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没有人会是神 ...
-
安静屋中唯有阜宁一人，她身上雷弧跃动，静静凝视着精神世界：一片浩瀚紫色中，她看到了一片广大星尘。
无数条细小河流汇聚在一条江河之中，寂静的江河顿时奔涌，滚滚水浪冲击着河岸的堤坝。
什么是中阶魔法师？更强大的力量与更深重的责任，阜宁一向不支持急功近利，按照计划，突破中阶这事要细水长流。保守估计，一日日积累下来，三月内突破是最早……
可最终她选择半月内强行破阶。经过一系列准备，莫凡成功进入地圣泉，镰鼬一日比一日躁动，灾难的脚步更加接近……
阜宁是不惮以把言灵之秘诉说以他人，可她最终没有这样做，毕竟太过扑朔迷离不见得有人会信。
她很有自信镰鼬传达信息的准确性，镰鼬是风妖，隐藏于暗处——这个言灵的主要作用也是控制与侦查，以风为躯体的妖怪，侦查到隐藏于各地的妖魔太过容易。
这也是为何她能一次性肃清那片老旧小区周围所有妖魔奴隶的原因。
镰鼬效果类似于雷达，言灵领域很大。可为使用者带回放大的精确的声音，并可藉此判断一定范围内声源的方位。
在她脑中有一张地图，许多隐藏起的妖魔都无所遁形。
庄园一战，许多人站出来指认莫凡便是梵墨，那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离第二次不远，是从穆彩棠的口中。
想来另一身份是个很优秀的猎人。她不清楚也正常，帝都两年阜宁致力于冥想修行，并未与博城有太多联系，整日便是学校别墅两点一线，偶尔杀些妖魔作为历练。
城市猎妖队早便接受过妖魔成群入侵的案例，因此一直持有戒备心。
而阜宁本身也是一位中级猎人，分量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做的都做尽了……
灾难就是这么残酷……能活便活……不能活便成仁。
强行破阶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也在救援过程中自保。如果她真的想要跑，镰鼬察觉妖魔来袭之时，她就可以买好机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精神之海紫色星尘外层的蚕蛹终于出现了裂缝，蜘蛛纹呈现一种不规则的方式朝着周围扩散，裂纹变得越来越大。
最后发出“轰”地一声。
中阶，成了。
这一步迈出明显让阜宁有些如释重负，她自己并没有那个信心一定能从灾难中存活，不过此刻却有了一点底气。
然而破镜这一秒，她想起的却是穆宁雪，这令她有些气馁……其实穆宁雪那天的表现才是正常反应吧……倒是她有些过于敏感……而深究这般敏感的原因，她亦是不清楚的……
龙族血脉此事过于神秘，因为FO众人与尸狗刀一事，她不敢保证他们没有隐瞒自己的事情……譬如穆宁雪，便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她的情绪从未如此轻易地被一个人牵动过，那个“从未”被打破。
“人会走下去的——也许会有改变，但会一直走下去的”，她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咚咚”。
敲门听到的声音很沉闷，阜宁站在穆宁雪房门前，做足心里建设才迈出这一步。
她想要全部说开了，如果未来要面对灾难，难道要带着遗憾去赴死吗？
门打开，她只是不经意间一扫，便瞧见一屋子冰霜，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她突然陷入沉思。
不愿面对穆宁雪的苛责，不想看她的冷脸，希望她的冷漠永远只对外人……这是什么样的情分，亲人之间会这样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相处吗？
所有的这些都可以不知道，但日子会过去，即便变了一番模样。这个在逐渐回温的世界里，她只在乎这一个人罢了。
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风声穿堂而过带来凉意，可却比不了穆宁雪门前的寒冰。
“下雨了下雨了。”
院子里传来几个人的喊声。
下雨？真是雪中送炭。
阜宁去拉穆宁雪的手，入手一片冰凉，她扯起一丝笑容：“跟我去看雨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雨有什么好看的，但阜宁知道穆宁雪不会拒绝自己。
她这求全责备的样子简直让人不忍苛责，可穆宁雪又从她身上感受到强烈的不安。
你在为什么感到不安？
阜宁的确想邀请穆宁雪去看雨，可下一秒却又不想这样做了，她浑身开始冷颤。
镰鼬失控了。
风妖倾巢而出，它们仍然是阜宁忠心的下属，可却短暂地被什么东西吸引住。
是……庄园外的雨。
她一边加大对镰鼬的控制，一边在思考这雨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博城多雨，雨实在不新奇，只是也没有过会吸引镰鼬的雨水。更何况在这妖魔潮要来到的关口出现，就更为可疑。
