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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向前看 距离终章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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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花花翁在被子里抽泣着,原本恍如梦境一般的经历结果都是现实,这让他难以接受。泪水糊住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儿,梦里回忆了一遍小时候与谢承德初见的场景、拜师的场景、和他一起在太清山捣蛋的场景、他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场景、教读书写字、教剑道术法、教万物规律、教人生道理......为什么到了分别的时候这些记忆却如此清晰?眼前跑马灯一样的记忆一下一下戳着花花的心,胸口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烧着疼。
谢承德说过,活着要朝前看,那时候花花还是个懵懂的孩子,不能理解;后来谢承德说,迎难而上,知难而退,那时候花花正是意气风发的小少年,不能理解;谢承德还说过,不忘本心,不丢本性,走向成熟的花花到现在还是不能理解。
一阵梦醒,枕头都湿了,花花起来换个枕头皮,继续丧着气躺在床上。
“墨冰......”花花没一会儿又想起了玄墨冰,自己回去的时候他早已经被剖心了,尸首都不知道在哪儿,被热油滚过的心又泼上冰水,凉透下来。
阳昭守在他房间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包括来看望的玄墨冰。
“我哥现在谁也不见!他要静静!”阳昭拦着说。
“他到底怎样了?怎么要静静?”玄墨冰焦急的说,皇宫里的事已经让他焦头烂额的了,现在花花身体出了状况更是让他放不下心,今天不见他一面自己晚上铁定睡不着。
“墨冰!”花花听见外面的动静,才把自己拉回现实。
活着,要朝前看!
花花披了个外衣打开门,看着活生生的玄墨冰:“进来吧。”
“你没事吧?”玄墨冰急匆匆的走过去。
“阳昭,去干自己的事吧。”花花把阳昭支走,把玄墨冰带进了房间。
“你哭过?”玄墨冰凑近看了看花花的眼睛,红肿的眼眶加充血的眼球十分明显。
花花在他面前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点点头承认了。
“你老说我打油匠的,你自己也开张了吧!”玄墨冰念叨着找来毛巾,在冷水里浸泡一下扭干,拿给他敷一下眼睛消肿,“为什么要哭啊?”
花花接过毛巾,敷着眼睛,没有回答。现在的他只能格外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也会化为泡影。
“做噩梦了吗?”玄墨冰拿过毛巾,重新过一遍凉水扭干递给他。
花花点点头,那场面确实是一场噩梦,就像青丘的那场大火一样刻在脑子里的,最后是靠着谢承德的陪伴才走出了阴影。想到这里花花眼睛又忍不住的包满泪花,还好眼睛上盖着毛巾,没被发现。
“今晚......留在这里......好吗?”花花颤抖着声音提出请求。
“我......”玄墨冰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下来,“好,我陪你。”
二人躺上床,花花把玄墨冰搂着睡,只有摸着他才能感受到一点真实。夜里花花再一次梦见那个场面,睡梦中哭出了声。玄墨冰本来就睡得浅,听见动静了就醒来看看。
“到底梦见什么了?”玄墨冰揪着被子轻轻抹去花花的眼泪,然后把他揽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别怕,有我。”
后半夜,花花睡的很踏实,梦境180度大反转,师父成功击败了令,拯救了天下苍生,成了名副其实的举世大英雄,受人尊敬,他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到处吹牛的假英雄了!会有这样的奇迹出现吗?花花祈祷着梦都是真的,一定会实现的。可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只能被时间推着向前走。
