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他是真弯》云中鲸鱼

28、028

　　陆尧从没想过，和一个人拥抱可以维持那么久，久到直到松开手，他都感到因为自己的姿势导致腿麻手麻，腰都直不起来了。

　　所以，傅明奕看陆尧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他能想到陆尧是怕压到自己，所以一直保持一个腾空的姿势。

　　这个姿势维持的太久了，以至于陆尧的身体难免僵硬到四肢麻木。

　　对陆尧来说，他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的怀抱会让自己那么安心。

　　明明他的记忆是缺失的，明明眼前这个人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并不熟悉。

　　可傅明奕的身体，竟然会给自己带来意外的安全感。

　　是因为，他一直都是自己安心的来源吗？

　　陆尧不太明白，所以，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傅明奕。

　　刚才他的胸口可以感受到傅明奕的心跳，他喜欢这种亲近，喜欢这种搏动，让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傅明奕的生命力。

　　看陆尧傻愣愣看着自己，傅明奕忍不住抬起手，他的指尖就在陆尧的脸颊边犹疑。

　　但，最终他指尖微动，却没有触碰到陆尧。

　　他还是有些怕！

　　陆尧太专注了，他没有察觉到傅明奕的心绪，却握住了那只即将抽回的手，他的眼眸中露出盈盈笑意，对着傅明奕说道：“早点想吃什么。”

　　温暖的感觉透过肌肤相触传递到傅明奕的心坎里。

　　那一刻，他感到自己千疮百孔的心被温暖的力量所包裹。

　　“会有人送来的。”

　　傅明奕正说着，房门就被扣响了，护士将保温桶提了进来，还帮傅明奕把氧气面罩换成了氧气软管。

　　陆尧的视线一直追踪这护士，把这一切一切的动作都印在脑海里。

　　起初傅明奕的心悬着，他有些紧张，但，很快就放松了。

　　说起来，陆尧做出了那么大的决定，迈出的这一步同样是突破了心理障碍。

　　他实在没有道理再惧怕。

　　陆尧看到护士掀开了傅明奕侧面的薄被，似乎再查看什么，薄被下露出一个角，是天蓝色的边沿。

　　他心头“咯噔”一下，强迫自己转开了视线。

　　陆尧告诉自己，他还要等等，要一步步让傅明奕信任自己，不能太急躁，不然会让傅明奕无法接受的。

　　他明白傅明奕的忐忑。

　　陆尧更忘不了，傅明奕那一句：他怕，他会不满足于自己的施舍。

　　所以，他要学会爱傅明奕，让傅明奕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不是施舍，而是爱。

　　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本。

　　陆尧虽然不知道护士看什么，但他知道，这和傅明奕瘫痪的身体有关，见护士又掖了掖薄被，他咬了咬唇，最终，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再见到姜旭，他一定会问姜旭怎么才能照顾傅明奕，帮傅明奕做一些必要的被动训练。

　　陆尧所有的神情，小动作都没能逃过傅明奕的双眼，好在，傅明奕的心境也有了变化。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他开始明白姜旭说的。

　　假如他决定要和陆尧在一起，不管自己还剩多少时间，他都应该学会对陆尧坦诚。

　　或许一时间做不到，但他应该去尝试了。

　　想明白之后，傅明奕心头的忐忑反而缓和了，刚才陆尧的眼神变化，他应该是看到自己身下的物品。

　　那是为了防止他不能控制排泄，会弄脏床铺而准备的。

　　“陆尧。”傅明奕伸出手，就见到陆尧转过头看着自己。

　　接着，很自然就把手递给了自己。

　　傅明奕笑着道：“饿了吧，看看早点送了什么。”

