刻，陆尧心中有些惆怅，他好像感受到傅明奕的情绪变化，可他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是，他明白的，一定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不能给傅明奕安全感。

　　陆尧的视线看向了床头柜，那里依旧有两个保温桶，果然，管家是给他们都安排好了宵夜。

　　所以，陆尧身体没有动，手还轻轻揉着傅明奕的背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傅明奕的手臂微微松开了，他依旧仰起头，随后眼中流露出些许孩子气。

　　那种感觉，陆尧认为，应该是……

　　委屈！

　　陆尧笑了，他把手轻轻握住傅明奕的肩头，帮助他靠稳在床头才道：“我陪你一起吃，我可饿坏了。”

　　傅明奕没有说，其实这些天他发现自己对于饥饿感的反应迟钝了很多，如果不是旁人提起是应该吃饭的时间，他甚至于完全不知道饿。

　　这并不是好兆头，而是意味着他的身体情况退化严重，就像是当年刚刚重伤时一样。

　　他不能让陆尧知道。

　　“喂我吗？”傅明奕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

　　陆景回到姜旭身边时，姜旭正靠在病床上等他。

　　看样子，他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因为身体虚弱，姜旭的脸色还有一些苍白，他阖着眼眸，时而会低咳几声。

　　听见开门的声音，姜旭微微偏了偏头，却依旧没有睁眼。

　　陆景当时看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那一刻，他明白了。

　　姜旭失明了，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所以，即使是自己回来了，他都没有睁眼。

　　“陆景吗？”姜旭低声问道，接着他抬手用手帕掩着嘴，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血腥味传入了鼻腔，让姜旭的眉头下意识得皱了起来。

　　陆景快步走了过去，可到了病床边他却不敢触碰姜旭。

　　他只能轻声回答道：“姜旭，是我，要不要躺下。”

　　姜旭没有拒绝，陆景把病床摇下不少，大约30°时才停下。

　　“这样可以吗？”

　　姜旭点了点头，然后微微转过头对着陆景声音的方向问道：“这一天，辛苦你了。”

　　“我们好歹见过好几次了，那么见外，可真伤我的心。”陆景贫嘴道。

　　姜旭的神情很平静，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回忆了一下，加上最初陈学长的推荐，我们一共见过四次。”

　　陆景心知姜旭和自己见外的理由。

　　这个男人想要脱离自己，或者说，他没打算把自己当做朋友。

　　可要在这个时候舍下姜旭，陆景自问做不到。

　　至于为什么……

　　陆景想着，或许在某一次相遇时，他已经把姜旭定义为朋友了吧。

　　“听你那么说，是在抱怨我们见面太少了。”陆景用尽量轻松的语气，故意反驳道。

　　“陆景！”姜旭缓缓地睁开了眼，可他哪里都没有“看”，只是淡淡地说道，“我的眼睛失明了。”

　　那一瞬间，陆景只感到心脏猛然间收缩，痛到连呼吸都忘却了。

　　因为，姜旭的“视线”越过了自己，他那对眼睛黑沉黑沉地，对于病房内昏黄温暖的灯光似乎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姜旭能听见，异常寂静的空间里只有属于自己的呼吸声，时间究竟流逝了多少，他不知道，直到另一种呼吸声和淡淡地烟草味传来，他才听见。

　　他听见了，属于陆景的声音。

　　姜旭有些意外，他竟然会记得陆景的声音，他们不是才见过几次吗？

　　见面才没几次，他脑海中竟然熟悉着陆景的声音。

　　是因为眼睛看不见了，上天给予的弥补吗？

　　姜旭的思绪顿时有些纷乱。

　　陆景握紧了拳头，就事论事道：“明天医生会安排一个详细的检查，或许，一切还未成定局。”

　　他看着姜旭偏过了头，也察觉到姜旭的神情淡漠，似乎对于自己身上的变化并没有多少感情的流露。

　　可这一刻，陆景希望姜旭能把自己当做一个宣泄口。

　　压抑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姜旭却没有再深入这个话题。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去见明奕了吗？”姜旭说着又闭上了双眼。

　　也许，以后他都没有睁眼的必要了吧。

　　要说姜旭此刻的感想，唯有遗憾。

　　遗憾，他再也见不到傅明奕了。

　　陆景噎住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有些事情他并没有和傅明奕说开，傅明奕究竟知道多少，他也无从推测。