越来越多的战报传向京城,榕城因为侯爷不在城里迅速沦陷,常乐一家被迫滞留京城。侯爷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压着手里的兵权和皇上僵持着。因为玄墨冰的婚事迟迟谈不拢,最终皇上给他们安排到宫外的一个宅子里暂时住下,眼不见为净。
玄墨冰把常乐做的小娃娃带了过去,放在花花床头上,让他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这几天皇宫里也不太平,越来越多的难民需要安置,在外行军的将士们需要补给,太多用钱的地方了......玄墨冰这几日皇宫司徒府来回跑,皇帝担心他的安危,又要给他安排一个护卫。在玄墨冰的极力反对下,皇帝只好妥协了,让花花回来继续担任护卫,还给了他御林军的编制。
花花搬进宫里,每天和青榕一起照顾着玄墨冰。冯凕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玄墨冰给他在城外找了个小宅子让他静养。
转眼间,到了玄墨冰参加太师安排的小测的日子。花花送他去了国子监,想起自己好久没去过妖理司了,就过去看两眼。结果,刚离开皇宫没多久,街上开始暴乱起来,流民们居无定处被官兵们追赶着驱除。花花没来得及换下御林军的衣裳,被拉去帮忙。看着可怜的难民们,花花有些心疼,把他们带到了司徒府设立的救济点,能帮一点是一点。
“公子,大事不好了!殿下被罚了!”青榕急匆匆的找到花花。
“啊?怎么被罚了?”花花有些惊讶。
“小测的时候,被太师从身上搜了张纸条出来!可是,我亲眼见着这纸条是二皇子塞给他的!就只我见着了,其他人都说是殿下自己带的!”青榕急切的解释。
“走!回去看看!”花花把救助难民的事情交代好急匆匆的离开了。
花花顺着宫墙找,找到了玄墨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又心疼又想笑,忍不住想上去逗逗他。
“我就出去了一趟,你怎么就闯祸了?”花花蹲在墙顶歪着头看着倒立着的玄墨冰。
玄墨冰头朝下,脸涨的通红,又不好说话,只能咬着牙坚持到旁边的香炉上的线香燃尽。
花花翻了下来,拔起香炉里的香就把它折断了,丢掉上半截,把下半截插了回去,说:“好了,惩罚结束。”
玄墨冰不肯下来,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欺骗得了自己骗不了别人。
“好了,快下来吧。我出去事都没办完就回来救你了!”花花戳着玄墨冰的屁股说,“只罚了你一个人,说明就是在坑你。青榕都和我说了,他亲眼看见陈珷把纸条塞到你腰带里,只不过没有更多证据,咱们才吃了哑巴亏。”
玄墨冰已经倒立着,想下来,但是身体已经麻木了。
“动......动不了了......”玄墨冰身上的汗倒流有几滴滴进了鼻子,还有几滴糊住了眼睛。
无奈之下,花花直接把玄墨冰打横抱起,跃上宫墙,因为抱着一个人,蹬墙的力道太大,蹬掉了一层墙皮。
“走!带你出去逛一逛!”花花带着玄墨冰在宫墙上飞舞着。
花花带他出来就是想让他看看外面的情况,玄墨冰越看越心疼,越看越窝火,越来越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了。二人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简单吃了点饭,又顺着城墙转了一圈。到了傍晚,花花带着玄墨冰三两下上了城墙,这样城内城外的状况就能尽收眼底了。
“墨冰,你看,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花花指着城外的临时安置点,早一批来的人已经在这里开一些土地出来,搭建起一排排的窝棚,供自己住,也帮着别人。
“灾难面前,不再有你我之分。”玄墨冰说,“大家同舟共济,才能度过难关是吗?”
花花十分认同玄墨冰的看法,笑着看他,想让他继续说。
玄墨冰说完看着花花,希望得到他的想法。
二人就这样互相期待着四目相对,在篝火的映照下,两人的脸颊都泛起了潮红。柴火噼噼啪啪的炸裂声,巡逻兵咚咚的脚步声,城里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映射着二人的心理状态。谁先打破这个局面呢?
