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他又凶又萌》南栖雁

52、第 52 章

　　男主人回来了，林家一号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休假的佣人们都被召回来上班了，大门重新漆刷，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修剪一遍，别墅内大扫除，每一个角落都擦洗得一尘不染。窗帘换掉，地毯换掉，沙发桌椅全部换掉。

　　一切都焕然一新，可是他们的主人依旧不高兴。

　　林立诚自从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连卧室的门儿都不出。

　　他的朋友们和同事们一拨又一拨地登门探望，谁也没见到林立诚本人。最开始林星宸还会出来应酬一下，客气地聊几句，再把客人送走。

　　后来林星宸也不露面了，门卫直接在门口就把客人拒走了：“林先生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不见客的，对不起。”

　　明明人已经救回来了，可是大小两位林先生似乎都不太开心，家里的气氛就很压抑。

　　倒是林家的医生来得很勤快，几乎每天都要来，每次都面色凝重，搞得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林先生得了什么绝症？命不久矣？

　　那天早上，林星宸从外面跑步回来，一个女护士在门口拦住他，小声说：“林先生又不肯服药了，他把药瓶都砸碎了，我们也没有办法，你快去看看吧。”

　　林星宸当即就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起来，心里有一把火噌噌地往上蹿。

　　他跑上二楼，来到林立诚的卧室，一进门就看到他的父亲在地毯上打滚，挠头抓脸，嘴巴里乱喊乱叫：“快给我邮票！给我邮票！我要杀人啦！你们统统都去死……”

　　另一位护士是男的，三十多岁，身强力壮，却愣是控制不住林立诚，还被薅掉了一撮头发。

　　林星宸让护士出去，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根绑绳，走到林立诚身边。

　　这不是他第一次绑住林立诚了，从回到家那一天开始，他就强制林立诚戒毒，每天服戒断药物，做针灸治疗，各种手段，只要医生说好用，都给林立诚用上了。

　　但是林立诚不配合，不肯吃药，自己拔针，一犯了毒瘾，就满地打滚喊打喊杀，吵着闹着要邮票。

　　闹得不像样子了，林星宸就会把他绑起来，任由他折腾去。

　　他比男护士敢下手，将林立诚五花大绑，丢到卫生间，打开了冷水龙头，直接就往头上浇。

　　林立诚被浇了一个透心儿凉，稍稍清醒了一点儿，骂林星宸：“你个不孝子！你想我死，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继承家产吗？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我给你哥！全都给你哥！我还有儿子呢！不指望你！不孝的东西！”

　　林星宸不说话，跟一个犯了毒瘾的人没有道理好讲。他就把林立诚丢在冷水龙头下面冲，一直冲到林立诚冷得受不了，开始打哆嗦：“好了好了！我好了！再冲我就要感冒了。”

　　林星宸关掉水笼头，解开他的{捆}绑，用浴巾将他从头到脚擦干，然后拎起来丢到床上：“我不管你将来把家产给谁，反正现在你必须要把毒瘾戒掉！”

　　林立诚裹着被子，还在不停地哆嗦，眼泪直往下流：“星宸，对不起，爸爸心里难受。”

　　“难受什么？因为周清伟死了吗？”林星宸问。

　　林立诚哭得更厉害了：“他陪伴了我十几年，我都没有给过他一个正式的名分。我总觉得一辈子很长，总有机会补偿他，没想到他就死了，死了……那个许三叔！我对他不薄！他却这样回报我，我要他偿命！偿命！”

　　林星宸冷冷地说：“对不起，爸爸，我不会让三叔死的，我要保三叔一条命。”

　　林立诚被儿子气到了：“你为什么要跟我做对？故意杀人，还不判死刑？你还想让他活着？还有！你非要逼着我戒毒，我为什么要戒啊？我们家又不是抽不起！我的朋友圈里吸这个的也不少，到了时间自己偷偷地快乐一下，又不妨碍别人，有什么不好？戒毒很痛苦的，你知不知道？”

　　林星宸在这件事上态度坚决，绝不纵容。

　　他目光如冷刀，看着林立诚：“要么你戒毒，要么我们断绝父子关系，你把立诚集团交出来，你自己选一个吧。”

　　林立诚犯了毒瘾神智不清楚的时候，也会喊着断绝父子关系。但是清醒的时候，让他断绝父子关系，他还是做不到。

　　搞定了父亲，下楼来到餐厅，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

　　林星宸看了一眼，却一口也不想吃了。

　　他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啜着咖啡，想起刚才林立诚说的话：“……总觉得一辈子很长，总有机会补偿他，没想到他就死了……”

　　从林星宸的角度来看，林立诚和周清伟之间的感情并不值得感动，毕竟林立诚把周清伟带回家的时候，他的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周清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

　　林星宸讨厌周清伟，尽管最近这十年周清伟使尽浑身解数讨好他，但他就是讨厌周清伟。

　　可是从他爸爸的角度去看，周清伟真的是他相伴十几年的伴侣吧，一旦死了，伤心是难免的。

　　这让林星宸想起了钟彦凌。

　　他的小钟大叔，他每天都在想这个人，可是这个人最近失联了。

　　从十里莲香山庄回来那天，他硬气得很，吵了几句，摔了两张支票就走了。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钟彦凌大约只是为那片安眠药生气，就算是气他鲁莽，也就生几天的气，还能总不好吗？