　　陆尧立刻点头，站起身去拿床头柜放着的两个保温桶。

　　细心的管家分别在保温桶上标注了，蓝色那个是给傅明奕准备的，红色那个桶则是给陆尧准备的。

　　陆尧没有关心自己的早餐，他先打开了傅明奕的保温桶。

　　很快，陆尧闻到了菌菇的鲜香味飘散在空气中，使得病房内原本的酒精味逐渐被掩盖了。

　　“是鸡蛋羹和菌菇木耳粥。”陆尧边说，便小心翼翼地将鸡蛋羹取出，又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碗盛了一碗粥。

　　见陆尧端着粥转向自己，傅明奕脸上的笑意更甚了。

　　现在这一幕，是他记忆犹新的。

　　曾经，在那六年时间里，每当他病了下不了床时，小小的陆尧就是这样端着好吃的哄着自己吃下。

　　那时，哪怕自己没有胃口，因为陆尧的笑容，他都会乖乖的把食物都吃下。

　　现在，陆尧还会像那时一样吗？

　　傅明奕很想知道，所以忍不住想要试试。

　　陆尧看傅明奕垂下眼眸，头微微向右侧偏开，他皱了皱眉，接着藏起了心头的担忧，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

　　他把鼻子凑近碗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啧啧感叹：“好香的呢。”

　　傅明奕忍着心头的笑意，眼神却带着些许哀伤，看了看陆尧，唇紧紧地抿着。

　　陆尧有些受不了傅明奕的表情，他觉得心脏揪住揪住那么疼。

　　“傅明奕，要不我喂你，先喝这碗粥，一会儿再吃鸡蛋羹。”

　　傅明奕眼中的哀伤逐渐化开了，在陆尧看来，眼前的傅明奕给他一种特别神奇的感觉。

　　就好像，看着一朵花蕾缓缓地绽放了。

　　傅明奕笑了，陆尧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神情变得愣愣地。

　　“我，都要你喂。”傅明奕用双手支撑着身体，勉强坐起，他的脸离陆尧更近了。

　　四目之间相隔的，不过就是半个手臂的距离。

　　陆尧的脸“噌”一下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傅明奕的笑声醇厚，就像是封存已久的高粱酒似得，光听，都听得陆尧有些晕乎乎的。

　　“我……”陆尧拼命调整自己的呼吸，好半响才把话说出口，“那，那你不许嫌弃我笨手笨脚的！”

　　傅明奕勉强想要抬起一只手，可身体顿时就开始倾斜，陆尧一惊，立刻放下手中的碗，一把就抱住了傅明奕。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紧密到不可分割。

　　傅明奕常年服药，身上不免有些药味，可这些药味陆尧不讨厌，要说起来，他更多的是心疼。

　　“你吓死我了！”陆尧紧紧地抱着傅明奕，“你现在还很虚弱，以后不许随便坐起来。”

　　傅明奕的脸就靠在陆尧的胸口，他能听见小陆尧的心跳因为自己险些倒下而跳动得激烈无比。

　　“我记得，刚才有人说，现在换我嫌弃你了。”傅明奕抬起双手，揽住了陆尧的腰。

　　他把脸颊贴得更紧了，这样的心跳，鲜活而充满了生命力，都因为陆尧他是真的紧张自己。

　　小时候的陆尧又回来了。

　　陆尧被傅明奕抱紧了，让他感到不光是脸颊烧的厉害，连身体都莫名其妙热了起来，这种感觉陌生又让人隐隐有着期待。

　　“陆尧。”傅明奕难以压抑心中的爱火。

　　这份深爱他藏了太久太久了。

　　现在，它们就好像活化的岩浆一样，在火山口蠢蠢欲动。

　　就在这个时候，陆尧的视线向床尾扫去，原本刚被护士理平的薄被，中间不知道怎么竟然凸起了一小块。

　　就好像有一个小包子藏在薄被下。

　　陆尧眨了眨眼，忍不住“咦”了一声。

　　傅明奕当然听见了，轻轻松开了陆尧，顺着陆尧的视线看了过去。

　　顿时，傅明奕一手抚着额头，一手伸进薄被中，他的手臂把整个薄被都拉松了，薄薄的被子就像是悬浮在身体上一样。

　　那个神奇的小包包自然也就消失了。

　　陆尧看傅明奕的样子，好像是领悟了什么，也顾不上脸红了，连忙拉住傅明奕的胳膊问道：“你你……傅明奕，你有感觉吗？”