二人不约而同的靠近彼此,在此时此刻他们想做同一件事,就是亲吻对方。
才当了几天护卫的花花被裁掉了......不过二人也没觉得怎样,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该翻墙出去就翻墙出去。战火逼得越来越近,朝廷上已经乱成一团了,皇上这几天也操劳过度,处理事情也没以往那么果断了。这天夜里玄墨冰还是和以往一样,悄悄翻墙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顺便去看看花花。
在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二人不敢去喧闹的酒馆青楼会面,再加上那日的城墙之吻,更不敢在大街上晃悠。二人最终选择了妖理司镇妖塔的顶上,这里是玄墨冰一直想上去的地方,一直憧憬着上面的景色。二人坐在塔顶上,还带了几壶酒上去。俯瞰着京城,城里的喧哗显得十分反常,百姓们还不知道敌军已经快到京城里;再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篝火,两人三句话离不开战争。
......
“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花花想起以前谢承德教自己读书认字的时候学到的一句话,自己当时还傻呵呵的补充了一句“水还能煮粥!”被他一个毛栗子敲下来,脑壳肿了好几天。
“京城的存亡,武国的未来,不单单在我们手里......”玄墨冰轻松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也有了自己的见解,“但是我们必须有行动!才能救人民与水火之中,对吧?”
这一次花花为了避免上一次的尴尬,点头予以肯定。得到了肯定,玄墨冰才恍然大悟,脑子里开始构建起自己的拯救计划。
玄墨冰顿悟之后,开开心心的开始灌酒,还拉着花花一起喝。二人带的不是普通的黄酒是花花从家里摸出来的烈酒,三两口下去二人差不多都醉了。酒气上来了,玄墨冰指着自己未来的江山,一点一点的规划着,指到了一处青楼顿了顿。
“唉,我还没去过青楼呢,你说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花花指着另一处建在水边的青楼。
玄墨冰顺着花花指的方向看过去,认出了那家是京城最有名的青楼,转而指向那一家说:“等打完仗了,我请你去莺语阁潇洒。”
“一言为定!”花花揽过玄墨冰,把他搂在怀里,一阵阵酒气喷在耳边。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玄墨冰豪爽回应。
天上的乌云一点点散去了,皎洁的月光撒了下来,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的,二人醉迷迷的一起仰望星空。
“冯凕说,北玄的星星比这儿还多。”玄墨冰指着北斗星说。
“出生之后,你没有回去过吗?”花花问。
“没有......听冯凕说那里回不去了......”玄墨冰有些遗憾的说。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花花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句话。
玄墨冰钻进花花怀里,把这句话当做花花对自己说的情话刻在了心里,悄悄掏出了自己准备的小礼物。花花感觉胸口冰冰凉的,低头看着玄墨冰在搞什么小动作。原来,玄墨冰掏出了一个玉扳指,想塞进他衣服里。自己的计划被识破,玄墨冰只好大大方方的拿出来,抓着花花的手,套上去,看看大小是否合适。
“不错!刚刚好!”花花十分满意的看着手上的扳指。
“喜欢就好。”玄墨冰看他开心自己也开心。
“你都准备礼物了,我什么都没准备......那我只好......”花花把玄墨冰放倒在屋顶上,把他压在身下,两手撑着自己的身体,俯身下去深深地亲了一口,“不客气了!”
亲完花花就把僵硬住的玄墨冰扛起来带他下去了,晚上借住在自己家里,一早再把他送回去。
夜里,玄墨冰一闭眼就是那副画面——他妩媚的笑脸在繁星点点的星空映衬下又是那么的迷人......
御林军的巡视越来越频繁,生怕皇宫里出意外,那位小将军老远瞧见了花花和稍微伪装了一下的玄墨冰,赶紧过去迎接。
“殿下什么时候出去的???”小将军把他们拉到一边,找了条小路绕了一下,“这段日子宫里正是紧张的时候,陛下知道了肯定又要批我们了......”
“我带他翻出去的。”花花主动承认错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被发现就好,从这儿赶紧回去吧!”小将军给他们开了小门,放玄墨冰进去了。
“麻烦你了,请你喝酒!”花花掏出昨夜剩下的一壶酒塞给小将军。
“不了不了,不能喝酒!”小将军连忙拒绝。
花花在门外看着玄墨冰走远了才离开。
“巧啊。”陈珷刚刚好路过,撞见了玄墨冰,“你是不是又溜出去了?”
