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心》二十三免

7、马上了

　　陈莺说的没错，七点开始宋婉真的就忙了起来，睡眠充足的老人家隔着一条过道拉家常，许多家属也在这个时间过来送饭，病房里大多都有一两个小孩子追逐打闹。
　　等人差不多走了，宋婉就挨个地走一遍过去，帮人取个针换个药，顺便把垃圾打扫一下。
　　宋婉推着推车走进来的时候，傅枳已经有了一点困意，看见宋婉之后勉强又打起了精神。傅正锦还在翻着下午看的那本书，丝毫没有注意到傅枳浑身散发着睡意。
　　宋婉把推车停在门口，看了一眼傅正锦挂着的点滴，又看了看旁边两床的病人，想着把地扫扫差不多就能取针了，就从卫生间旁边拿了扫帚扫地。
　　医院是有保洁人员的，刚才来打扫过一遍，加上里面也没什么垃圾，宋婉就随便扫了扫，又把扫帚放了回去。
　　傅正锦抬起头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傅枳，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宋婉。
　　是这个啊……
　　小姑娘长得倒不错，就是看着有些瘦。
　　宋婉走到最里面的床，弯下腰跟老婆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脸上还挂着笑容。
　　傅枳心情莫名有些愉快。
　　宋婉又换了个方向，面朝着傅枳，却是弯着腰低下头的。
　　中间病床的老爷爷下午就取了针，家里人送了晚饭过来吃了就早早地睡下了。
　　宋婉轻轻给老人家盖了床被子。
　　病房开着空调，到了夜里有点凉。
　　傅枳把她的动作纳入眼底。
　　宋婉走过来给傅正锦拔针，傅枳站起来走到床尾给她让地方。
　　“这么晚了就别看书了，伤眼睛。”
　　宋婉撕开他手背的胶布，下一秒针头就被她轻轻扯了出来。
　　傅正锦看了看站着的傅枳，才发现他已经在不停地打哈欠了。
　　老人家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吧，我这也没什么要守着的，明天要是没什么事就别过来了。”
　　宋婉抓着输液器和药瓶走过傅枳身边，听见他低沉的“嗯”了一声。
　　宋婉推着小推车走出去，傅枳也没跟上来。
　　“不跟出去说两句？”傅正锦一抬眼，发现人还立在床尾没走。
　　傅枳抬了抬有些沉重的眼皮。
　　“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
　　今天才刚见到，傅枳隐隐觉得宋婉对他有种疏离感，反应总是淡淡的。
　　宋婉一直忙到九点多才有机会坐下来，突然想起傅枳给的联系方式还没加，又从桌上拿起纸条，掏出手机对着号码一个一个数字的敲进去，确认好几遍无误之后，宋婉把电话号码保存了联系人。然后又点进微信，按照号码搜索好友。
　　网名特别的简单，一个大写的F，醒目又直接。
　　头像是一个很模糊的侧脸，勉强看得出是训练时拍的，看这画质更像是偷拍。
　　但是不得不说，这么糊都能看得出几分帅气。
　　发送申请之后，宋婉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静静地等着。
　　傅枳回家就收拾衣服洗了个澡，出来之后也不急着睡觉，坐在桌前打开了电脑，秦文七点多就把名单发进了他的邮箱。
　　傅枳抓着鼠标，思考了几秒，然后点开了邮件，从上一个一个往下翻。
　　傅枳的目光落在倒数第三份简介上。
　　姓名：宋婉
　　性别：女
　　出生年月：1998年10月26日
　　……
　　旁边还有一张两寸大的照片，蓝底。宋婉穿着一件白色的日常服，眼睛圆圆的，看起来还像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她没笑，眼睛里却闪着光。
　　傅枳盯着看了好久，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轻轻地笑了两声。
　　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傅枳长臂一伸，把手机拿过来，直接滑开，然后进入微信。
　　这个微信他其实很少用，也是两年前秦文偷偷拿他手机注册的账号，头像都是当时秦文现拍的，之后一直没顾得上换，傅枳也无所谓。
　　最下面一排的通讯录有个小红点，傅枳点进去就看见宋婉发来的好友申请。
　　宋婉的头像是一个表情包，一只熊猫头，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表情很痴呆。
　　昵称是“搬砖小土妞”。
　　傅枳差点拒绝好友申请。
　　手指在屏幕前顿了几秒，傅枳打了个备注，然后通过了好友申请。
　　宋婉等的都差点以为傅枳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手机突然像诈尸一样响了一声。
　　上面显示傅枳已经通过了好友申请，宋婉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眨巴几下眼睛，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原来没睡着啊。
