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9、情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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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待她真好啊！真……好！
现在她应该可以见到哥哥，日夜陪在他身边，不离开他了。
“上官姑娘。”很温和的声音。
是谁在说话？
“上官姑娘。”这次声音离她更近了些。
“上官姑娘，我是玉怀……”那声音透着几分焦急。
她听着听着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意识尽灭。
手里一直微微颤动的手突然停止，太子府的御医收起把着脉的手，清理着施针救人时散落的医药，“玉公子，这位姑娘失血过多，又有内伤淤积于胸腹，命是暂时保住了，但，她如果在三天内不醒过来的话……玉公子可以让太子殿下寻一处僻静之地将她葬了。”
“御医……”玉怀的话还未说完，一人就霸道的插了进来。
“三日？我只要她再活一日就够了，李御医你可以下去领赏了。”北夜拎着一小坛酒进屋，牵起玉怀的手，“人，你看到了，该放心了吧，我们出去喝酒，别在这个快死的人的屋子里呆着，晦气。”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下人告诉玉怀此事，让他查出来了一定剪了他的舌头，打断了腿赶出府去。
玉怀的手动了动，最后还是任由他牵着握在手心里，“北夜，你说上官姑娘只要再活一日就够了？”
听到玉怀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他暂时忽略对床上那个死女人的厌恶，拉着玉怀往屋外走，“这两日就有好戏上场了，要不是玉怀你不爱血腥，说不定你也会喜欢的，说到看戏待会晚上我们就去梨园看一场真正的好戏。”他侧着头，趁着玉怀不注意，在他颊边偷了个香。
玉怀俊脸微红，低着头不去看他，心里的心思千转百回，一刻都没停过。
打开地牢的大门，北夜缓步步下长梯，借着地牢里昏暗的烛光看清牢室中被囚禁的人，他在牢室外来回走动着，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喜色，“上官不败，上官大人，呵呵呵呵……本宫还以为上官不败有什么神通广大，居然会为了个死人甘愿成为阶下囚。”
一身血污狼藉的上官不败疲惫地阖上眼，懒得看他的丑恶嘴脸。
“想不到一个小女人就能毁了你上官不败，你放心她撑不了几天了，很快就会和你作伴，你们在黄泉下就好好做一对鬼鸳鸯吧。”北夜嘴角嗜血的高扬，“哎，本宫忘了，上官兄你亲手杀了她的亲哥哥，上官冬恐怕是做鬼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听着，给本宫好好伺候上官兄，千万别怠慢了贵客。”他邪笑着对看守地牢的下人说。
“是，太子殿下。”负责看守地牢的人将镶着倒刺的鞭子泡入鲜红呛人的辣椒水中。
呜呜……小女孩独自坐在门栏上抽噎着。
“阿雪。”稚嫩的声音。
揉着红红的眼睛，她扑进他的怀里，“哥哥。”
“阿雪，你怎么了？”官家子弟打扮的小男孩问。
“痛。”她按着心窝，一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心口好痛……”
“你不想它就不痛了，你试试忘了它。”
“忘了它？”她迷茫地眨着泪眼。
“对，忘了它。”他轻声说。
她静默了一会，皱眉撅嘴，泪珠哗哗地往下掉，“还是好痛，我根本忘不了。”
“阿雪，听话，你要忘了它。”他严肃地扳正她的肩头。
“为什么，我忘不了还要忘。哥哥，你到底要我忘记什么？”
“我要你忘了我。”
她抓着他衣袖的手突然扑了个空，“哥哥！”眼前场景速速退去，她的世界里又只剩一片漆黑。
“上官姑娘，你快醒醒，你若在不醒来，这辈子都可能醒不来了的。”是谁这么紧张地叫着她，她感觉到了指尖微痛，有人在用力猛掐她指腹间的细肉。
