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他是真弯》云中鲸鱼

20、020

　　秋风带着微微地凉意，拂过水面时，让陆尧觉得自己的脸颊更湿了。

　　他抬手抹了抹，视线投向了远处。

　　傅明奕一直轻声安慰，说了多少句道歉的话，陆尧都数不清了。

　　此刻，在陆尧心里只想快些见到那个男人。

　　他想告诉傅明奕，他没有生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傅明奕，你先好好休息，我现在就过来。”陆尧一边说一边就朝着校门走去。

　　“车子就在校门口，会有人送你来的。”

　　陆尧一愣，但很快就释怀了，这些小事他觉得没有必要说，傅明奕这样安排出发点是为了他好。

　　他觉得，也是时候为傅明奕改变一下自己。

　　“嗯，你别担心。”

　　一句别担心，让傅明奕怔了很久，陆尧这六年来向来都是我行我素，就连自己的父母长辈的话都很难听进去。

　　因为他的病，陆家的人也就顺着他。

　　没想到，他竟然没有反驳自己的安排，他的小陆尧似乎真的长大了，也为自己学着改变了。

　　傅明奕笑了，六年来第一次笑得舒心，这样的舒心令他忘却了病痛和疲累不堪的身躯。

　　“我等你。”傅明奕轻声说道。

　　“好。”

　　陆尧一直听着手机内传来了忙音，握着手机的手才松了一些。他加快了脚步跑向了校门口，果然看到了昨晚送自己回来的车以及那个司机。

　　昨晚回学校时，陆尧的心酸涩又惆怅，其实不用姜旭说明白，他也知道即便傅明奕之前还能站起来，经过这一次，他的身体状态急剧下降，复建是无法胜任的，恐怕……

　　想到傅明奕现今的状况都因为自己，陆尧忍不住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腿，傅明奕从没有责怪他，甚至还哄他说那一切都是他的本能，他是自愿的。

　　经过这一次，陆尧才明白，傅明奕对自己的感情深厚到超越他对他自己。

　　否则，那一刻傅明奕的下意识又怎么会光想着保护他。

　　车窗外的景色飞驰而去，熙熙攘攘的街道一派国际大都市的景象。

　　陆尧看着窗外，想着在这样一个城市，有更好的医疗设施，更完善的无障碍，或许更适合傅明奕在这里生活。

　　如果，傅明奕愿意和他住在一起，那他每天都可以照顾傅明奕。

　　只要没课他都可以回家。

　　想到那天，傅明奕说的“家”，陆尧的双眼流露出他未曾察觉的期待。

　　“家”这个字，让人莫名就感到心头一阵暖意。

　　曾经儿时的自己，就是和傅明奕一起生活，甚至于住在他们共同的家里。

　　一到医院，陆尧就快速地下了车，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接近傅明奕，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得越快。

　　跑到病房门口，陆尧甚至觉得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在病房门口做了很久的深呼吸，好不容易才调整了自己的状态，陆尧看了看正在办公的医护，一切都如常，他才松了一口气。

　　推开房门的一霎那，陆尧觉得刚才路上想了很多的话，突然就消失了。

　　在见到傅明奕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时候，脑海中一片空白，而后被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充斥他整个大脑，整颗心。

　　一看是陆尧，傅明奕立刻抬手轻轻招了招。

　　陆尧立刻就跑了过去，人都还没站稳。

　　“对不起！”

　　“对不起！”

　　异口同声的道歉，让四目交接的两人下意识得会心一笑。

　　看着傅明奕的笑容，陆尧感到自己的心跳又变得不规律了。他的目光炙热，陆尧可以感受到曾经压抑着的感情，如今像是旭阳一般蓬勃而出，没有了遮掩，肆无忌惮地涌向自己。

　　被看得不好意思，陆尧垂下眉眼。

　　傅明奕虽说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却也没有强求，只是笑道：“为什么要道歉？”

　　陆尧抬起眼，踌躇了片刻才道：“之前害你病了，你刚醒的时候还很虚弱，所以我还没好好的正式和你道歉。”

　　听陆尧那么说，傅明奕反而笑开了。

　　他的声音对陆尧一直都是一种安抚，六年来除了傅明奕的音乐、他的歌声，甚至于说话的声音对陆尧来说都有着一种神奇的治疗作用。

　　陆尧第一次听见傅明奕这样爽朗，由心而发的笑声，不免有些脸红。

　　看陆尧的样子，傅明奕抬手却够不到陆尧的肩膀，他只能改成轻轻拍着陆尧的手臂道：“我不是笑你。”

　　“我知道。”陆尧把椅子拉近了一些，让傅明奕能更接近自己。

　　“其实，之前我昏迷的时候，断断续续听见你道歉了。”傅明奕说到这里却顿了顿，心脏传来的刺痛令他一时说不出话。

　　陆尧好像察觉到了，忍不住凑近了傅明奕：“傅明奕，你怎么样。”

　　疼痛一瞬而过，傅明奕维持着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昨天那样对你，现在就算扯平了，两不相欠。”

