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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你特么该不 ...

  •   “怎么了?”乐时柒问。

      双安端着牛奶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她看到二小姐对着一扇门,先是咬着手指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然后变得焦虑,而后又变得懊恼,这一整套表情变化下来,比电视剧还精彩。

      但双安不敢说,她什么都没看见。她只是一个送牛奶的,无辜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送牛奶的:“那个,谢先生还没回来。”

      乐时柒轻清了清嗓子点点头:“我知道,我就是…”

      没等她把话讲完,双安低着头,把牛奶往乐对方手里一塞,转身就跑,脚步声在走廊里噼里啪啦地响,跑得鞋都快掉了。

      乐时柒端着牛奶,想到刚才的事,她耳根慢慢红了,往上蔓延到脸上。

      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端着牛奶转身走了。

      *
      “没兴趣。”谢珉手腕一甩,直接将裴语的手挥开。

      裴语踉跄半步才稳住身形,刚才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笑意还僵在唇角,此刻眼眸沉下,翻涌着怒意。

      “没兴趣?”她眼神一冷,蹙了下眉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谢珉缓缓直起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裴语立在阴影里,手指攥紧,像她这种自幼在海外长大的华裔名媛,家世优渥,从不缺金钱追捧,寻常夜店狂欢,奢侈品堆砌早已腻味到反胃。

      她最喜欢的就是极致危险的刺激,冲破禁忌,掌控一切的快感。

      面对谢珉的话,裴语不气反笑:“有意思。乐时柒的保镖,嘴都这么硬吗?她平时都喂你吃什么,铁钉?”

      听到某个名字,谢珉好似才正眼看向她。

      裴语轻轻拍了拍手。

      三个男人立刻从台球厅阴影里走了出来。衣服下的肌肉绷得鼓鼓囊囊,肩宽背厚,一眼便知是常年练家子。

      他们绕到裴语身后,脚步沉稳地站定,呈扇形散开,半圈围住谢珉。

      最中间那个光头身形最高大,耳垂上悬着一枚银色耳环,他活动着手腕,指关节被掰得咔咔作响,沉声道:“裴小姐,有什么吩咐?”

      “把他带走。”裴语冷声说,“让他好好记住,在荔城,不是只有乐家能说了算。”

      话落,三个保镖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他们手已经从西装口袋里抽了出来,掌心紧握着一根黑色甩棍,拇指搭在卡扣上,轻轻一按,瞬间弹开。

      谢珉纹丝未动,身上蒙了一层危险的气息。

      巷子里的空气绷紧,路灯仍在头顶嗡嗡震颤,飞蛾绕着光晕徒劳地打转。

      “慢着。”

      一道声音从巷子口漫进来,三个保镖的脚步齐刷刷顿住。

      秦锐喆缓步走入巷中,一身深色长风衣带着压迫感。

      他的头发依旧短寸,眉骨上那道旧疤被灯光斜斜一照,更显凌厉。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拇指与食指轻轻捻着烟身,一圈,又一圈。

      秦锐喆走到亮处站定,淡淡扫了裴语一眼,似乎是在想着和裴家的生意。

      “裴小姐,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折腾什么?”他开口,声音懒淡。

      裴语脸色微变,明显意外。她认得秦锐喆,更清楚这个人在荔城分量有多重,却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秦锐喆单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微微侧头,看了那三个保镖一眼,他们面面相觑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他对这反应似乎很满意,收回目光看向裴语,嘴角轻勾,语气甚至称得上友好:“他的薪水呢,是我发的,你说有没有我的事?”

      裴语抿紧唇刚要开口,秦锐喆已先一步压低声音,语气冷了半分:“想动他,得先问过秦家,而这里,是我的地盘。”

      两人对视僵持,谁也没说话。

      片刻后,裴语先移开了视线,脸上重新堆起笑意,语气软了下来:“秦叔叔,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

      她声音甜美,带着几分顺从:“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秦锐喆笑了笑,没接话,只朝巷外轻轻抬了抬下巴,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裴语狠狠剜了谢珉一眼,冷哼一声,抬手转身:“我们走。”

      鞋跟声音比来时快了一些,三个保镖紧随其后,他们将甩棍塞回口袋,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巷口。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秦锐喆指间那支烟随手一弹,烟蒂在空中翻了个弧,落进水洼,静静浮在水面,他看向谢珉:“没事吧?”

