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潭水深千尺》坑

3、第 3 章 起初我也喜

　　起初我也喜欢追名逐利，可是后来我厌倦了。
　　当年排行榜上，前二十位的大神，不是被人指出抄袭，就是女变男，亦或者精分炒作，人品不好。如今再看，已经不剩一人。其中缘由，却没几个人说得清，道得明。逢人问起，皆为“听说她人品不好”“传说她抄袭”。
　　我是很痛恨抄袭的。
　　文就像我的孩子。被人抄袭，就好像听说自己的孩子被人侵犯。身为父母，哪有不痛心的？
　　当我听说写《寻找前世之旅》的大神vivibear抄袭了很多人，原作者却对她无计可施时，我已经是个老写手了。我点开过她的文，好几次，都没有看完过第一章。感觉像七巧板。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等我听到vivibear抄袭多人的消息时，我倒是自嘲了很久——七巧板本来就是一块一块拼起来的。
　　有刚入行的新写手战战兢兢跑来问我，“怎样才能不被抄袭？”
　　我对她说，“一定要有自己的风格。‘那种即便文章没有标明作者笔名，别人一看，也知道是你写的！’风格。”
　　新作者打了鸡血一样看着我，眼睛像两个闪亮亮的大果冻。等我到了作者群里一看，一票的作者蹲地画圈中，“为什么她抄了那么多人，就是不抄我的……”
　　真可谓人吃五谷，病皆不同。

　　当我知道大风刮过犯了易中天教授一样的错误时，也只不过是几天以前的事。感叹她会不会真像一阵大风，刮过不留痕的同时，不是不惋惜的。又好象千年一叹，最后的结局也空余长久的遗憾与叹息罢了。
　　耽美界的好作者，不应该都是舞台上风光一时，过后只剩唏嘘的结局。
　　我为之悲哀，却无可奈何。

　　我还是很喜欢看大风刮过的文。她的文像一股和煦的清风拂过菊花，带来阵阵淡淡的余香。就像我还是喜欢听易中天教授讲《诸子百家》。即使他当年鸡血了，见到任何自己看不惯的事，都要发表一番言论，从而得罪了一些人。
　　他的《品三国》本身没有错，抨击他的，都是冲着他这个人去的。那与我有何相干？我只喜欢看他的《品三国》，并不需要天天跟他生活在一起。就像大风刮过，也许她要为自己的祸从口出付出一定的学费，而我只希望她不要因此放弃她写文的乐趣。
　　毕竟，如今耽美这条路，是越走越尴尬了。而我可看的耽美文，也越来越少。我去给她留过言，希望她能挺过这道坎，让时间冲淡一切。当自己愈见成熟之后，回头看过往，这些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可惜那几日，她文下的负分太多，连带将我的+2分留言一起删掉了，再找不到。如想看，只能去我自己的作者后台。倒也好了，起码不像满座衣冠胜雪那会儿，我留了什么言都记不起来。

　　如果你刚开始写文，碰巧看了我写的这篇随笔，希望你不要产生什么悲观的，不利于写作的情绪，这有悖我写下这篇文的初衷。我只是想告诉喜欢写作，并且决定在这条路上走很久的作者，坚持正确的方法，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才是最稳妥的慢红过程。
　　没有高楼是一夜建成的，要是有，那是捷克的豆荚。童话的结尾，那通天的豆荚也是被人砍断了的，巨人从云端掉到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连水平线都达不到。
　　人人三岁都听过的童话，道理如今却没几个人记得了，而且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前人的错误。
　　你一定想问，那就没有一个混得好的作者吗？
　　有。
　　在如今这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网络文坛，特别是耽美圈，‘更新快’无疑是成功的最大垫脚石。
　　目前我知道的，耽美界写文最快的三个作者：老草吃嫩牛、lyrelion、蝶之灵。
　　他们三人的写文速度可谓是不相上下。每人每小时都可以达到4，5千字，鸡血起来，6千也是有的。我和作者群里众多作者一直深信他们是人肉打字机，拒绝接受他们和我一样也是人类的事实。
　　而我一度与人拼文，总是落得个吊车尾的下场，从而留下作者群总受的称号，我也拒绝承认！