“上官姑娘，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太子殿下宴会上看到的那个男子，上官不败，他叫上官不败，与你同姓上官。听太子的口气，你们之间应该是有着非一般的关系。我不知道你的失忆是不是真的，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失忆是太子在其中做了一番手脚。”他留心着屋外的动静，不让第三者听到他所要说的话。
失忆？她从来没失忆过，就算她有段时间‘失忆’了，也是装出来骗人的，那个变态太子怎么可能会做出什么手脚？
“上官不败将你送到北国是为了太子府中的寒冰潭，李御医为你诊脉，知道了你曾深受寒毒之苦，而唯一能彻底拔出你体内寒毒的是寒冰潭，早在一个月前，你与我一起被送回太子府时，李御医就为你把过脉，医治你身上的毒症。”人都说十指连心，是人的身体最容易感觉到痛楚的部分，那为什么他快将她的十指掐出血来了，她还不醒。
“上官姑娘，时间不多了，你若再不快点醒来，我也帮不了你了。”留心到了屋外走近的脚步声，将她淤青见血的十指阖上塞入被中，他低声说。
“玉怀，你又来看她？李御医都说她命不久矣，你又何必对着个将死之人浪费感情。今日天气大好，不如你与我一起出去游湖。”北夜兴致高昂地说。
回避着北夜炙热的眼神，他问，“今日不知道有什么喜事，值得你心情大好？”
撩起没有完全勾起来的床幔，望着床上与死人无异的女子，北夜笑语，“那个不可一世的上官不败要处斩了。”
“什么？”玉怀诧异地叫出声。
“你怎么这么惊讶？林知府查出上官不败是潜入我国的奸细，按律当斩，明日就在城东菜市口行刑。”他捏住玉怀细滑的下颚，注视着他急于闪躲的眸子，“若不是你们见面不过三次，我真当你对上官不败有情了呢。”
玉怀红了脸，四处闪躲的眸子定在他脸上，看着他深邃的眼睛，“这世上除了你，哪个男人还会喜欢上我。”细细地声音，犹如蚊呐。
他身子一侧，将玉怀压在床上，气息相交，眼看两片红唇就要贴了上来，玉怀侧脸避过，一推压在他身上的男人，“我们压到上官姑娘了。”
北夜轻笑一声，站起身来。
身上一轻，他大口喘息着，缓和着差点窒息的心肺。
“今晚到我房里来。”北夜在他耳边轻语，吐出的热气让他的耳朵软麻麻的，耳根子红成一片。
他，没有不要她吗？每次都是她很努力地像他示爱，完全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她做错了吗？他不是一直都教她，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就要用尽一切手段；她没有他的好手段，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斗不赢他，她只好将心中所想所要说出口，难道……这样她的爱就廉价了吗？
难道这样的她就不值得被珍惜？
黑暗中有水光反射出亮光，水光尽头有一叶轻舟，男子伟岸的身形背对着她，他的身子微微弯下。她走近了才发现小舟的尾端还坐着个年轻的女子，那男子正低声对女子说着什么，声音细柔，脸上有着宠溺地笑容。
留神细听那男子温柔的声音，她脸色大变，想要靠近他们，却发现自己不论怎样跑都是在原地，无法接近他们分毫。
“阿雪，你怎么会喜欢这寂静的景色，你不是最爱热闹的吗？你从小就爱闹腾，留在这里会苦了你的，现在你说不觉得苦，总有一天你也会腻了这里，想离开的。”坐着的少女对他的话不闻不问，毫不搭理，他放缓了语气继续劝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不见一丝恼怒。
“你不记得上官不败了吗？他还在等着你呢，你不管他了吗？”
她后退两步，侧着身子换个角度望着前方，看清了那不停说话的男子的模样，她惊声大叫，“哥哥。”
温柔劝说着孙无忌完全无视身后传来地声音，一心对着坐着的少女轻声细语，“马上要冬至了，会下雪的，你身上衣裳单薄，不如回去换身狐裘再来。”
坐在小舟尾端的少女，远远望去，眉目与她有几分相似。少女一动不动地呆坐着，眉目间神情呆板，若是留心观察，你会发现这少女脸上一片空白，五官模糊不清。
“哥哥，哥哥，我是阿雪。”一阵惊恐袭上她的心头，她害怕地连声大叫，“哥哥……”
“哥哥……”一直沉默着的少女突然开口说话，吐出的声音却是与她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惊愕地住了口，身上一阵恶寒。