　　傅明奕心中也是惊疑不定，无法确定自己刚才的状况究竟是个意外，还是……

　　陆尧开心极了，不管怎样，这代表傅明奕的脊髓传导没有完全丧失功能。

　　那就意味着，只要他的身体好起来，继续复健，傅明奕还是有机会恢复到像过去一样。

　　他好想念，想念那天见到站着的傅明奕。

　　陆尧想要看到傅明奕有站起来的一天，甚至可以再走几步。

　　*****

　　陆景依着病房内的窗台，病床上躺着的是两个多小时前还和他在海滩边上扯皮说笑的姜旭。

　　可就在，他想要请姜旭喝酒的时候，这个男人却突然晕倒了。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说了一句：不要让傅明奕知道。

　　所以，陆景让恰好来找姜旭的方队联系了急救队，他们将姜旭送进了市区的医院。

　　陆景看着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男人，现在却丧失了意识，陷入了昏迷，心中有一种难以抚平的情绪。

　　原本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姜旭会在海滩边留下了23个烟蒂。

　　可在他说出，“不要让傅明奕知道”时，陆景突然明白了。

　　姜旭爱傅明奕，因为陆尧的出现，因为陆尧的认清了事实，让姜旭难受到用抽烟来宣泄自己的感情。

　　陆景觉得，这一刻，自己像是有些明白，那天他问姜旭的那个问题。

　　当时的他，内心一定是十分焦灼，他隐藏了那么久的情感，被自己一句无心的话点破了，继而又被陆尧的举动打击了。

　　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样落寞寡欢。

　　陆景向床边走去，视线落在姜旭苍白的脸上。

　　他的口鼻都被氧气面罩覆盖上了。

　　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陆景轻轻拉一张椅子坐下，眼眸注视着姜旭的脸，低声说道：“那天，我……真的是无意的。”

　　“姜旭，傅明奕那里我瞒不了多久，你快点醒来。”陆景眼神黯淡，在这段三角情感里，他是一个过客。

　　一个见证了傅明奕深爱陆尧整个过程的过客。

　　这一刻，他特别心疼姜旭，因为他能感受到，姜旭对傅明奕的爱，不亚于傅明奕对陆尧的爱。

　　只是，他不知道姜旭是什么时候爱上傅明奕的。

　　也许是听见了陆景的声音，又或者是姜旭确实放不下傅明奕，被医疗仪器夹住的手指微微一抽。

　　接着，氧气面罩上起了一层白雾。

　　“姜旭。”陆景凑上前。

　　他看到姜旭的眼睫微微颤抖，继而缓缓睁开了双眼。

　　姜旭的眼瞳很黑、很沉，像是夜晚的井水一样，没有丝毫光芒。

　　陆景心头一沉，有了不祥的预感。

　　姜旭是急性的尼古丁中毒，好在他不是直接吸入了23支香烟，大部分都是凭空燃烧，只是空气中那些尼古丁还是会被他吸入体内。

　　毒性残留在身体中，对姜旭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

　　后遗症不可估量，现在，就算是医生都无法确定，姜旭会出现怎样的情况。

　　可就在刚才，陆景发现，姜旭的眼睛没有聚焦，他像是看不见自己的存在。

　　陆景不知道，是因为姜旭的心伤导致他一时间意识的自闭，还是……

　　就在这个时候，陆景看到姜旭的手动了，他像是要摸什么。

　　那一瞬间，陆景感到自己的心又闷又痛，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绝望从姜旭的身上透过他的手传递给了自己。

　　“姜旭，你要什么。”陆景握住了姜旭的手。

　　“帮，我个，忙……”姜旭再一次睁开双眼，微微扭过头，对着陆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