　　这三位作者，我多多少少都有接触。其中交情最深的，是写《算命》的lyrelion。记得我的《子非鱼》刚开始冲榜的时候，她的《子不语》就在我上面一个位置。我每天更新，老想把她挤下去，却总是失败。要是当时我知道她是人肉打字机，我是断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那个月我像魔障了似的，更新完就跑去刷新排行榜。那时的晋江，数据是实时更新的，经常死机，亦或者一天打不开一个网页。即便如此，我也如同疯魔般盯着我头上的lyrelion，暗自决心明天我一定骑到她头上。
　　盯得多了，老看名字怪腻味的，就点进去看了她的文。跟我的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是一国的……
　　终于有一天，我一觉醒来跑去刷榜，果然看见我的名次升了好几个，大笑了好久，心想这回还不轮到我骑lyrelion？！兴高采烈跑去找她的《子不语》，才发现人家文满一个月，从月榜上撤走了，郁闷了好几天，从此对她印象格外深刻。
　　后来的几次巧遇，我和她越发熟络起来。
　　她说自己不红。我说那是，没听过你的名字。
　　她又说，来晋江好久了。我去翻她的专栏，说她胡扯，跟我同一年发文的。她说，她注册了两年，却没怎么写，后来写了，又将原先的杂文删除了。
　　说的时候，看着作者群里欣欣向荣的新生力量，很是无奈。我将她长长的专栏往下一拉，眼睛一亮，对她说，我看过你的《算命》，很好看，原来是你！
　　她淡淡微笑，说谢谢。
　　后来有一位很了解她的作者对我说，lyrelion其实已经很红了。她的红，不是外边那种意义上的红，问及看耽美的人，没有几个记得她的名字，但一说到书名，十之八九都说看过。一句话，又让我想起了《百家讲坛》。别的不多说，一句“看过”，足矣。

　　那一段时间，我迷上了不停地百度和google自己，看读者是怎么评价我的，更多是我的文。因为我的名，搜不出来……囧！
　　每有奇遇，便会在作者群里述说《木偶奇遇记》般摆古。
　　比如有一次，我在淘宝网看到有人卖我的书TXT版本，标价：一块钱。
　　还有一次，我在一个下载耽美小说的论坛，看到一个读者为我写了一篇长评，并在长评中自豪的阐述她就是不在晋江给我留言的经历。我……我真的很无言以对……

　　Lyrelion却总是很淡定。她从不百度自己，直到编辑要统计盗文，她上网一搜，铺天盖地。她那段时间常常自嘲，“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红……”
　　有天半夜，我和lyrelion拼完文，兴奋得过了头，睡不着，便在一起聊天。她说，“我从不和人比红，有种和我比：看谁写得久？”我讥笑她，“那不用比了，我赢定了。除非我死，否则不坑。”
　　她不止一次地说，她会写到老，写到牙齿掉光的那一天，写到写不动为止。
　　于是我便与之有了一个约定，一个没有任何口头或书面承诺的约定。只为分出一个胜负：我不是受……
　　这让我想起以前，我在晋江有一个很喜欢的作者，她很不红，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喜欢写诗。写的诗，五言的，七律的，现代的，古体的，优美又底蕴深厚。
　　她写了一本描写□□时期农村经济变革的书——《狼狐怨》。
　　我是因为一个为她写长评的人，同样拥有令人惊艳的文笔而前去观看的。一看之下，像发现山中璞玉，沉潭宝石，惊叹不已。
　　至今我无法在晋江找到第二人，可以写出如她笔下的《月光》那样优美的古体诗。我那时猜想她应该年纪蛮大了，否则没有多少人生阅历的小青年，写不出这样深厚又沧桑的韵味。而文中亦有提及她有旧疾，写文的同时还在住院。那时我很单纯。喜欢的作者有病，很是担心，每天跑去她荒凉得可以长草的文下去回帖，并为之自豪，仿佛自己是发觉千里马的伯乐。
　　后来我知道她平安无事，却是很久以后的一个意外。
　　那时我在她文下等了很久，仍不见她回来填坑，我以为她病死了……
　　抱着侥幸心理，我去百度了她另一篇文的结局，结果看到她在红袖VIP，时间是在晋江之后。也还是不红，但是比在晋江时，稍好些。当初她在晋江，为她写长评的那位大人，就曾说过，她的文在晋江，没有未来。也许正因为这样，她去了红袖，也如愿VIP，却依旧冷清。我却奇迹地发现，这位作者将我在晋江给她回的贴，连带我的ID，一字不动的搬到了红袖，放在她的《狼狐怨》下面，可她依旧没有回答我，她是否出院，是否会回晋江填坑。我与其他几个，少得可怜的死忠读者，始终让她重视不来。
　　那时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作者想要走得远，必须要站在读者的角度想问题。
　　我很幸运，因为我是作者，亦是读者。可大部分作者都是边写边看的，还有边看边写边偷的呢，为何乎自古以来，文人相轻的事，屡见不鲜？

