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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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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腾空的感觉并不算舒服,舒服的是顾星隽很暖和。
宋景书失重,手臂反射性的勾住顾星隽的脖子。
“你干吗?”宋景书慌张着。
“你不是走不动路了吗?”顾星隽不想在医院耽误时间。
“别人都再看我。”宋景书不好意思,他一个大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抱着,也太奇怪了,会有人用猎奇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
“有人想看,你就让他看,看你几眼,你又不会掉肉。”顾星隽嫌弃他啰嗦。
不知所措的宋景书并听不进去:“总归有些……不舒服。”
顾星隽一把将他的头按低。
鼻子磕在顾星隽的肩膀上,一张脸都被迫埋进暖和的外套里。
“唔……”宋景书动了动。
“别慌里慌张的。”兴许每天健身确实能让力气大,顾星隽抱着一个大活人,健步如飞的出去。
宋景书忐忑一阵,问道:“你是想把我带回你家吗?”
“不然呢?把你扔大街上?”顾星隽嘴上不饶人,宋景书知道他是存着好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顾星隽不想在医院耽误工夫,可只要一想起来,他怀里这个还挺压人的蠢货,肚子里装着别人的种,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有意吓唬宋景书,将人颠簸一下。
“啊——”宋景书害怕,只能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你想勒死我!”顾星隽恶人先告状。
“你……我……我。”宋景书窘着一张脸:“对不起,我怕高,你别撒开我。”
卡在宋景书腰上的手臂收紧,只是收紧一点点,两人的距离却像是拉近了许多。
宋景书觉得不自在,却什么都不敢说,顾星隽心情很糟糕。
他眉头倒竖,嘴角下拉,抱着宋景书的手克制着力气。
对于顾星隽繁杂的情绪,宋景书微弱的察觉到,大气不敢出,他搂着顾星隽的手臂不敢放开,也不敢收紧,僵持着,。
不知道为什么顾星隽没发作,一直忍耐着,但宋景书清楚,此刻的顾星隽就像是一桶洒在地上的火.药,随便一点火星,就能把他炸成灰。
刚被顾星隽用言语的刀子扎了一下一下的宋景书,心里更怕顾星隽,更不敢忤逆顾星隽。
顾星隽就能闻见宋景书身上的味道,明明是个的男人,身上却有一种带着暖意的香甜。
两人回到车上,顾星隽随口说:“你生孩子……”
那股说清的香味,甜腻腻的,像极了顾星隽心仪的甜牛奶的味道。
爱好甜食,肠胃不好的顾星隽,对微微甜味的甜牛奶很钟爱。爱屋及乌,此刻居然觉着宋景书都是好闻的。
要是直言问出这句,宋景书肯定又要生气。
“……”我会怕宋景书生气?
恼羞成怒的顾星隽差点被自己气笑,最近他脑子一定是抽了。
“你要说什么?”宋景书面露怯色。
目光停在宋景书单薄的胸膛上,顾星隽咬牙:“闭嘴!”
紧忙抿紧嘴唇的宋景书望向顾星隽,满是畏惧。
将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顾星隽说:“钥匙门卡都给你,自己上去。”
“可是……”宋景书局促着,那是顾星隽的家,主人家不在,他自己去顾星隽的家,算什么?
并未听见宋景书打算说什么,顾星隽说道:“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宋景书赶忙拒绝。
一路上,顾星隽已经接了好几个电话了,顾星隽公司每天都忙,能拨冗陪宋景书在医院耗半天,宋景书可谓是受宠若惊,再耽误顾星隽的时间,就有些太过厚颜无耻了。
“你不用什么不用,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给我老老实实听着,懂吗?”