      谢珉摇了摇头。

      秦锐喆视线在他那根肿起的手指上顿了一瞬:“我说怎么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被砸场子了,原来是你啊。妍妍不过想让你长点记性,你倒耿直,实打实跟人打到底。你这样,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谢珉依旧没说话。

      秦锐喆也习惯了,嫌弃道:“以后柒柒结婚可不敢让她找你这种木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显然他一直以为,乐时柒对谢珉,不过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罢了。

      秦锐喆转身走进台球厅,谢珉抬步刚准备离开,就听见细碎的猫叫从巷尾钻了出来。

      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老猫在深夜里的哀嚎,难听得很有辨识度。

      谢珉眸光微沉,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空空荡荡,不见半点动静。

      “喵…”

      又一声,这次近了一些,从巷子拐角处传来,那里有一堵矮墙,墙后面是拆迁工地,堆着砖头和水泥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谢珉走过去,就见矮墙后面蹲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宽松的黑色连帽外套,兜帽压在额头,将大半张面容遮住,还带着口罩。他蹲在砖堆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缩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兜帽缝隙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整条巷子空无一人后,才抬手利落扯下口罩。

      “终于等到你了。”兰磊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好刺激啊,感觉像间谍接头。”

      谢珉垂眸看向他头顶几撮张扬的绿色挑染,透着十足的桀骜与不靠谱,属实格外欠揍:“深怕别人认不出你?”

      兰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的绿色,讪讪地缩手:“这不是赶得太急,没时间染回去嘛。”

      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蹲太久腿麻了,扶住矮墙才站稳。

      兰磊揉了揉大腿,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委屈,怕被人听见小声低吼道:“你说不能坐飞机,知道我从那边过来坐了多久的大巴吗?三天两夜,屁股都要废了!你能不能心疼我一下?”

      “哦,心疼。”谢珉点点头,声音冷淡得毫无诚意。

      兰磊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胶水粘死了,外面没有任何标记。

      “他们好像知道了,都开始调查那一年的事了。我感觉…没过多久就能查到这里。”

      他把信封递过去继续说:“你要的他们家所有人的信息,都在这里了,我可没打开过,你自己斟酌要不要看。”

      谢珉接过信封把信封折了一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说:“谢了。”

      兰磊静静望着他,沉默了片刻。

      巷子里很安静,路灯的光只照到矮墙这边,拐角处是暗的,依稀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面目晦暗不明:“你不打算回去?”

      谢珉:“再等等。”

      兰磊重新蹲回砖堆上,双手缩回衣袖,仰头望着黑暗中的人影,犹豫出声:“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那就别讲”

      “……”

      兰磊噎了一下,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直白吐槽:“那女人有啥好的,你特么该不会是个M吧?”

      话音刚落,谢珉淡淡侧首瞥了他一眼。

      兰磊怂得条件反射,立刻抬手做投降姿态,语速飞快:“我错了,我错了,你们家二小姐美若天仙、温柔善良、贤良淑德、举世无双……”

      他绞尽脑汁堆砌着空泛的成语,偷偷抬眼觑着谢珉的脸色,底气不足地补了一句:“这下行了吧?”

      谢珉全然无视他拙劣的讨好,抬手将外套拉链径直拉至顶端,遮住怀中藏着的信封:“消息先压着,赶紧回去。”

      “我才到这不到一天!”兰磊差点从砖堆上跳起来,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赶紧压下去:“你就不能让我吃顿好的再走?”

      谢珉面色凝重:“秦夫人走了,他们很快都会有动作。”

      兰磊不说话了,绿毛在风里晃了晃,谢珉离开后,他一个人蹲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发腻的苹果味在舌根漫开,鼓鼓撑起一侧腮帮,冲淡了几分压抑。

      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早前便刷到过新闻,荔城秦家秦秋菊的葬礼。

      新闻配图距离遥远,灰蒙蒙的,看不太清人脸,但能看到墓园里站着的人,一水的黑色。

      他从未见过秦秋菊,却无比清楚这个女人留下的那些东西是多么重要。

      兰磊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兜帽压低,盖住扎眼的绿毛,起身朝着巷口走去,小声嘟囔着:“再等等,等个屁。都等了这么多年,还要没完没了地等。”

      若不是生怕打乱谢珉筹谋多年的计划,他真的很想亲眼见一见,乐家二小姐到底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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