玄墨冰不想理会他,只管走自己的路。
“这两天大家都忙着应付入侵!你倒好!天天出去幽会!”陈珷追在他后面。
“碍着你了吗?”玄墨冰不想解释太多。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父亲给你安排的婚事你也不要!侯爷手里的兵调不出来都怪你!死断袖!”陈珷本来就想挑事,看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抡起拳头招呼过去。玄墨冰原本不想和他纠缠,可是听他骂人就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气,再加上之前他陷害自己的事情,一把火丢上了油锅。
二人你一拳我一脚,二人鼻青脸肿了还不停手,白虎剑呼啸着飞过来帮自己的主人,后面跟着不明真相的青榕,还有一些好奇的人。青榕见自己主子被打成了熊猫眼,赶紧上去帮忙。随后,陈珷的手下也过来了,把他们拉开,把玄墨冰按住带去了皇后那里。
“都这种时候了!跟自己家的人怄气!还打架!你们自己说说!武国的未来怎么交到你们手上?现在朝廷里里外外的乱成麻了!你们还在这儿搞内斗?嫌宫里不够乱是吧?平日里又不好好读书,又不好好练武,打起架来一个比一个猛!都要舞刀弄剑了?看样子是要把你们丢上战场上去才舒服是吧?”
“是他动剑的!”陈珷不服气的指着玄墨冰。
“他先动手的!”玄墨冰不能忍,指认回去。
“插什么话!这么能说怎么不上朝会上说?你们父皇现在焦头烂额的处理着离国入侵的事,你们倒好在窝里斗!陈珷,你记着,他是太子殿下,武国的储君,未来继承大统的人!你现在跟他斗,将来你怕不是要登天了?”皇后训斥着陈珷。
“你也别幸灾乐祸!”皇后转而指向玄墨冰开始训斥,“别以为你是太子殿下就能为所欲为!天天在外面无所事事的,别人看了怎么想?咱们武国未来的皇帝就是这样贪玩懒惰的人?朝会又是迟到又是不去,给你安排婚事你也不从,还搞出断袖的传言!你要是再这么下去!武国迟早败在你手上!”
“皇后娘娘!”翠茗急匆匆的赶来救场,“珷儿最近忙着军内的事务,压力大了,心里难免有些火气,您就网开一面吧。”
“火气?我看你们都是皮痒痒了!”皇后没有理会翠茗,看着青鼻子红眼的二人继续训斥着。
“皇后娘娘,最近天干物燥的,肝火旺的很,您也别跟他们怄气,都是些血气方刚的男儿,打打架也是人之常情啊!”翠茗想岔开话题,没想到会变成火上浇油。
“都给我拉去戒坊!一人二十板子松松皮!再给我关上一个月禁闭!尤其是你!玄墨冰!再让我知道你溜出宫去玩儿!一定打断你的腿!”皇后放下狠话,进屋就猛灌两杯茶润嗓消火。
二人被皇后的人拽去了戒坊,翠茗紧跟在后面说着好话,再给些银两让他们轻点打。
敌军的阵营越来越近了,方夫人一天跑三趟妖理司问司徒律鉴的情况,然而一直没个答复,只知道他已经完成了鞍城的任务在回来的路上了。方夫人担心他在回来的路上遇见敌军,碍于规矩不好出手,怕他难保小命,每天在家焦急的等待消息;阳昭也每天心不在焉的,有些恐慌,生在和平年代的他只是听说过战争但是完全没有见过战争的残酷;花花再一次成为这个家的主心骨,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每天有空就爬上镇妖塔看看外面的情况。
眼看着,敌军攻向了城门,这一战打得武国措手不及。那夜,花花本来心里就莫名焦躁的很睡不着,听见外面的动静就立马爬起来出去看,街道上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打喊杀声。花花带上自己的弓,安排好家里的布防就出去了。花花认识御林军的小将军,轻松混进御林军,帮着守城。还好,这一次只是敌军的试探,京城侥幸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