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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路边捡到小石头(5) 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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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敬言当了好几年的警察,其实没坐过几次警车。一是自己不会开,二是坐车太麻烦。回想起当年刚成为警察时跟两位老前辈出任务追捕逃犯,自己下车后吐成了个大号喷壶。
当年开车的那位老前辈以极速飞车著称,姓乔,乔敬言亲爹。
后来即使乔敬言练到了于云霄飞车之上九曲十八弯仍面不改色怡然自得的地步,都再没敢坐过自家老爹的车。因阴影过大,常私车公用,干什么都骑摩托。
再一次坐上警车心里还是有点复杂的。
开车的小警察应该是新来的,面对比自己官大的有些紧张,偷偷瞄了副驾驶上的乔敬言嘴张了又张,啥也没敢说。
乔敬言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突然出声:“看路。”
小警察吓了一激灵,立刻直视前方:“是,组长。”
乔敬言等他说明等了有一阵,结果那小警察也没敢说,只好自己先开口:“什么案子?”
小警察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海城大学一女孩从天台落下,并误伤了一名助教老师,已一并送入邻近的医院,我们了解到该女孩的行为似乎与被诈骗高额资金有关……”
“诈骗?”乔敬言睁开眼挑了挑眉,“怎么着,一局上上下下共上千来号人,竟抽不出来一两个来处理,还要向我们局调人?”
小警察尴尬的笑了笑:“那个,那个女孩不太配合,我们还没能获得任何信息……”其实来了蛮多人的。
乔敬言:“……呵。”
小警察弄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觉得现在这位组长周身的气场有点慎人,把后面的话就都咽回去了,老老实实开车。
小警察车开的蛮稳当,乔敬言跟着他走进海城医院,在电梯里询问了伤者的情况。
“情况是这样的:助教今天刚到海城大学任职,八点左右因不太熟悉路,迷路至较偏的实验楼,被楼上落下的广告牌砸中……”
“等等……”乔敬言打断他的话,“被广告牌砸中?”刚才不还说被掉下楼那女孩儿误伤的吗?
“是这样……实验楼共四层,这位助教可能用某种方法卸了力接住了女孩,但女孩落下时脚勾住了实验楼上迎新用的牌子,牌子摆放并不稳定,因此随女孩一起掉了下来。助教接住了女孩但没能躲开广告牌,最后用身体护住了女孩,两人晕倒在地,直到九点左右被几名前来做实验的生物系学生发现才送入医院。”
电梯门打开,乔敬言迈了出去:“这是谁说的。”
小警察跟上:“助教。女孩那里什么都不说。女孩并没有受伤,只是当时吓昏了过去,助教伤到了手臂流了很多血,头部被牌子砸中造成昏迷,头部无明显外伤,但不清楚对内部有没有影响,仍在检查。”
“醒的倒挺快……”乔敬言让小警察带路,继续问道,“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两人并不认识,助教刚到海城不久,女孩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没有过任何交集。”
“到了。”小警察手搭上女孩病房的门把手正要开门,回头一看乔敬言正盯着另一个病房外一个紧抓着医生的老先生瞧。
老先生紧紧抓着医生的胳膊:“医生!这孩子可是个天才啊!我好不容易遇到了这么一个天才,他的脑袋可千万不能出问题啊!”
瞧瞧给人医生吓的……
小警察解释道:“这是海城大学考古系一名非常厉害的教授。那助教就是他招揽的。”
“那他呢?”
小警察顺着乔敬言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窝在墙角异常消沉的警员。
小警察:“!!!”前辈你怎么了!
消极的警员抬起头,一脸愤恨的控诉:“她居然说我难看!”
小警察安慰他:“不好看就不好看嘛,我也不好看……”
“不是不好看,她说我太难看!”
呃……确实是有差距的,不好看说明还能看,太难看就入不了眼了。
乔敬言憋笑对小警察说:“你先安慰着,我先进去了,待会儿你把助教带过来。”其实这警员也不怎么太难看,五官端正可能是因为常出外勤所以黑了点。
乔敬言推开门,病床上的女孩聚精会神的玩着手机。他走进去坐在床尾的一侧,一句话没说。
女孩听到了脚步声,头也没抬:“警察叔叔,如果没有好看的警察小哥哥,我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女孩余光瞧见床边的那人不动也不说话。身上穿的并不是警服,慢慢抬起头,眼睛刷的就放光了:“小哥哥你是警察吗?想问什么,我全都告诉你呀!”
