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他是真弯》云中鲸鱼

29、029

　　姜旭的声音极其微弱，陆景什么都没听见，他只能透过氧气面罩，依稀看见姜旭的嘴唇似乎动过。

　　陆景感到握住自己手的力量越来越小，最后渐渐地松开了。

　　姜旭究竟说了什么，陆景只能靠猜测。

　　“姜旭，你别担心，你好好休息，傅明奕那里我会安排好的。”陆景主动握紧了姜旭的手，“我尽量不让他发现，我会处理好的，你安心养病。”

　　姜旭费力地睁开眼，可他什么都看不见，眼前像是被一层黑纱蒙住了一样，只有一点微光和晃动的影子。

　　也许，他再也见不到傅明奕了。

　　“姜旭！”陆景一惊，他感到姜旭的手很沉，他又失去意识了。

　　傅明奕吃完早点，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了，因为，一直没有见到姜旭的出现，早已令他心头起疑，只不过因为陆尧在身边，他才将这份疑惑暂时压下。

　　陆尧收拾完，这才将毛巾搓洗过准备给傅明奕擦洗。

　　他是第一次照顾人，照顾的还是和自己有着许多感情纠葛的男人。

　　陆尧有些紧张，拿着毛巾的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傅明奕回过神，微微仰着头看着脸颊还有些红晕的陆尧道：“我自己来吧。”

　　陆尧抿了抿唇，手却没有松开毛巾，僵持了有一会儿，陆尧才支支吾吾道：“你，你把眼睛闭起来。”

　　傅明奕忍不住笑开了，陆尧的话语显得有些孩子气，可比起来，他确实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不过，陆尧还是和儿时一样，是一个乖巧又懂得疼人的孩子。

　　陆尧看着傅明奕的笑容，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变快了，他努了努嘴道：“不许笑，你闭上眼睛我才能给你擦脸呀。”

　　回忆起之前替傅明奕擦汗时，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额头，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会让他感到心头细细痒痒的，就像被狗尾巴草挠了一样。

　　傅明奕哪里舍得闭眼，他只想用尽所有的时间，都能看着陆尧。

　　眼看着傅明奕完全不打算配合的样子，陆尧脑子一转立刻抬起左手，轻轻捂着傅明奕的双眼，接着堂而皇之就用右手的毛巾给傅明奕擦脸。

　　一顿擦拭过后，陆尧得意地松开了手，那一刻，他在傅明奕眼中看到令他有些不明白的情绪。

　　那种眼神，陆尧形容不出。

　　但，他知道，傅明奕没有生气，还有些喜欢他这种为所欲为的举动。

　　傅明奕就是这样宠着自己吧，一直都是那么宠着。

　　陆尧笑了，他转过身道：“我去洗毛巾，再给你擦擦手。”

　　傅明奕“嗯”一声，贪婪地看着陆尧的背影，他的手忍不住停留在自己的眉间，那里是陆尧的指尖划过的地方。

　　不一会儿，轻缓曲调从洗手间传来，傅明奕微微一怔，很快，他就分辨出，陆尧哼的旋律是曾经自己演奏过的。

　　原来，他都记得。

　　陆尧都没察觉到这些，只是因为心情愉快不自觉的就把藏在心底最喜欢的音乐哼了出来，他感到，这段时间以来，今天是他最开心，也是心情最轻松的一天。

　　“我今天下午和晚上都有课，等下了课，我再过来。”陆尧一边替傅明奕擦手，一边说道。

　　他说得都是真的，他真的愿意陪自己每一个日升日落。

　　傅明奕心中欢愉，可却不舍得陆尧来回奔波，所以他摇了摇头道：“等你下课就要九点，路上耗时太久，今晚就住在我给你准备的别墅里。”

　　陆尧放下手中的毛巾，用双手按住了傅明奕的肩头，接着才认认真真道：“才不会，你想呀，我在车上还可以温书，一点儿都不耽误时间。”

　　“你……”傅明奕的眼眸微湿，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陆尧凑得更近了，他微微歪着头，看了好半响才道：“说起来，车里得要准备一个台灯啦，不然光线太弱了。”

　　“好。”

　　陆尧心头一喜道：“你答应了！”

　　傅明奕垂下眼眸，强压着心头的悸动，他双手微微握拳，这才点了点头。

　　“太好了！”陆尧高兴极了，忍不住啄了一口傅明奕的额头。

　　傅明奕迅速抬起头，就见陆尧已经提着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冲着自己吐了个舌道：“我先回去整理，姜旭说接近中午会安排车子送我去学校。”

