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岿》莫忧千离

7、河神娶亲（2） 路

　　路岩接到苏冬暖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正陪着桃花姐姐吃饭。

　　桃花姐姐不开心的时候，就会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请别人吃饭，不下馆子，自己做。厨艺与乔敬言相比不承多让，并且不似乔敬言自知，尤爱研究各种菜式。

　　路岩胆颤心惊的看着一只树妖点火做饭，然后在浓烟中差点烧了厨房。

　　两人在客厅坐下，满身的面粉和油烟。做出来黑糊的饼子，有着无法描述的味道，反正不会闹肚子，两人一口一口的吃掉。

　　桃花姐姐拿自己的工作牌给路岩看：“你看啊，我叫陶华……在人间名字是个很重要的称号，如果你到我工作的地方找我，只能找陶华，没有人知道谁是桃花。”

　　路岩盯着那个工作牌看了一会儿，问她：“为什么不回昆仑呢？”

　　陶华怔了怔，笑道：“太远了。”

　　是太远了，海城与昆仑一个在北一个在南，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同时也很近，对他们而言，不过半天便可一个来回。

　　陶华知道糊弄不过他，叹了口气，浅笑着：“小石头啊，昆仑是家，是父亲。有满山遍野的兄弟姐妹，有充足富裕的灵气……可昆仑到底是没有我最想找到的那个人。”

　　路岩用法术清理了两人身上的面粉，继而开始清理厨房，他问陶华：“是……什么人？”

　　“是个，你没来得及见的故人，”陶华看着路岩的动作顿了顿，轻轻笑了笑，“当年常给我收拾各种各样的烂摊子。”

　　陶华过的其实不怎么好。

　　单就之前给路岩买的手机及日用品就花光了她一个月的工资，说来也惭愧，她一个在公司呆了四五年的老员工，工资竟还不如刚进公司四五个月的新员工。当然不是桃花姐姐业务差，说实在的，她的业务能力全公司都没几个人比得上。

　　可惜她长的太好看，女上司比不过嫉妒她给她穿小鞋，男上司求而不得恼羞成怒也给她穿小鞋。这小鞋穿来穿去愣是没让总部发现这个小分部里藏着龙卧着虎。

　　妈蛋这是什么狗屁公司。

　　但陶华其实不太介意。桃树嘛，别说工资少，就是全扣没了，有土有水还照样活。可……许是昆仑的孩子都太单纯了吧，陶华打得过妖魔鬼怪，却躲不过人间的风言风语。

　　路岩看得出陶华的伤心，但不懂她的伤心。初来乍到的小石头到底还不懂得为这世事无常所烦心。

　　陶华笑：“行了，接电话吧，我估计是你那个小警察。”

　　乔敬言年纪不大，陶华想了想，决定用工作称呼他……反正小石头听的明白。

　　路岩接起电话，那面传过来的却是个小心翼翼的女声。

　　“喂，请问是陆岩路老师吗？”

　　路岩愣了一下后听出了她的声音：“是，我是。”

　　那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诉苦，该苦与工作无关，但件件关于乔敬言。语速极快并且在最后得出结论：她家师父最近大脑超负荷运转办公室里很闷如果这样下去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听起来特别严重，所以路岩信了，答应了她跟乔敬言一起去广场的请求，生怕乔敬言真被闷死在办公室里。

　　那边欢快的说：“好嘞路老师，到了打电话啊路老师，响两声就挂啊路老师，再见啊路老师！”

　　然后挂了。

　　路岩：……

　　路岩茫然的看向陶华：“人类这么……脆弱吗？”会被闷死吗？

　　陶华耸耸肩：“或许是这样吧，不然人类要医院做什么呢……行了，我这边收拾得了，你去吧……走着去，别吓着人。”

　　陶华目送路演岩出去，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笑了：“那个警局一定很有意思。”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显示明天阴天，本来就见不到太阳。