他们这一类常出外勤的都不太穿警服。
乔敬言突然就明白了一局必须向三局调人的原因了:敢情这姑娘是个颜控啊,要求还特别高。
乔敬言浅笑一声:“挺有意思一小姑娘,怎么就想不明白要自杀呢。”他没用警察的询问方式这一句更像是随口旳聊天。
女孩撅嘴:“我没想不明白……”理直气壮的。
乔敬言点头:“好吧……不过我听同事说你的损失不小,姑娘啊,别太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那馅饼从天上掉下来就算没砸死你,估计里边的馅不是鹤顶红也是含笑半步颠。”
女孩眨眨眼睛:“不至于要命吧……”
“不至于要命你上实验楼天台干什么。学校天台有四大用处,但你总不能一个人吃零食,一个人谈恋爱,一个人打群架吧?遗书也是能瞎写的?”
女孩被乔敬言问的不说话了,大约十分钟后,做了一次深呼吸:“是,我当时确实不想活了。”
乔敬言静静的听着。
“一个月前我的一位朋友跟我借钱,借十万,开公司。他作了保证,说一个月后连本带利一起还我。我跟他关系蛮好,蛮信任他的,犹豫了一下就借了。
一个月后我就再也没联系上那个人,他跑了。
当时挺绝望的,那十万块是我爸妈唯一剩下……我傻了,写了封遗书放在宿舍的桌子上,一个人跑到那个较偏的天台上,毕竟也不想跳楼再吓到别人……”
“双脚站上去后,我盯着下面一个地方,想象着自己摔成肉饼的样子。然而一个人迷茫地走了过来,站到了我预计惨死的位置上。那是个男生,长的特别好看特别帅,那形象,那气质!”
眼看话题就要跑偏了,乔敬言无奈地打断她:“说重点。”
女孩撇了撇嘴:“重点就是后面啊。那帅哥可能感觉到了什么,也抬头瞅向我。他身上好像有一种很令人心安的感觉……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我还年轻,十万块钱是我努力工作能够挣回来的。
这时候我往下看就有些害怕了,脚往后挪,但后背像被什么推了一把身体前倾。我情急之下用脚勾住了学校之前迎新用的牌子,但那牌子虽是铁架子却不稳当,我就连人带牌子一起栽了下去,幸亏那帅哥把我接住了……对了,救我那帅哥怎么样了?”
乔敬言微笑:“托你的福,伤的挺重。”
女孩:“啊?!”
“乔组长,”小警察敲了敲门,“人带来了。”
“你看……”乔敬言与小警察身后的那个人四目相对,最后那个“看”字就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的目光下移至那被包成粽子的手臂,然后又上移回到那张因失血过多泛白的脸。
“你这工作倒是开门红。”
他刚才只看了女孩的资料,因为想着自己只是来帮忙询问女孩的,并没有仔细的看助教的资料,结果还是个熟人。
路岩不自在的把受伤的右臂偷偷往身后藏。
小警察:“乔组长,这人……”
乔敬言捂着脑袋伸手打断他:“用不着了,他的底细呀我比你们谁都清楚,良民一个,姓路不认路。”
小警察讪笑:“哦,乔组长认识啊?这人确实没什么问题,录个口供就行了。”
“行,”乔敬言点头,“姑娘你就把骗你钱那人的全部信息说出来,他们建安路一局一定能帮你把钱追回来的……先给他录,我着急带他回家。”
虽然像是公事私办但好像也没违反规定没乱了程序……小警察沉思片刻:“……好嘞。”
路岩之前说的已经很仔细了,这次只需稍作补充。乔敬言抢过小警察手里的本子认真看完后扔了回去:“行了,跟我回家吧,路老师。”
路岩对小警察温和地笑了笑,起身跟上乔敬言,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回了头,看着女孩顿了顿,开口道:“同学,一个月内千万不要到高处,远离会发生危险的地方,还有……不要穿红衣服。”
女孩愣了愣,盯着他的脸莫名就想起了自己落下时看到的那双眼睛映出的天台上那道红色的人影。她张了张嘴,直到看路岩和乔敬言的衣角完全消失在门口,终究还是没问出口。
乔敬言出了医院的感应门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哎呦,这医院可不是个好地方,一股消毒水的味,闻着就让人不舒服。”
路岩:“嗯。”阴气也重,不能常呆。
乔敬言掏出手机:“我大徒弟刚才发了短信说用不着我回去了……走,我带你去吃麻辣火锅!”
路岩微笑:“胃好了?”
乔敬言:“……吃粥,吃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