　　傅明奕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让陆尧的心免不了惶恐。

　　“傅明奕，要不你睡一会，我在这里陪你。”陆尧的手轻轻抚在傅明奕的肩头。

　　傅明奕依旧摇了摇头：“昨天，你走后，姜旭和我说了很多。”

　　陆尧有些震惊，姜旭那个复建医生之前对自己的态度非常不好，也是自己确实伤害了傅明奕，可昨天他对自己却意外平和。

　　“他说什么……”陆尧有些担忧，怕傅明奕责怪自己探听他的伤情。

　　傅明奕察觉了陆尧的忧心，伸手握住了陆尧轻轻按在自己肩头的手。

　　“他说，我应该让你了解我的身体状况，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傅明奕握紧了陆尧的手，像是给自己勇气一样。

　　陆尧的手很暖，不像自己常年体弱所以一直都是冰冷的。

　　“傅明奕，我曾经很怕，哪怕到了现在我也很怕。”陆尧没有挣脱，反而将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傅明奕的手上，将那只冰凉的手包裹起来。

　　听陆尧那么说，傅明奕心头一凉，就要放弃的时候，陆尧又开口了。

　　“可我认为，怕就选择逃避，是懦夫的行为。”陆尧用力握住了傅明奕的手，“我不能再像六年前那样，忘记曾经的过去，那对你不公平。”

　　陆尧的眼神坚定不移，在傅明奕看来一颗心为此开始搏动有力了。

　　连陆尧都不怕了，愿意面对未来一切的风浪，那他还有什么理由惧怕和逃避。

　　“傅明奕，过去是我小，是我不懂事，这一次我想和你并肩作战，不管是怎样的风浪，我都不会退缩。”

　　陆尧说着，俯下身，用松开的双手轻轻揽住了傅明奕的肩头。

　　“我只想求你，别放弃，哪怕很累很痛苦，也请等我……”陆尧的怀抱渐渐地收紧了，“等我变强，等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傅明奕从未想过，当年那个因为自己徘徊在生死边缘而怕得放弃一切的孩子，竟然当着自己的面下定了决心。

　　他是因为自己而改变。

　　哪怕只是为了恩情，傅明奕都感到，这一刻他心满意足。

　　傅明奕伸出了双臂，同样抱紧了陆尧：“好。”

　　仅仅是一个字，就让陆尧眼中储存了许久的湿润落了下来。

　　傅明奕觉得心头从未有过这样的松乏，就连意识都渐渐地放松了下来，累了这些年，他第一次感到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傅明奕。”

　　陆尧察觉到傅明奕的变化，立刻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坐到病床上，而傅明奕则半挂在他肩头却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没有松手，依旧抱着傅明奕，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傅明奕的姿势，让他可以靠在自己怀中继续睡。

　　姜旭来的时候，就看到陆尧搂着傅明奕，而傅明奕睡得十分安稳，就连因为疼痛时常紧蹙的眉峰也放松了。

　　陆尧听见有人进来，这才抬起眼眸。

　　一看是姜旭，陆尧将怀中的傅明奕搂得更紧了。

　　察觉到陆尧细微的动作，姜旭内心苦涩，脸上却挂着像是看一个孩子保护自己的玩具那种无奈的浅笑。

　　“你这样抱着他，对他的脊椎会有压力。”

　　陆尧身体微微一颤，看姜旭的眼神更认真了。

　　“你不是想了解他的伤情，想学会照顾他吗？”

　　陆尧点了点头，垂眸看了看沉睡的傅明奕，接着才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喜欢他。”

　　姜旭一愣，自己从没表露出这种情绪，19岁的陆尧是怎么察觉的？

　　难道说……

　　这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本能？

　　“你好像很瞧不起喜欢同性的人。”姜旭坐到椅子上，微微抬首注视着陆尧。

　　陆尧抿着唇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眼前这个复建医生对傅明奕的感情不一般。最初他也没察觉，可现在回过头想起那天在海边。

　　姜旭看自己的眼神，仿佛要杀了自己。

　　“我没有……”

　　“没有吗？”姜旭视线落到傅明奕苍白的容颜上，“如果没有，明奕又怎么会躺在这里，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心脏移植手术吗？”

　　陆尧一惊，手臂的肌肉都开始颤抖了。

　　姜旭注视着陆尧，心头苦水泛滥，就连口腔中都能感受到那股苦涩的滋味。

　　“他怕死在手术台上，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像是早就猜到了姜旭要说的，陆尧下意识得抱紧了傅明奕，怀中的人轻轻靠在自己的怀里，呼吸浅薄，身上不像正常人的体温，显得有些低。

　　至少，陆尧感受不到热量。

　　抱了很久，陆尧才看向姜旭，看了很久才低声说道：“你……你是不是想给他提供心源……”

　　姜旭内心动容，却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陆尧会想到这些，证明陆尧有一瞬间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

　　果然，这个孩子爱着傅明奕，只是自己并不知道，陆尧似乎还在逃避内心最真挚的感情。

　　看来，自己可以帮帮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