“阿雪，你终于肯应我一声了。哥哥知道你怕冷，你还是快些回去添衣，就算你路上耽搁了回来晚了，哥哥也不会怪你的。”他脸上的喜色毫不遮掩，眼中却水光泛滥，盈满眼眶。
少女又重新沉默了下来，对他的话不闻不问，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空白一片。
“阿雪？”他轻声叫着突然沉默的少女。
她屏息看着小舟上的两人，注视着他们的动静，不愿看到他眉目间的伤感，她张张嘴，说，“哥哥。”
“哥哥。”少女脸上有什么东西要活了起来，一闪而过，脸上又是一片死寂。
惊讶于少女与她一样的语气声调，她又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少女脸上的五官渐渐清晰起来。
“哥哥，你骗我。”少女口中吐出的话语与她所说的一字不差，她望了眼黑黑地四周，唯一有光亮的地方是前面有着一叶轻舟的一小方水池，“这里根本不会有冬天。”
“阿雪你这么聪明，我哪骗得到你，你看，这不下雪了吗？”他很温和地笑着。
点点白雪从天而降，在那一方小天地静静飘落。
她站在黑暗里看着小舟上落着的白雪，内心酸涩，再开口，声音也沙哑了些，“哥哥变得戏法真巧妙，哥哥真是这般见不得我，要赶我走吗？”
一直不停劝说的孙无忌不再说话，似思量着什么，过了片刻，他说，“阿雪，回去吧。”
在小舟上飘落的白雪消失了，少女回首望着他，“哥哥，你要阿雪回哪里去？”那少女的五官明明就是上官冬，眉目间地呆板空白也早已消失不见，一颦一笑灵性十足；站在黑暗中的她突然消失，隐入少女体内。
“哥哥，你要阿雪回哪里去？”她回首望着他，眉头不解地微蹙，眼神明亮如星子。
“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他眉目间染着淡淡地哀愁。
“我生来就同哥哥在一起，与哥哥从同一个地方来到这世上，我要回，自是回到哥哥身边。”寻到了归处，她不禁喜笑颜开。
“莫说孩子气的话，你还有着大好生活，你还未成亲生子，怎会与我在同一处。”他厉声呵斥。
“哥哥？”她愣愣地望着他，不知道她说错了什么，会让他这样生气。
“阿雪，听哥哥劝，回去吧。”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他放缓了语调，好言劝着。
“回去？我根本不知道路，哥哥你要我怎么回去？”似明白了几分他话里的意思，她顺着他的意思说。
他面有喜色，“阿雪，只要你心里记挂着上官不败，想着你是上官家的人，你就可以找到路回去了。”
“哥哥跟我一起回去吗？”她心中隐隐有着不安，偏偏又抓不到头绪。
他笑了笑，给了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你若回去了，我便回去了。”
那种不安越来越强烈，在她心中不断扩大，以至于她茫然无措地将它说出了口，“你骗我。”话一出口，她似找着了不安地根源，笃定地说，“你骗我。”
“阿雪，你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的。”他道。
“哥哥，你为什么骗我？”
“从哪来，回哪里去，阿雪回到上官不败的身边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面色轻柔，话也说地极轻，似怕惊醒了谁的梦，而那梦中人是她吗？
她垂首，秀眉微微打结，“哥哥，你为什么不和阿雪一起回去。”
他苦笑，“阿雪，你知道我回不去的。”
她大惊，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她猛地站起，想要捂住他的嘴。
“我已下了黄泉，过了奈何桥，就差一碗孟婆汤而已。阿雪，回去吧。”
“哥哥莫说。”终是迟了，她还未捂住他的嘴，他已做出最后的努力戳破她的魔障，话一出口，再难收回。
黑暗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29、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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