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心》二十三免

5、立正

　　“那个……我能问问你的名字叫什么吗？”
　　王陆征压根不知道自己老爹背地里已经单方面把人给定下了这件事，只是单纯的觉得身边这个女孩子给他的第一印象很好。
　　165左右的身高，干干净净的一双杏仁眼，大大的，又圆又亮。
　　说不出哪里好看的那种好看。
　　就是看起来好像瘦了些。
　　宋婉觉得带着口罩跟人说话好像有些不太礼貌，索性伸手摘掉了口罩。
　　“我姓宋，叫宋婉。”
　　果然好看。
　　王陆征脑子里只剩下“好看”这两个字。
　　“我叫王陆征，你叫我陆征就好了，陆是我母亲的姓。”
　　宋婉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心里却想着刚才站在王陆征身后的傅枳。
　　不知道他走了没有。
　　王陆征见宋婉没说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就一路沉默到407病房门口。
　　宋婉本来想把他带到门口就走，又觉得不进去打个招呼好像不太合适，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宋你来啦，我这……唉？小征，你怎么回来了？”
　　王大爷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宋婉和王陆征，越看越觉得般配。
　　看来是时候把孩子名字想想了。
　　“爸，我听妈在电话里说了，你生病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王陆征把水果和一些营养品放在床头边的桌子上，拿桌上的水杯给王卫国倒了杯温水。
　　“老毛病，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回去了。”王卫国接过水杯，满不在意地摆摆手。
　　“王大爷，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聊，我先过去了。”宋婉指了指门外，示意自己先出去。
　　“哦好，谢谢你啊，宋婉……护士。”
　　宋婉点点头，把门关上离开。
　　“小征，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王卫国笑眯眯的，仿佛两个人的婚礼就定在明天一样。
　　“什么怎么样？爸，你别乱来，”王陆征一开始还听得一头雾水，看见自家父亲的表情立马就明白了。
　　“我对她印象挺好的，但是这才第一次见呢，反正我最近有时间，先看看再说吧。”
　　王陆征伸手去接王卫国递过来的水杯，突然想起刚才宋婉坐在护士站抬头看他的那一眼。
　　亮亮的，又有点迷茫。
　　那个眼神像小猫爪挠了一下他，不轻不重的，又莫名有点酥。
　　宋婉走着走着，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别走……别走……
　　宋婉心里不停的默念。
　　跟我说说话也好。
　　哪怕什么都不说，静静地看一眼也好。
　　快要走到小厅里的时候，宋婉又把脚步放慢下来。
　　傅枳见她走了回来，把指间燃了一半的烟按在地上掐灭，转身扔进垃圾桶里，向前走了几步。
　　还好，赶上了。
　　宋婉站在原地，犹豫着应不应该过去。
　　“好久不见。”男人特有的低沉嗓音在小厅里响起，宋婉有一瞬间的失神。
　　“好久不见啊。”
　　陈莺推着小推车走过，停下来疑惑地看了一眼两个人，又走开了。
　　“今天上午被我撞到的是你？怎么不跟我打个招呼？是没认出来，还是说，”傅枳正了正嗓音。
　　“不想？”
　　想。
　　当然想。
　　宋婉眼睛转了转。
　　“没有，太久没见了，怕认错人，所以没打招呼，没想到真的是你。
　　听唐祁她们说你现在是，救护支队队长？恭喜你啊。”
　　傅枳把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轻轻的勾了勾唇。
　　“谢谢。”
　　“平时很忙吧？”“嗯，这几天放了假，回滨海有些事。”
　　宋婉点点头，觉得有些莫名的窘迫。
　　“你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这家医院工作？”傅枳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护士服，干净的白色。
　　“嗯，不过我向领导提了调职申请，我爸想让我去部队。”
　　“去当兵？”傅枳有些惊讶，心下猜测她的这点身板能不能扛得住一天的训练。
　　“不是，是去部队里继续做医护，但是滨海这边不缺人手，不知道怎么就。”
　　明明是上级安排的派遣，但是不知道怎么，宋婉总觉得有些刻意。
　　像是傅枳在林立市，她就刻意追到林立市去一样。
　　犹豫了一下，宋婉继续说：“就被调到林立去了。”
　　傅枳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疑惑。
　　小姑娘一脸“我也很迷茫”的表情回视他。
　　两个人心里都有种莫名的，说不出的开心。
　　淡淡的。
　　哪怕不在一个工作岗位，至少也是在同一个城市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个人聊了有十分钟，宋婉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上班。