顾星隽在前面走着,宋景书只能小跑着跟上。
“别跑!”顾星隽在电梯前停下脚步等他:“高燕和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剧烈运动。”
按了上楼的电梯,宋景书心里更不安了:“我会老实呆着,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随你便。”顾星隽刚说完,竖起手指,点着宋景书的鼻子说道:“昨天早上你买来的那些烂菜叶子肯定不新鲜了,肉冷冻着还行,不过你刚输完液,还是别找事自己做饭了,先休息一天,不然累倒了,最后还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宋景书点头,他不是呆子,也知道不是逞强的时候,不能再给顾星隽添麻烦了。
不如坦然接受顾星隽的好,把顾星隽的付出记下,度过这一个坎,等生活步入正轨,再慢慢回报顾星隽。
跟在顾星隽身后,宋景书亦步亦趋。
“老实呆着,身体不舒服就赶紧给我打电话!不要一个人扛着,想吃什么提前说。”顾星隽安排道。
宋景书一个劲儿的点头,平时总嫌弃他磨叽絮叨的顾星隽,一句接着一句安排着,尽管还是凶巴巴的,宋景书却很乐意听。
要是换做昨天晚上,宋景书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被顾星隽发现身体的秘密,这时就坦然不少。
失业了,甚至没钱生活,被顾星隽拘着骂着,迷瞪着就寄居在顾星隽的家里,宋景书反而没了知道刚怀孕时那种不上不下,浑身难受的感觉。
从少年时养成的毛病,只要是跟着顾星隽,哪怕是刀山火海,宋景书都不怕,顾星隽本事大,他站在前面,妖魔鬼怪都能镇住。
见宋景书满面傻笑,顾星隽说道:“那我走了。”
“顾星隽,谢谢你。”宋景书说。
“行了别肉麻了。”顾星隽不耐烦道,离开家时,却忍不住弯了嘴角,果然,积德行善所获得的满足感,还是令人愉悦的,顾星隽如是想。
去公司路上,顾星隽的手机就没停过,顾星隽肆意妄为,在公司照样无法无天,他不去上班,根本没人敢催他。
不过宋景书容易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顾星隽不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杨添宝。
雇了几个小明星,演了出戏,布了一个局。
就把杨添宝见不得人的勾当翻了个底朝天,认证物证都有,警察已经去拿人了。
杨添宝家里老头是个暴发户,情人遍地个个不好惹,私生子更是一个比一个脏,一个比一个狠,杨添宝落难,隔岸观火的都是好人,落井下石的手段都花样百出。
气了一天一夜,肺都快气炸了的顾星隽,终于听到一件好事儿。
“真是瞧不出,宋景书到底有什么好的?潜规则他,脑子堵了吧。”顾星隽纳闷着,他特意委托了人,在清点杨添宝罪状的时候,问清楚,宋景书肚子里的野孩子的来历。
面对铁证如山,杨添宝把“迷.奸”“贩药”的罪都认了下来,只是宋景书那晚,他坚决否定。
警察也传唤了宋景书公司那个部门主管,两人口供一致。
一个月前晚上,宋景书喝了加料的酒,就说要去洗手间,后来几个人去洗手间找宋景书,酒店里里外外都没找到宋景书。
幸好那家酒店就是楚瑜家的,想要查当天流水,入住的,吃饭的,只要登记过,查出来都挺方便。
只不过高燕和是个细致的人,跟他结婚,楚瑜前前后后,少不得要忙,事情已经交给楚瑜,顾星隽也不能在他人生大事前,为了宋景书的一点小事儿催促。
回到公司,顾星隽懒散坐在办公桌前,左思右想之下,把做桌上的玉石摆件丢出去摔个粉碎。
办公室的落地窗通透,房间里亮堂堂的,只有顾星隽一个人阴沉着一张脸。
来送文件的助理被他吓了一跳。
但顾星隽脾气暴躁不是一天两天。助理也不敢过问,收拾了地上的狼藉,带上门就走了。
“蠢货宋景书。”顾星隽心里明白,最快弄清楚的办法,大抵就是找宋景书亲口问清楚。
但顾星隽起个头,宋景书就准备哭。
显然,对宋景书而言,那并不是什么好回忆。
越是不知道,顾星隽越是愤怒。
愤怒于宋景书的无能,愤怒于宋景书不会求救,愤怒于宋景书能怀孕这件事儿,他被隐瞒了许多年。
更愤怒于他此刻居然不知道宋景书何时何地,被谁欺负到怀孕。
中午饭点,顾星隽憋着一口气,精挑细选着,给宋景书点了好几根牛肉大棒配米饭,牛肉卤的鲜香,看着图片就让人食指大动,上好的蛋白质,给他补充营养。
午后时间,顾星隽坐在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平时不想干活的时候,他就去回家睡觉,或者去跟杨修静鬼混。
现在倒是好了。