　　蝶之灵刚出道时，更新很快，轻而易举冲到了榜首。编辑理所当然要求她VIP。那时VIP与现在不同，作者顶着很大的压力，读者们一直以来都是看免费的，突然告之要收费了，一个不小心，便会招来负分和谩骂。很多作者退却了，写不下去。
　　蝶之灵想出一个方法：读者写长评，作者送积分。
　　刚开始时，这方法是很受欢迎的。读者们可以免费看文了，写了很多长评，首页长评处飘了一堆，引来作者话茬，说她刷长评。编辑很快知道了，将她一顿骂，理由是：败家！往外送钱！
　　索性阻止得及时。晋江的制度也慢慢开始人性化。要知道，天籁纸鸢和卫风也干过刷长评的事，可她们的下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这其中，混得最为出色的，要数老草吃嫩牛了。
　　如果用《百家讲坛》比喻晋江，那老草吃嫩牛便类似于丹。
　　她的《论语》和易中天老师的《品三国》一样受欢迎，一样红。易中天时常发表言论，她也经常挥斥方遒。易中天一说就被砸，于丹得到的评论却总是正面的。名利访谈，一样都没落下。
　　很多人都在猜测她的后台，就好像香港八卦杂志热衷于明星的不良婚恋史。
　　要说她为何受晋江偏爱，和于丹为何受媒体宠爱其实是一个道理。更新快，做人面面俱到，摇钱树一棵，why not？

　　有耐心看到这里的人，一定想问，《百家讲坛》里，这么多教授，鄙人最欣赏哪一位？
　　答曰：王立群。
　　读《史记》的河南大学教授。
　　不为别的，我就是欣赏他那种人淡如菊的恬静。不管外头战火纷飞，只坚持守候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勤勤恳恳做好本份。
　　记得看过一期特别节目《易中天对话王立群》。两位教授在昔日的讲台旁各坐一边，左青龙，右朱雀，身份相同，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曾经有人批评易中天信口开河。却没有人抨击王立群胡说八道。即使在最新的《秦始皇》系列里，王立群坚持自己，哪怕学术界也只有极少数人同意的小众观点：隶书不是一个人发明的，而是大众集体创造得来的。
　　动之以理，论之以据。我不得不服。
　　王立群教授用他自身阐述了一名君子，终身追求的人生哲理：外圆内方——低调之美。
　　即便是阐述的方式，也很低调，不轻易，便发觉不了。
　　回过头来看晋江，宛如一汪桃花潭水，深千尺。无论你是大鱼还是小鱼小虾，一个不小心，便会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若想长居久安，永世太平，切记沉沉浮浮，高一尺，低一丈。千尺之下，请君享受潜水之乐，低调之美。

　　《耽美界义务教育教材之 思想品德》
　　2009-6-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