　　“我还要值班，要先过去了，有事给我发消息吧。”宋婉全然忘记自己换了手机号的事情，转身急匆匆的端起托盘往病房走。
　　傅枳刚想点头，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她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追上去，朝另一个方向进了413病房
　　“去哪里了？”傅正锦靠坐在床头，被子上还摊开着一本有关军事政论的书。
　　傅枳和父亲眉眼间只有几分相似，身上的气质更多的像是傅正锦，从内到外透发出一种军人严肃庄重的感觉。
　　傅正锦跟傅枳的父亲傅敬生关系说好也不好，傅敬生年轻的时候傅正锦想送他去部队当兵，可是傅敬生的心思却不在这方面，在部队待了三年就背着傅正锦辞掉了职位，选择了自己创业，也是在最艰苦的时候遇到了傅枳的母亲。
　　傅正锦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傅敬生带着傅枳的母亲回家走见家长的流程了，气的他当场翻了脸，把两个人轰了出去。
　　傅枳的奶奶去世得早，傅正锦一个人把傅敬生养到大，傅敬生也不愿意和父亲决裂，只是时不时地到家门口，估摸着傅正锦到院子里浇花的时间，隔着一扇生锈的大铁门朝里面喊。
　　傅正锦到底也不愿意同儿子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终于还是在一个烈日炎炎的下午把锁着的铁门打开，见到自己儿子后，傅正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由着傅敬生跟着自己进了屋子。
　　傅敬生还没坐稳，傅正锦就把户口本和一张存折扔到傅敬生面前。
　　老人家有些别扭地偏过头去：“你自己选的路，吃了苦也别后悔，要是有朝一日出人头地了，我也不求着你报答我，别搁我眼前晃就成。”
　　傅敬生哪能不懂自己父亲的意思，第二天就带着怀孕一个月的妻子去领了证，两个人没住回傅家，而是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后来傅敬生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也时不时地带着老婆和孩子回傅家，从一开始的小坐变成了时不时地住下，后来傅枳长到三四岁，两口干脆把傅枳送到傅正锦身边养着，傅枳妈妈也开始帮着傅敬生管理公司，夫妻两个忙起来一周都难回家一次。
　　傅枳印象很深，小时候他在爷爷院子里到处跑，傅正锦坐在树下抽烟，目光紧紧的跟着傅枳的脚步，路过的邻居偶尔会停下来，带着羡慕的语气说：“老傅，你这命可真好啊，儿子有出息当了老板，孙子都满地乱跑了。”
　　傅正锦满不在意地“哼”一声，有几缕烟从鼻子里冒出来。
　　后来傅枳上小学开始，傅正锦就开始用训练新兵的态度对待傅枳，傅正锦好像又回到了年轻时当上尉的岁月。
　　傅正锦的要求很严格，每天一大早就要把傅枳从被窝里拉出来跑步，站军姿。但是时间长了，傅枳就习惯了，到现在也还保留着那份习惯。
　　高三傅枳就自愿报了军校，傅敬生秉着年轻时对傅正锦的亏欠，也没多说什么，傅正锦知道了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军校录取通知送到家里的时候，傅正锦难得给傅敬生夫妻俩打了个电话，一家人难得其乐融融的在傅家吃了一顿饭。
　　后来傅枳顺利的进部队，一路走到今天的辅助救护队支队队长，虽然傅正锦表面上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傅枳能感受到傅正锦对自己的喜爱。
　　傅枳走过去坐到他身边。
　　“中午吃了饭在外面买了些东西准备带去林立，然后回了趟家，刚刚在医院碰到老同学，就聊了聊。”
　　傅正锦抬眼看他：“女的？”
　　傅枳没说话，落在傅正锦眼里等同于默认。
　　“立正！”傅正锦声音带着病态的低沉，但很有力量。
　　傅枳下意识地站直身子，眼睛直视着前方。
　　隔壁两床的病人和家长被爷孙俩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傅正锦笑了几声，轻轻地咳了几声。
　　“坐着吧，”
　　傅正锦又咳了一声，接着又说。
　　“你今年也二十五了，也要考虑找个女孩子发展一下，我没有别的要求，就一点，”
　　傅正锦表情很严肃。
　　“不支持你的职业的，不可取。”
　　傅枳不知道傅正锦说的是“取”字还是“娶”字，莫名想起了宋婉的那句“恭喜你啊”，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怎么那么可爱。
　　宋婉往前面门诊部跑了一趟，领了两箱医疗用品回来，又扎进护士工作间忙活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唐祁刚跟人换班，收拾完东西来四楼转了一圈，坐着跟宋婉八卦。
　　“傅枳人呢？走了没？”
　　宋婉摇摇头，指了指走廊右边的病房。
　　唐祁立马有种傅枳就站在她背后偷听她们说话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