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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你在撒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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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穿身份,谢珉依旧不语,只抬眼望着她,深灰色的眼眸沉如寒潭,平静无波,任对方打量试探。
裴语半点没被挫到,反倒放柔了声线,尾音带亲昵:“还是说,你是偷跑出来的,乐时柒压根不知道,你来了这种地方?”
谢珉眉似是对这盘问全然无趣,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正想打车离场。
裴语往前走了半步,高跟鞋踩在水洼边上,溅起一点水花,她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一小距离抬起头,重新挂上那个笑容。
“她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裴语缓缓抬起手,伸出指尖竖起两根,而后又想到什么,改作五根,“不,五倍。如何?”
谢珉闻言,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未成形的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漠:“不如何……”
他话音未落,便骤然抬手,因为他看到对方的手已然朝自己探了过来。
那只手带着淡粉色甲油,直直朝着他胸口伸来,意图顺着被冷汗浸湿的衣服领口,往更深处触碰。
谢珉眼睫微垂,精准钳住她的手腕,四根手指扣住对方的腕骨,拇指压在手背上,她的手就这么停在自己胸口前,不能再进一分一毫。
裴语眸色微怔,指尖下意识蜷了蜷,却分毫动弹不得。腕间传来的力道带着强硬,分明在无声告知,若她执意硬来,下一秒,这截腕骨便会被生生捏碎。
“该死的。”
此时,乐时柒站在一扇门前,低声骂了一句。
这是谢珉的房间,在老宅的西侧,比佣人房大一些,比主人房小得多。
门是普通的实木门,没有雕花,没有装饰,漆面是深褐色,和走廊里其他十几扇门一模一样,但她认得。
乐时柒刚哭累了,昏昏沉沉睡了小半夜,醒来便去找谢珉。但双安说他出去了,傍晚出去的,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多问,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往这边来,似乎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走过整条长廊。
上一次站在这扇门前,已是许久之前。
那时乐时柒睡不着,想找谢珉说话,怕惊扰旁人,便轻轻敲了敲门,却无人应答。她知道谢珉这个点肯定没睡,犹豫片刻,伸手拧动门把手,门竟没锁,一推就开了。
乐时柒本无意窥探,只是一场意外,没想到屋内浴室门恰好打开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谢珉刚从浴室出来,发丝湿漉,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滑过肩头,沿着分明的胸肌线条往下淌,腰间只松松系着一条白色浴巾。
身形远比她想象中更结实,肩宽背挺,锁骨深陷,腹肌轮廓清晰,还挂着未干的水渍。
乐时柒脑子一片空白,画面太过清晰,所有的颜色一下子涌进脑袋太多了,处理不过来。
谢珉看见她,脚步微顿,并无半分窘迫,转身背对着她,飞快从床尾拿起一件黑色背心套上,将一切都掩进布料之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乐时柒看清了他的后背的一道长而扭曲的疤痕,皮肤褶皱凹凸,是当年那场大火,留在他身上的印记。
“抱歉,你找我吗?我刚洗澡没听到。”谢珉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
回应他的是门锁转动“咔哒”一声,被关上了。
乐时柒径直走进房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脱了。”
“二小姐?”谢珉抬眸看她,以为自己对对方有一出是一出的脑回路习惯了,但还是有出乎意料。
“我…”乐时柒想了想,这个要求似乎太无理取闹了,便轻声解释道:“想看看你背上那个疤。”
“都好了。”谢珉说。
可乐时柒并不想听他讲的:“我说,我要看。”
谢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终究,还是无法拒绝她任何要求。
他攥住衣摆向上一掀,将背心从头褪下,额前碎发被蹭得凌乱,遮住了眼底情绪。
谢珉转过身,灯光自乐时柒身后洒来,将她的影子覆在他背上,那道疤痕,比记忆里更显漫长狰狞。
她一步步走近,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木质沐浴香,往事翻涌,眼眶一热:“疼不疼?”