家里被宋景书占了,要是跟杨修静去喝酒,回家一身酒气。
“草!老子怕什么!”顾星隽挠挠头。
只是,杨修静昨天喝醉了,到现在还没醒透。
“喝酒?又想骗我,两天说好了喝酒,你滴酒不沾,我信你我就是憨批,睡觉了别烦我!”杨修静喊着嚷着。
顾星隽可不能叫人白白吼了一通,但等顾星隽对着听筒反吼完,就听见了对面的鼾声。
杨修静说了要睡觉,就真的一点都不含糊。
就剩下一个顾星隽,在办公室里,硬着头皮处理文件。
顾星隽的公司是他大学时期开始着手成立的,一开始小打小闹的做进出口服装生意,到后来渐渐形成品牌,前年公司旗下新成立一个奢侈品品牌,经过一年的宣传推广,也已经步入正轨。
各个部门运作的十分融洽,顾星隽只要把控着大的发展方向没问题,其他时间他乐得让公司里有能耐的人大展拳脚。
坐到下午四点,顾星隽实在坐不下去,在公司转了一圈,转到样衣间,样衣间角落里摆放着秋冬新款,更多的地方,摆放的春季还没有确定版型的新款。
“顾总。”看见顾星隽的人草草跟顾星隽打了声招呼,其余人进进出出,甚至隐约表现出对顾星隽的嫌弃。
大高个子,往房间里一站,还不够碍事儿,嘴巴还毒,每次过来就是来怼人的。
顾星隽径直走到角落,衣架上满满当当,毛呢外套,羊绒衫,长裤,不知道怎么就又想起来宋景书。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男人怀孕的事儿对顾星隽打击太大,顾星隽坐着站着,总能想起宋景书来。
“这些衣服……”顾星隽抬起手指。
“秋冬新款已经发布,样衣马上撤下来。”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开始故意不接他的话茬。
“没人要的东西……跟宋景书正相配。”顾星隽找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手上动作却与说出的话相违背,他一件件查看,是不是日常款,尺码怎么样,合适宋景书的就一股脑装进塑料袋里。
“顾总,您这瞧不上我们的衣服,打算去卖破烂吗?”首席设计师手里拿着一件香芋紫的真丝阔腿裤。
顾星隽抬眼,没撇他,眼神落在他手上的裤子上。
“你手里拿的什么?那么丑?”顾星隽随口点评。
“春季爆款!”首席设计师咬牙切齿地说,嘴巴那么讨人厌,要不是他是老板,一天揍他十顿。
“对了,你怎么还没下班?”设计师纳闷地瞧着他。
顾星隽把一个衣架扫荡一遍:“这就下班。”
仔细一想,要是被宋景书发现,这些都是特意给他准备的,那也太给他脸子了。
“还是要拿两件女装吧。”
“赶紧。”设计师没把滚蛋说出来,是对他工资最后的尊重,要不是老板长得好看,身材好,勉强算是他的缪斯之一,设计师早就从这个资本家手底下跳槽了。
不过看得出来,顾星隽的心思并不在服装上,顾星隽不是设计师,不是艺术家,他是彻头彻尾的商人。
在原则之内,只要市场接受的东西,哪怕是他讨厌的东西他都能接受。
顾星隽扛着一个塑料袋,到了公司楼下,一个人冷静下来以后,顾星隽开始反思,他是脑子有问题,才会想着给宋景书带衣服。
但已经从楼上扛下来了,再放回去也挺麻烦。
硬着头皮,顾星隽回到家里,打开家门的一瞬间,顾星隽觉着手里的塑料袋也不尴尬了。
家里是顾星隽很私人的空间,现在这个空间被另一个人占据了。
顾星隽进门,就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过来。
宋景书一脸笑意:“你回来了。”
“嗯。”顾星隽将一塑料袋的衣服扔在地上:“没人要的破烂,你看看你能不能穿。”
“我住你家已经很麻烦你了,不能拿你的东西……”
“不喜欢算了,不喜欢明天我不在家你就下楼扔垃圾桶里,反正随便你怎么处理。”顾星隽说完,兀自就回房间换衣服。
明明是开开心心回家,明知道宋景书在家,但是见到宋景书,尤其是看见宋景书的肚子,顾星隽打心底里生气。
小时候,他放在路边的玩具,被邻居家的狗叼走,咬坏了,他也有过这种感觉,莫名的气闷,那是小孩子的独占欲作祟。
自顾自的生着闷气,顾星隽发觉床单整整齐齐的,昨天晚上两人睡乱的床,应当是白天宋景书在家时收拾整洁的。
顾星隽说了这些都是没人要的,宋景书不要,就会被扔进垃圾桶。
宋景书节俭惯了,一件衣服都能穿上好多年,只要是干净的,旁的宋景书也并不讲究,他将塑料袋打开,拿出来一件,衣服很沉,用料讲究,款式也很大气。
男装女装,大号小号,上衣裤子都有,顾星隽那样吹毛求疵的人,如果真是没人的东西,顾星隽一定是为了他,才把袋子里的衣服带回来的。
宋景书并不挑,穿着暖和就好。
换了一身睡衣的顾星隽出来,宋景书吞吞吐吐:“这些衣服真的是没人要的吗?”