　　他只能确定，傅明奕了解了姜旭对他的情感。

　　可这……

　　这恰恰是姜旭拼命隐藏的。

　　现在，姜旭身上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双目失明之后，他要如何面对傅明奕？

　　他还会再回到傅明奕身边吗？

　　诸多问题让陆景一时间保持缄默。

　　病房内再一次寂静了起来，姜旭感到心跳开始加快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一想到傅明奕了解自己的情感，他的心就没来由得不安。

　　这让姜旭原本稍显苍白的脸色，此刻额间隐隐有些汗珠。

　　他一手抚着胸口，唇色渐渐地泛着不正常的颜色。

　　陆景连忙按了呼叫铃，抬手轻轻抚着姜旭的胸口道：“是，我是去过了，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他关于你的任何情况。”

　　姜旭顺着自己的身体摸索到陆景的手，他用力地握住那只手，可呼吸不顺令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要问，傅明奕知道了吗？

　　他知道自己爱了他甚至不止六年吗？

　　姜旭拼命地想要呼吸，在他的意识里有着傅明奕的影像，可随着昏眩感，那些影像就好像他眼前的景色，终归黑暗。

　　陆景发现被姜旭握紧的手突然松开了，随后，重重地落在病床上。

　　“姜旭！”

　　医护纷纷冲入了病房。

　　*****

　　清晨，H市迎来了立冬过后的第一波寒流，气温从近20°骤降至10°左右。

　　好在傅明奕的病房是恒温的，温度一直保持在26°左右，故此，陆尧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

　　而是，离开了病房去打热水时才发现，走廊上的温度低了许多，进进出出的医护有的都穿上了高领毛衣。

　　陆尧紧了紧领口，突然想起昨晚傅明奕还说，天气冷要自己多穿一些。

　　现在想起来，傅明奕还真是过得老人家的生活，毕竟，连自己的父亲都从来不关心天气预报，可傅明奕居然知道要降温了！

　　陆尧快速打了热水，准备回病房。

　　因为，他想起来了，昨晚保温杯里的水应该倒了，毕竟隔夜的茶水对傅明奕的身体不好。

　　傅明奕的胃肠功能都比普通人差许多，他一定要谨记这些。

　　当然，陆尧知道的这些，都是从姜旭的笔记本上得知。

　　姜旭所记录的不仅仅是如何帮助傅明奕复健的知识点，更多的是如何照顾傅明奕，防止他的身体出现截瘫病人常见的并发症。

　　就在陆尧打了热水回到病房门口时，病房内传来有些惊慌又凌乱的脚步声。

　　一瞬间，陆尧脸色大变，差一点手中的热水壶都被他丢下。

　　冲进房间一看，傅明奕竟然连人带着床上林林总总的必须品一起摔倒了地上，他的手红了一大块，陆尧不知道，傅明奕身上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伤。

　　他只知道，傅明奕摔了，他从床上摔了下来。

　　傅明奕匍匐在地，甚至连撑起上半身的力量都已经没有了，而当时当值的只有两个个头瘦小的女护士。

　　女护士立刻道：“我去叫人。”

　　陆尧只是犹豫了一下，脚步就急切地走向傅明奕，他以最快速的动作把傅明奕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让他的身体有一个依靠。

　　接着，陆尧才道：“让我帮你上床。”

　　傅明奕脸色煞白，他醒来之时，发现病房内只有自己一个。

　　陆尧的床铺干干净净，整齐地像是从没有人睡过。

　　那一刻，他有一种错觉，他以为这些天，自己是活在梦中的。

　　所以，傅明奕无法接受，他努力地想要自己坐上轮椅，想要出去寻找陆尧，就好像当年他可以坐轮椅时，那种按耐不住想要去找陆尧的冲动。

　　可终究……

　　他还是失败了。

　　傅明奕从床上滚了下来了，可他的身体却不知道疼，疼是在心口。

　　他的小陆尧，又丢了吗？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傅明奕依靠着半跪在地的陆尧身上。

　　身体不断地打颤，就连双腿都开始抖动了起来。

　　陆尧一听，顿时心痛不已，都是他忽略了，他以为傅明奕没有醒，他打个热水就回来，没想到……

　　“不是做梦，阿奕，这都不是梦，你摸摸我，我的脸是不是热的，是不是软的。”陆尧握住傅明奕的手，把自己的脸紧贴在他的手心，“不行的话，你掐我，我会疼，我是真正的陆尧。”

　　傅明奕蜷缩着身子，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愿闭眼：“别走，别再躲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