　　“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宋婉捏着手机纠结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问候一下她的“老同学”，给自己回归故乡不久的“好同学”一点温暖与关怀。
　　傅枳走到床边，宋婉一条消息就发了过来。
　　‘还没睡？’
　　傅枳感觉自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还是勉强回了她三个字。
　　宋婉填了个表格，看见手机屏幕凉着，锁屏界面只有傅枳发来的三个字。
　　‘马上了。’
　　宋婉没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没再理会。
　　傅枳见她没回复，也没再发消息过去。
　　本来想告诉她，她的下一个工作单位是他所处的单位，想想又觉得还是不告诉她的好。
　　傅枳都能想象到宋婉见到他时那个惊讶的样子。
　　他伸手去关床边的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婉撑到夜里十一二点就趴在桌上睡了起来，陈莺平常熬夜习惯了，坐着玩手机精神得很。
　　见宋婉打瞌睡，陈莺也没叫醒她，偶尔去病房里转一圈，一层楼里空荡荡的，有些渗人。
　　宋婉睡到凌晨两点多醒了，陈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着了，宋婉坐直身子一动不动，等脚麻的劲儿缓过去才敢站起来走动走动。
　　还进值班室喝了个水。
　　宋婉掏出手机，下意识地发呆。
　　这大半夜的，她也找不到人聊天。
　　宋婉想着过几天就要去林立，总觉得要买些什么，想着不知道寄哪里，又嫌难带过去，干脆退回桌面，点进微信翻列表。
　　宋婉才发现王陆征晚上给她发了消息。
　　七点多的时候王陆征问她吃饭了吗，八点多问她忙不忙，十点多的时候发了一句自己先回家了。
　　宋婉刚好每一个时间段都错过了，也一直忘记有加了他好友这回事。
　　犹豫了一会儿，宋婉决定装作没看见。
　　第二天早上八点，宋婉刚准备跟人换了班回家，护士长突然过来拦住她。
　　“27号会有车来滨海医院接你，到时候再把你和其他人一起送到机场去，你这两天不用上班了，我帮你调整了一下，你就当再放个假，林立有分配宿舍，东西不用带很多，路上拿着也不方便，”
　　护士长把宋婉从实习期带到现在，已经有了感情，想到以后难见上面，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照顾好自己，部队不比医院，以后可就没人帮你迟到打掩护了。”
　　宋婉实习期药理成绩差，经常晚上熬夜背药理，第二天上班来的迟，被领导看见过两次，还差点扣工资，也是护士长知道以后，时不时地帮她说谎，不然实习期就可能被开除了。
　　“护士长，以后没人给你带午饭了。”宋婉眼睛酸酸的，脸上还是挂着笑。
　　宋婉简单收拾了些自己要用的东西，找了个箱子装好，和几个要好的同事道了个别。
　　宋婉搂着一箱子东西回家的时候，把宋妈妈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你犯什么法被医院开除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宋婉嘀咕了一句，把箱子放在桌上，然后又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收拾出自己要带去林立的。
　　“我的申请报告批下来了，不过……”宋婉突然停下来，看向宋妈妈，不知道她听到自己要去林立会不会反对。
　　“有话就说，磨磨唧唧的。”宋妈妈抬头睨了她一眼。
　　“我接下来就不在滨海了，得派去林立市。”宋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确认她表情变化不大之后又继续说：“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昨天护士长才告诉我的，我觉得也没什么大问题，就同意了。”
　　宋妈妈没说话，看了她良久。
　　“你能不能照顾好你自己？”
　　宋婉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都二十二了，胳膊腿儿都好着，怎么不能照顾好自己。”
　　“那行，记得顺便找个男朋友，我没啥要求，对你好就可以了，”
　　宋妈妈停了一下，抬起头问她。
　　“你把户口本一起拿上吧？”
　　“……”
　　宋婉收拾好行李，简简单单的两个行李箱，然后洗了个澡躺到床上准备玩会儿手机再睡一觉。
　　她刚躺床上不久，王陆征就发了消息给她。
　　‘在吗？’
　　宋婉估摸着自己总晾着人家不太好，还是回了他一个‘在’。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
　　‘我刚想去前台给你送点早餐，但是听护士说你调职了？怎么这么突然？’
　　宋婉两根大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不是突然的事，只是昨天我的申请才批下来而已。’
　　‘这样啊……’
　　‘那你以后还会回滨海吗？’
　　宋婉看着这句话开始陷入思考。
　　‘应该要过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