“是。”顾星隽打开冰箱,拿了一瓶酒出来,他上下翻找了一遍,中午给宋景书买的牛肉大骨棒,都没有了,垃圾桶里也没有大骨头棒。
“晚上我想吃肉,你跟我吃就行了。”顾星隽说道,胡乱投喂还是不行,最好等过两天,找高燕和要一份孕妇食谱。
孕妇……
顾星隽自己咀嚼这个词汇的时候,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异感。
怎么说高中时,他都跟宋景书在一个房间住了三年,宋景书秀气温和,腼腆自卑,但顾星隽从来没想过,宋景书是个女人。
他的骨架身形,就是一个单薄瘦弱的少年身形,已经成年,甚至怀孕,打眼一看,还是清隽的少年模样。
“你盯着我干嘛?”宋景书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没有什么脏东西。
“我问你个事儿。”顾星隽神神秘秘的。
“嗯?”宋景书楞然。
顾星隽凑近他,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像是聊什么秘密似得:“你为什么能怀孕?你跟我睡了那么久……”
“你别瞎说!”一而再再而三得被男性骚扰,宋景书神经已经极端敏感。
“我瞎说什么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一个房间里睡了三年!而且我家只有一张床,今天晚上!今天晚上……”
突然顾星隽有些说不下去,家里确实只有一张床,但宋景书……能跟他一起睡吗
“我能在客厅睡吗。”宋景书说道。
“胡说八道!”顾星隽将手里的酒打开,倒了一杯,他豪气干云的将手里的酒喝完,“我,睡客厅,你老老实实睡屋里。”
“那……”宋景书就知道,他又会给顾星隽添麻烦。
顾星隽往沙发上一瘫:“我就说上学那会儿,你从来没跟男孩一起去过厕所。”
“别说……”从五六岁时,有了性别意识,宋景书就羞于谈论自己身体的事情,更不能与另一个人风轻云淡的,开诚布公的聊起来。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怀孕我都知道了,我还要给你养胎。”顾星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这次他一手擎着酒杯,一手准备点餐。
“晚上想吃什么?”
“对不起,中午的饭……我全都吃完了……”
“……”顾星隽忍了忍,宋景书总是习惯性的道歉,习惯性的把他自己觉得不得体的事情,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
罗里吧嗦,看在孩子的面上,顾星隽还不能像是以前那样,点着宋景书的鼻子就骂,“闭嘴,那晚饭就选我爱吃的,海鲜吧。”
宋景书吞吞吐吐着:“那些……”
顾星隽心烦:“你闭嘴。”
宋景书:“衣……衣服……”
顾星隽:“不要钱!”
宋景书上次买新衣服,还是今年夏天,去商场买内裤,顺手买的二十块钱三件的短袖。
“那我能去试试看。”宋景书抱着一件外套,欢欣道。
就知道他会喜欢,顾星隽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转而一想,又不是特意叫他喜欢,又换上一脸凶巴巴的。
“想去就去,别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