　　苏冬暖做了乔敬言那么久的徒弟，自是无比的了解他是什么德性。

　　乔敬言叹了口气，坐在海城广场中心的水池边上，看苏冬暖从后面的夜市一条街租了两双旱冰鞋，一人一双死活要让路岩穿上。

　　路老师一个谦谦君子愣是没拗过她一介女流之辈，摇摇晃晃的被拉到了广场上。其实乔敬言也有份，但他懒不愿意动，生生用师父的威严将苏冬暖期待的目光压回去了。

　　他平时没啥威严，就这时候能管点用。

　　这可苦了路岩，他是真不会这些东西。

　　乔敬言看了一会儿苏冬暖对路岩的旱冰鞋教学，就从皮衣的内衬口袋里拿出本子继续研究案子的事儿了。

　　乔敬言用手指在纸上比划，喃喃自语。

　　“十五至十七岁的少女，面容姣好……红裙……同一时间段于死水湖死亡……”

　　“师父！”苏冬暖乐呵呵的喊。

　　听声音离的还挺近，乔敬言应了一声，也没抬头。

　　还没等他连上之前的思路，旁边突然刮过了一阵风，乔敬言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抓，只堪堪碰到了对方的衣角。下一秒，“扑通”的一声，湿了乔敬言后半个身子。

　　乔敬言保持着手伸出的姿势抬头，看到了因没有防备而重心不稳跪坐在地的苏冬暖。

　　师徒俩两脸懵的对视了五秒，然后……苏冬暖炸毛了：“师父！路老师掉下去了！”

　　“啥？！”乔敬言立马丢了本子脱了外套，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水里。

　　就知道不能放任你跟他闹！

　　路岩当真不知道这种四个轱辘的鞋子有这么大的威力。

　　夜市往外出租的旱冰鞋四个轮子，前两个后两个，左右对称的那种，对初学者来说都是极为稳当的。当时苏冬暖悄悄的跑到路岩的身后，路岩察觉到了，运用灵力向旁一移……他不会滑并且忽略了轮子有了动力后的结果。

　　路岩不会被淹死，但他是石头，遇水则沉。他叹了口气，试图用灵力让自己回到水面。灵力运行好像受到了阻碍，并逐渐的流逝，这让路岩皱了皱眉，他看向水底，然后一点点的睁大了眼睛。

　　水里很黑，抬头仅能看到边缘一圈的几块地方有细细的光。乔敬言清楚，因为这个水池上方有个大的大理石平台供人行走游戏，但他并没有想到会这么的深，乔敬言努力的睁大眼睛，试图在毫无光亮的水底寻找路岩的踪迹。

　　不行，太黑了。

　　乔敬言在腰间摸索着，不一会儿掏出了一个小型的防水手电筒。这手电筒是井佑旭送的，那臭小子随着了他师姐的不着调，常送他一些用不着的小玩意儿。这回难得用上了一个，因为没换过电池，光线并不怎么亮，好在够用了。

　　周围并没有人影，乔敬言又往下游了两米，手电再往四周环照一圈……

　　一双眼睛在手电的照射下反射出了光，吓得乔敬言差点泄了气，得亏捂嘴捂的及时，不然他就交代在这儿了。

　　眼睛的主人似乎很震惊的盯着水底的某个地方。乔敬言顺着他的目光照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朦胧的有点黑影子。乔静言皱了皱眉，推了他一下，看他没有反应抓着他的胳膊就往上游。

　　再不游就来不及了，乔敬言不擅长水下闭气，再不走两人就都会交代在这里。

　　路岩不重，不多时两人就浮出了水面。

　　乔敬言叭扒在水池的外沿上咳出中途不小心呛入的水，喊苏冬暖：“丫头，把路老师先弄上去！”

　　“好。”苏冬暖帮着捞起路岩，确定好没有问题后回头看自家师父。

　　乔敬言用不着她自己就爬上来了，然后在自家徒弟的回眸中……吐了。

　　“呕——”

　　苏冬暖：“……师父我不美吗？！”

　　乔敬言：“这哪儿引过来的水啊这么臭……呕——”

　　路岩听了这话终于有了反应，他猛的伸手抓住苏冬暖的胳膊：“你们最近在办的案子是不是跟水有关？”

　　苏冬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乔敬言。

　　乔敬言停止了呕吐，对上苏冬暖的目光皱着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告诉过他。

　　“你怎么……”

　　路岩打断苏冬暖，眼睛却看着乔敬言：“我要看死者的照片，现在。”

　　乔敬言看着他，眉头狠狠的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