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法师】龍》惊蛰无云

12、难凉热血

　　电梯里的灯早已灭掉，按时熄灯这个习惯虽然很好，但对于古式居民楼来讲却不太友善。电路本就老旧，一片漆黑中唐笙摸索着路，准备再次启动电闸。楼道里总有滴水声，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就在离她五步远，有一个井口，还散发着恶臭，是这栋楼唯一一个排水系统，她对这种声音已经很熟悉了。

　　她这几天心总是不宁静，频繁在各种角落看到红光，起初以为是“安全通道”标牌亮起发出的光，后来有一次和朋友谈起，才知道那个牌子只有绿光，无法发出其他颜色。

　　又一道红光划过，唐笙的心也伴随那道红光提起来，她从楼道里的窗口向外看，同时将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不断有攀爬的声音，窸窸窣窣……不绝于耳。
　　唐笙感受到气氛的紧迫，向下看时心脏却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红色的眼睛，尖锐的爪子，唐笙杀过不少老鼠，却没见过能爬到六楼——将近八米高空的老鼠。那老鼠的爪子也正按在唐笙的手所在的地方。

　　她清楚知道这只大老鼠一旦打碎窗户，等待她的，就是成为一口宵夜。
　　唐笙屏住呼吸，默默祈祷，那老鼠眼里闪过渴望，明明已经见到食物，却依旧向上攀爬，她平生最讨厌什么东西摩擦玻璃的声音，可面对妖魔，她连喊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一秒……两秒……那头妖魔路过唐笙，离开。
　　可唐笙没有丝毫脱困的庆幸，她明白上面有什么东西比她更吸引妖魔。
　　她不再管黑漆漆的楼道，也不再害怕漆黑的电梯，她摁上恰好停留在她这层的电梯，跑！

　　楼顶天台，阜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那只巨眼腥鼠。零星有雨丝划过，她任由雨水打湿自己的黑色衬衫，乌发捆成高马尾仍然垂到腰际。顶楼距离地面一百米，而她距离这只臭老鼠——只有三十米。

　　万物都显得渺小，唯有巨眼腥鼠迅速攀爬，很可笑地想挡住阜宁的视线。

　　她向前站出一步，湿滑的地面让她从百米高空跌落，就像任何一个轻生的人一样，直坠下去，金色的双眼仿佛要穿透雨夜的浓浓雾霭。她在失重向下坠落的过程中拔出自己的刀，那刀尖向下，直指巨眼腥鼠的头部。

　　巨眼腥鼠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它不敢再往前爬，而是向后退。

　　刀尖切割空气，实际上划烂巨眼腥鼠的脑袋，这个过程仅仅一瞬。

　　唐笙的电梯门敞开，她跑进去，转身，恰在这时那只巨眼腥鼠的肉与血块从上方坠下去，血液喷射，部分溅到了楼道的窗户上。一个人影在巨眼腥鼠前掉了下去。

　　“有人……跳楼……？”唐笙喃喃道。

　　凛冽寒风顺着脸颊刮过，阜宁清扫了这栋居民楼附近所有妖魔，知道任务便算是完成了。她抖了抖金属长柄，银白色光芒闪烁着昭示着它的锐利，巨眼腥鼠的血本是血淋淋沾在上面，可一会便小一片，直至最后竟也什么都没剩下。

　　阜宁看着折刀一点点将血吞食殆尽，一点没觉得这场景有多么反常诡异。

　　尸狗刀，来到她身边已是两年，乌下一特意叮嘱要拿妖魔血喂食，这也使她不得不四处寻找与妖魔有关的猎人任务，三番两次下来，猎人等级竟已逼近高级。

　　她浅浅露出笑容，是浅到旁人会怀疑这几分笑意是否真实——只唇瓣浅勾，但让人知道她心情确是愉悦的。

　　“回去吧。"
　　阜宁的声音传出，黑暗中只听到她脚步声越来越远，渐行渐远，消失于街角。
　　唐笙从阴影中走出，一瞬额头冷汗直冒，脸色苍白如纸。

　　阜宁保护唐笙并非接取猎者任务，真正的普通人也没有钱去雇佣猎人寻求保护。而是应FO组织的绩效考核。

　　现行FO组织，由乌下一创立，共九十一位魔法师，初阶中阶至高阶不等，不过自然是强大些的少，弱者居多。后乌下一找到阜宁，将FO的绝大多数权限一一转让，尽管明面上的管理者仍然是乌下一。

　　换言之，阜宁因为种种原因，一夜暴富。毕竟FO背后还站着不少世家，皆是想要将这个新兴魔法组织收入囊中，毫不费力就能收获三十多名高阶魔法师。可最后乌下一把FO给了阜宁。

　　这是不值得喜悦的，获得多少，就得付出多少，阜宁深谙此理。乌下一利用雪崩杀百人唤醒尸狗，以至于阜宁在用之对敌时总是一阵恶心。

　　她幼时曾见过的那个宛如漩涡的通道，于高架桥之上，不只在一个地方出现。由乌下一及FO其他成员描述，世界各地都出现了如此的漩涡，且有时间上的间隔。以至于来到这个魔法世界早些的，便是高阶。而晚些的，则是中阶或者初阶。

　　阜宁现隶属于FO组织的“最重要部门”，一字不差，这个部门的名字就是“最重要部门”，刚刚了解这个组织时，她也感到费解。

　　阜宁唇角微勾，无所谓，她知道他们都是群怪人，也有可能是一群疯子，当然也不排除是一群天才的可能。他们都能使用「言灵」，如阜宁一样，不过同样无所谓，她不会因为「言灵」就把自己与他们归为一类。

　　她不与任何人一类，那群疯子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时早已思想成熟，没有求得归属感的机会，可自己与他们怎能一样，至少她有一个和谐的家庭，有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她的确曾感到孤独，也不会否认「血之哀」——即因为龙族血统存在而产生的难以融入感。

　　龙是冷血动物又如何？她是混血种又如何？

　　阜宁的血是热的，没有人能改变这一既定事实。总而总之，FO的疯子说的话都是屁话。

　　所以「血之哀」就是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