FO里有疯子管她叫神，也有一些疯子对她叫王，说神就是这个样子，神什么都不在意，王也一样。
她没有理会过——她对一切都不太在意，可在觉醒魔法时仍然被守护人类的责任触动过。
踏上魔法一途是因为穆宁雪是一个强大的魔法师，觉醒后有意无意地攀比，全是为了这个人的目光能多放在自己身上。可已经杀了那么多妖魔，怎么甘心和平景象被屠杀打破。
穆宁雪不解，阜宁思虑的时间过久，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她扭头看向窗外，庄园仍然气派，雨并不是稀罕物。只是这雨却透着些诡异。
雨帘遮蔽天幕，混沌不堪，下的极大，像是浅黄色的泥水。仿佛还带来了远方的震动。
她感觉到阜宁轻轻抓了一下自己的手，回神看到一双赤金色的眼，这一次不是像院系PK那次的通红，却更加诡异了。
她听见说，“我要告诉你我的秘密了。”真是越活越奇怪，阜宁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哪里能有什么秘密？可又想到，她的童年，并不是和自己一起。
什么人眼里会有金色光芒？
已经乱了，一切都没按照合理的发展逻辑进行着。她看到天空升起三道光耀，穆卓云跑下楼，与一群安卫。
然后是悠长又急促的警报声，鸣钟响起，那是让人永生难忘的惊惧。
穆宁雪意识到那是血色警戒，在穆卓云来到屋前下意识护住了阜宁。
两具身体贴近，阜宁此刻终于意识到——对一切不在意才不是神，世界上没有神，或许是言灵力量的强大让她痴迷于所谓神的传说，可那些都不是真实存在的。
就算真神在这里又能做什么，牠能不能救下一城的普通人？还是说神只能像神话里那样——随意的结合，随意的诞生下巨人，随意混战，最后巨人被消灭，神创立治世。
现实不是神话，不是区区一句“奥丁是全知全能的”就能够一笔带过的。
她用力拥抱了穆宁雪。
如果能活下来，大家再在一起互相坦诚秘密吧……
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是全知全能的，那一定是人在危境下的自救，而不是一个虚伪的神明
远方天空有晶莹出现，穆卓云瞧了瞧，“安界开启了。”
安界类似一道防护罩，躲进去便生，躲不进去便死。
血色警戒下，区区博城全无抵抗之力。不过上万只妖魔也不会太快占领整个城市，他们有足够机会到安界里去。
这是地理位置不错的穆氏庄园才有的优势，别的地方只怕在警戒拉响时便已经遭殃了。
“叔叔。”阜宁朝穆卓云走过去。“我恐怕不能和你们一程。”
叶心夏也在庄园这条街上，阜宁想的是能帮则帮。
穆宁雪脸色并不好看，她颇有些强势地擒住阜宁手腕，“这是血色警戒，你以为你突破中阶就能改变什么，不好好冥想整天想着拯救世界？你和我们一起去安界！”
阜宁沉默，同时把一群躁动且吸足了雨水的镰鼬拽了回来。
毫不意外，能让镰鼬脱离掌控的雨水果然有问题，其中蕴含着较为精纯的能量，对于低级妖魔有相当大的诱惑力。
十里不同天……要说雨势，当属此刻的穆氏庄园最大，这便意味着有一场硬仗要打。
博城中阶法师并不多，在这座小城里，达到中阶便能拥有很大的权力。穆宁雪作为一名中阶法师，还是能熟练使用中阶魔法的魔法师。
这样的人在穆卓云的队伍里都少见，没了穆宁雪，他们很难抵达安界。
安界是妖魔潮里城市居民唯一的活路，那是一道屏障。接下来的妖魔潮中甚至会出现统领级，穆宁雪在谁那边，谁就很可能活下去。
阜宁歇了让穆宁雪留下的念头，毅然朝前方走去。
穆宁雪扫了一眼身后的队伍，穆卓云同样面带忧色。
“你再劝一劝吧宁雪。”穆卓云道。那也是他看大的孩子，不忍心浩劫过后只看到英雄碑上一个名字。
“不了，我们出发。”
有默契便是能读懂对方的心思，与他们一起去安界不是她的意愿，她想要救更多人。
与其纠缠，不如迅速抵达安界，再离开安界去找她，她想要挽留我，我便要去找她。
在一个角落，阜宁把头发绑起，换上了有些鸡肋的战斗服。虽然无法抵挡妖魔攻击，但也比普通的衣服质量好出去很多，至少风吹雨淋完全无须担心。
尸狗刀出鞘，她拍了拍鞘身，“这次有你吃的，再出出力吧。”尸狗刀乍时升起蓝色火焰，却没有丝毫火苗烧到主人身上。
她身上也开始燃起火焰，火焰一呼一吸之间越发澎湃。
【言灵·君焰】
抬步行走间身形犹如幻影，转瞬便到了几十米外，相当于一个二级风轨。
【言灵·刹那·二阶】
二阶刹那将她的速度向上叠了四倍，而突破中阶后，极限在三阶，即八倍速——奔跑起来可与战将相匹敌。
尸狗嗡嗡作响，仿佛是激动的震颤。她嘴角微微上扬。
不仅为了救人，她还没那么怜悯。从看到妖魔潮的那一刻，骨子里的激动便告诉她，你应该去战斗了。
龙类从诞生那一刻起便在战斗，兄弟姐妹间、君王臣子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没有人会是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