“不疼。”
“骗人。”
乐时柒指尖微动,刚要触上他的皮肤,手便被轻轻扣住。
谢珉回身握住,她没有挣开,反而又上前半步,膝盖抵到床沿。
两人相距不过一拳,乐时柒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蒸腾的热气。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谢珉像是在告诫自己,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松垮垮,并未收紧。
“除了这个呢?”乐时柒抬眼望向他:“你有没有对我……”
“没有。”谢珉显少打断她的话。
乐时柒的手从他掌心里滑了出来:“你在撒谎。”
她的手搭上了谢珉的肩膀,指尖沿着他的喉结往下,能感觉到对方的肌肉在她指尖下绷紧了,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
然后乐时柒用力一推。
谢珉没有防住,或者说,他没有防,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床垫上,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乐时柒顺势压上来,裙摆擦过他的腿,带着一丝微凉的风。
她跪在谢珉身边,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双手撑在他头侧,发丝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痒得人心尖发颤。
“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我推倒。”乐时柒嘴角弯起来,是得意又餍足的笑容,“还说对我没有非分之想?”
谢珉在逆光里看着她面容模糊,唯有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天生含情,眼底只映着他一人,晃得人失神。
她的唇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轻轻拂在他唇上。
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翻滚,在沸腾,在寻找每一条裂缝往外涌。谢珉的手抬起来,手指穿过乐时柒的头发,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她轻颤了一下。
下一刻,他翻身了。
天旋地转间,乐时柒后背陷进床垫,弹簧再次发出一声闷响的吱呀声。
这次换到谢珉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抵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按在她腰侧,恰好锁住身下人所有动作,让她动弹不得。湿发垂落,水珠滴在她脸颊上,更显情/欲。
他呼吸沉重,眼底翻涌着乐时柒读不懂的情绪,却让她心跳失控地加速。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她的轻浅,他的沉重,两种节奏交缠在一起。
乐时柒刚想开口,谢珉就起身重新套上背心,坐在床沿,背对着她。
“二小姐不该来这里,要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他的声音哑了,带着磨损的痕迹。
乐时柒躺在床上没动,望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笑了,底气更足了几分。她撑着床垫坐起,屈膝跪在床上,朝他挪近,声音软黏:“谢珉。”
谢珉没有回头,只觉身后气息逼近,便起身又退开了些。
“不逗你了。”乐时柒下床,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身,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对方的臀。
掌心落下时,清晰感觉到对方肌肉一绷,她笑着调侃道:“练得不错,挺有弹性的。”
不等他反应,乐时柒已快步离开。裙角掠过门口,门开了又合上,将一室紊乱的气息轻轻关在屋内。
谢珉闭上眼,重重吸了口气。空气里还飘着她的气息,淡挥之不去。她方才躺过的地方,枕头陷下一小块,床单上还留着浅浅的余温。
谢珉缓了许久,才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冰冷的水当头浇下,顺着指缝滑落,带出一声压抑低哑的闷哼。
他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眼尾泛红,耳根的热度迟迟未散。
谢珉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在空荡的浴室里撞出轻响,骂的是那些不该滋生,按捺不住,又见不得光的心思。
*
“他肯定是喜欢我的。”
乐时柒轻声自语,手指搭在门把上,将飘远的回忆拽回。只要轻轻一按,门就能打开,就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身影。
她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
虽说这是她家的房子,她家的门,她的保镖,可到底是私密空间。
只是乐时柒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的画面,他湿发滴着水,背心领口被浸得微透,贴在锁骨上,隐约透出底下利落的线条。
她咬了咬指尖,牙尖轻轻磨着指腹,想起当年那回事,她至今都觉得自己胆子大得离谱。
那时候才二十三岁吧,没半点羞怯,也没什么复杂心思,纯粹像个女流氓,就是想看。
毕竟乐时柒那会儿早认清了,自己就是馋谢珉的身子,甚至总在深夜做些不可描述的梦。
可她现在在突然想一个无比严肃的问题。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把他吃到手?
乐时柒默默掰着手指算。她现在二十六,他二十八,不算小,也不算老。再等几年,他三十出头,她快三十,正是最好的时候。
难道要再等二十年?乐时柒眉头一皱。
再等二十年,他都五十了,到时候会不会不行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脸色瞬间变了。眉头拧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万一谢珉就是那种年纪一大就不行的人,那她岂不是要守活寡?
不对,她连活寡都轮不到守,人还没吃到嘴呢。
乐时柒的神情从焦虑变成懊恼,恨自己当年不够大胆,恨自己明明先把人推倒,最后反倒被他反压,她站在走廊里无声叹气。
“二小姐?”
听到声音,乐时柒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