　　陆尧提到了姜旭，让傅明奕不免眼神微动。

　　今天，姜旭竟然一直都没出现，这让他心头不免有了些许猜测。

　　姜旭究竟是给自己和陆尧制造机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傅明奕的手机响了，陆尧走的时候，把他的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所以，傅明奕很容易就拿到了。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陆景。

　　傅明奕沉思了片刻，就接通了电话。

　　“陆景，尧尧已经回去了，我会让人送他去学校。”

　　“尧尧”这个称呼，莫名就刺痛了陆景的心。

　　傅明奕和陆尧的感情进展的那么快，可……姜旭却生死未卜。

　　此刻，他正在病房外，姜旭突发的呼吸衰竭令他徘徊在生死边缘。

　　可陆景明白，爱情本来就不能强求，何况，傅明奕根本不知道姜旭深藏已久的爱。

　　“今早，我遇到了姜旭。”陆景抬眼，看着病房中医生们忙碌身影，“他告诉我，他有私人事务要暂时离开，他怕你担心，这会儿他应该已经上飞机了。”

　　傅明奕神情一凛，姜旭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

　　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所以，傅明奕试探道：“他早晨来过医院了？”

　　陆景吸了口气，平复下心中难以压抑的情绪，他没有察觉，自己握住手机的手紧得五指都僵直了。

　　“应该来过。”陆景知道，很多事情瞒不了傅明奕。

　　何况医院里那么多双眼睛。

　　他堵不了这些人的嘴巴。

　　他能做的就是把姜旭昏迷时在那些影像记录统统抹去，接下来……他会把姜旭送出国治疗。

　　至少这样，傅明奕一时之间还查不到真相。

　　傅明奕的神情更沉了，要不是姜旭平时身体很好，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病了。

　　可现在，姜旭的不告而别，傅明奕却有了其他的想法。

　　“你在哪里遇见他，他在做什么？”

　　陆景看着病房内的小护士焦急的推开门，快步离开了，他的心更惶恐了。

　　“海滩边，他在和方队长交代事情。”陆景撒了谎，当然方队长同样会为姜旭保密。

　　这样做，不仅仅是为了姜旭。

　　他们更多的是，担忧傅明奕的身体情况，假如，他知道姜旭生命垂危，那对他来说一定是一个致命打击。

　　哪怕，傅明奕对姜旭并没有那种感情。

　　但，傅明奕却将姜旭当做至交好友。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傅明奕的声音更沉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天，那些特殊的感觉。

　　他感到自己和姜旭在某些方面特别相似，现在，他终于明白那些相似点。

　　那是一往情深。

　　他对陆尧一往情深，是因为那六年的朝夕相对，因为陆尧对自己的依赖，以及陆尧的好。

　　可他没有想到，姜旭在这六年对自己同样产生了感情。

　　他竟然把这份感情潜藏在心底。

　　一想到自己每一次在姜旭面前提到陆尧，那个男人都笑着看着自己，给自己分析，甚至于给自己激励。

　　那天，他还说：信不信陆尧，自己早有答案了。

　　傅明奕想不到，自己在无形中就伤了姜旭，以至于，他不得不选择暂时离开，好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疗伤。

　　陆景看着远处跑来的医生，他低声道：“傅明奕，他没有说，不过他留下了一些东西，晚点我会带来。”

　　想起那本笔记本，陆景觉得自己的眼前有些模糊了。

　　或许，那是姜旭最后一次留下自己的笔迹吧。

　　电话挂断了，陆景依靠着墙壁，他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像流水，就像是被水泵抽走了的水，再也不复存在了。

　　陆景想要通知姜家的人来，可他知道，只要姜家有人一动，傅明奕必然会察觉到。

　　再等等，他相信姜旭不会丢下傅明奕。

　　他一定能扛过来，一定会醒来的。

　　只要他体内的毒素排尽，受损的神经一定还可以逆转，他会好起来的。

　　傅明奕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闭上了眼，他躺在病床上，脑海中都是姜旭的笑容，曾经他给予自己许许多多的支持。

　　他竟然选择做那个默默付出的人，这六年，他从没有一次想要乘虚而入。

　　傅明奕一时间百感交集。

　　对于姜旭，他有情，却给不了爱，这样的纠葛，姜旭独自承受了多少年，他完全无从得知……

　　可单单想一想自己，傅明奕就能明白，姜旭爱的多苦。

　　爱而不得的苦。

　　这种苦，他曾经尝过。

　　傅明奕花了很长时间平复，最终，他选择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交代了方展，他必须知道，姜旭究竟是什么时候转的运动康复专业，他究竟是不是为了自己。

　　傅明奕明白，自己给不了姜旭想要的。

　　但至少，他要知道，姜旭为自己付出了多少。

　　他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姜旭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