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规画出的屋顶》冰砚馆

5、四 揭晓 朱茉发现，

　　朱茉发现，之前忙于竞赛的时候居然忽略了，竞赛交图后其实紧跟着课程设计的交图，还有大大小小的作业和考试。邻近期末，大家各自忙于课业，自身难保，求新社的活动也搁置了。
　　交完最后一篇论文，朱茉不禁长出一口气。从系馆出来，她慢慢走在校园内的林荫道上，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两日后是美术馆竞赛放榜的日子。在鲁邦植院长的建议下，所有的参赛作品都会预先展示在未央大学主楼的前厅，求新社的几个人终于有机会相约同去。
　　进入主楼前厅，三面墙上挂了十来份参赛图纸。
　　“我看到我们的了！”刘冬月兴奋地一指，东墙上有一份图，颇似刘冬月的手笔，想必是刘冬月和郑戈的参赛案，”朱茉、松涛，你们俩的在哪？”
　　朱茉扫视一圈，在中间的位置看到了自己图纸：“在那！”
　　“陆青，你的呢？” 郑戈问，“之前去你家找你，你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看你的图，现在总可以看了吧？”
　　“不用问，肯定是那一份。”赵松涛不紧不慢地一指，众人顺着看去 ，只见西墙上有一份图，是用炭笔画的黑白二色，与周遭的水彩渲染都不相同，倒是非常独特。
　　大家的好奇心都被激起，不禁上前仔细查看一番。陆青的方案十分大胆，可以看出是受了《新精神》杂志一类的影响，简洁的白色墙面剥去了装饰，二层转角处直接悬挑出五米，悬在水塘上方，形象倒像是摩登的火车头。
　　“陆青，真有你的……”刘冬月喃喃道。大家应该都被他的方案震撼到了。
　　真的太前卫了，朱茉想。陆青还是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主楼前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除了建筑学院的同学们，其他系的老师学生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说到底，校园里新建一座美术馆，又由建筑系的学生们通过竞赛来设计，大家不免好奇这栋建筑最终会长什么样子。
　　鲁邦植院长和几位校领导出现在了前厅的楼梯上方，简单致辞后，由鲁邦植院长宣布奖项。
　　“我们共收到十二份符合要求的参赛方案，全部展示在此。评委会对所有方案表现出的一致的高水平感到大为欣慰。经过谨慎的评判和讨论，我代表评委会宣布最终获奖的前三名方案……”
　　虽然之前朱茉很享受整个构思和参赛的过程，也并没有特别强烈的获奖的想法，但现场有点紧张的气氛还是让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第三名，刘冬月、郑戈同学！”
　　刘冬月兴奋地叫出了声，又转过去和郑戈夸张地握手。陆青和赵松涛拍着他们的肩膀祝贺，朱茉笑着和大家一起鼓起掌来。
　　“第二名，朱茉、赵松涛！”
　　是我的名字？我们得奖了，还是第二名？
　　朱茉还楞着神，郑戈已经转了过来和她握手，刘冬月伸手去拥抱赵松涛，赵松涛明显想要躲开，但是没有成功。陆青也笑着，看向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
　　她没有想到自己能得第二名。很快，她想到，凭着陆青的水准，也许第一名就属于他。这样一来，求新社就包揽了本次竞赛的前三名……这个想法甜蜜到让人窒息。
　　掌声停落，朱茉看向陆青，他依然镇定，但眼神里流露出期待的光彩。求新社的其他几位也一样，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下面宣布本次竞赛的第一名。这份作品构思十分独到，显示出了高超的技巧和艺术水准，评委会一致认为应为第一名……”
　　大家屏息凝神。
　　“……获奖人，章如柏同学！”
　　在雷动的掌声中，朱茉又愣住了。陆青的眼睛刹那失神，静静地站着。求新社的几个人拍向他的肩膀，不是祝贺，而是安慰。
　　陆青轻轻把甩开朋友们的手，默默地转身向外走去。
　　朱茉想要追着他出去，却被赵松涛拦住了：
　　“朱茉，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吧。”

　　领导致辞结束后，人群大概看完几个优胜方案是什么样子，也渐渐散去。赵松涛和朱茉都想留下来仔细看看各个方案。转了一圈，朱茉还是来到了陆青的图前，呆呆地看着。
　　这样的设计，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她想。
　　不知过了多久，赵松涛又踱了回来。见她仍在端详陆青的图，叹了口气。
　　“陆青的方案……你看评委里都是鲁邦植，傅伦，包克瑞这样的建筑师，哪个不是四五十岁，早已形成一套成熟的框架。要让他们扔掉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重新回到原点去评价陆青的方案，太难了。”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
　　“事已至此，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赵松涛说，“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去看一眼第一名的图。”
　　“好。”
　　如果不是陆青失利也给了她巨大的打击，朱茉还是很想看看其他同学的图。在自己努力思考过的问题上看别人的处理方式，总是能学到很多。
　　两个人来到第一名的图前，朱茉不禁击节惊叹。其实也是一个内院式的布局，先经过一个小巧的过街楼，下几步台阶，然后庭院豁然开朗。与朱茉他们的方案严整的正交轴线不同，第一名的方案没有去过多地干涉水塘的现状，而是让建筑环绕着水塘生长，非常自然。建筑细部的处理也很耐人寻味，似乎是抽象了威尼斯总督府的样式。
　　经过之前三番五次的测绘，朱茉和赵松涛都对地段的情况都了然于胸。朱茉感到这个的建筑仿佛原本就一直在这个地段上，无比的自然，看过以后甚至很难想象还有其他的方式来处理。朱茉又看了一眼第一名的图签，记住了“章如柏”这个名字。
　　朱茉感慨道：“松涛兄，你说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框架，我想这个方案确实是在这个框架里面做到了最好。只可惜陆青是立志要打破这个框架……”
　　打破框架的人，只能成为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