　　他坚持不去找钟彦凌，没想到钟彦凌就真的不给他打电话。

　　撑了三天，每天都抓心挠肝，无心做事，不停地看电话，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傻了，这有什么好赌气的？他喜欢那个人啊，那个人生气了，他就哄呗。

　　哄一次不好，哄一个月还不好吗？

　　林星宸突然想通了，心中释然，马上给钟彦凌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开车跑去“Nselling”酒吧，前后大门紧锁，门口贴着一张告示：本店正在进行消防设备改造升级，暂时闭店，开业时间另行通知。

　　他又跑去阳光家园小区，吕梅梅倒是还在，兢兢业业地照顾着郑奶奶。

　　他问吕梅梅：“钟彦凌去哪儿了？”

　　吕梅梅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他们都不会跟我说的。但是我知道，他们最近一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酒吧停业了，孙伯伯、小梁哥、小钟哥，他们都不见了，我问我小姑姑，她说我小孩子家家，不要问那么多。”

　　“那你小姑姑在哪里？我刚才去酒吧，没看到里面有人。”娟姐一定知道钟彦凌在哪里，林星宸怀抱着希望，这样想。

　　但是吕梅梅帮他打通了娟姐电话，娟姐却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去了哪里，趁着酒吧停业，他们三个结伴出去旅行了吧。”

　　那三个人结伴出去旅行？娟姐你是认真的吗？他们三个能旅行到一起去吗？

　　从那天开始，又过去一个月了，钟彦凌仍然没有回来。林星宸赌气地想：这三个人哪是去旅行了？他们是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居家过日子去了吧？

　　一辈子长吗？要是小钟大叔从此不见了，一辈子可能真会变得很长很长吧。

　　一杯咖啡喝到一半，佣人走了进来：“少爷，刑警支队的严队长来了，在客厅等你。”

　　最近这段时间，严队长经常光临林家一号大院。没办法，林首富身体不好，做笔录啊，核对证据啊，都由严队长亲自跑来做首富的工作。

　　首富成了瘾君子，严队长当然是知道的，他有些同情林星宸，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

　　“严队长，你今天是来告诉我钟彦凌的下落吗？”林星宸端着半杯咖啡来到客厅，坐到严队长的对面。

　　严队长无奈地扶额：“林少爷，开场白一定要是这一句吗？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真的！”

　　林星宸让佣人给严队长倒茶，他喝着自己的咖啡，说：“我可是向你报过警了，我朋友失踪了，而且已经失踪了一个月，应该可以立案侦查了吧？”

　　严队长头疼得很，每次来都被这小子追问，他身为一个老刑警，竟然觉得自己像嫌疑犯一样，被林星宸不断地逼供，就差给他上刑讯手段了。

　　“不好意思，林少爷，人口失踪不归刑警支队管，你要去派出所报案。而且你不是直系亲属，也没有报案的资格……哎呀！给我咖啡！就你家少爷手里一样的咖啡！要被你逼死了，害得我差点儿把本来目的忘了。”

　　严队长要来一杯咖啡，一口灌下去半杯，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我们昨天晚上又抓到了一个嫌疑人，我们连夜突击审讯，又了解了一些新情况。关于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我想找林立先生核实一下。”严队长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来。

　　林星宸不吃他这一套：“想见我爸爸？先告诉我钟彦凌在哪儿！你一定知道！”

　　严队长的浓眉一挑，威胁道：“林少爷，不让我见林先生，涉嫌妨碍公务，是要被抓起来的。”

　　“抓起来之前先告诉我，钟彦凌在哪儿？”林星宸耍起无赖来，也是很不要脸的。

　　严队长什么蛮缠的人没遇到过？直接无视他，自己上楼去了。

　　林星宸刚和爸爸吵完架，不愿意再去面对他。他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一会儿严队长下来，他抓住了接着问。

　　不料严队长上去不到五分钟，楼上就传来林立诚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叫声：“我不认识这个人！不认识他！别问我！”

　　林星宸转身跑上楼，冲进林立诚的卧室：“出了什么事？”

　　严队长把手中一张打印的人像递给林星宸看：“这个人就是绑架你父亲的幕后主使，你认识他吗？”

　　林星宸心中疑惑：三叔不是说，是我妈指使他绑架了我爸吗？难道我妈也不是真正的主使，终极大boss另有其人？

　　他拿起画像看了一眼，是个男人，个子不高，戴了一副无框眼睛，体形比较瘦小，穿一身中山装。这个人的五官其实挺秀气，但他神情阴鸷，目光狡黠，看面相就不是善良之辈。

　　但林星宸的确不认识他，便把人像还给严队长：“我不认识这个人。”

　　再看他爸爸的表情，分明就是认得此人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脸的厌憎，拒绝承认他自己认得这个人。

　　“爸，这人是谁啊？人家警察是来办案的，你有个人情绪也忍着点儿，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认真一点儿。”林星宸对自己的父亲说道。

　　没有被绑架以前，林立诚的人设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霸道总裁，不管是在公司，还在是家里，说一不二，独断专行。

　　可能是被绑架后受了惊吓，也可能是毒品的副作用，他现在像是已经步入了老年期，提前变成了一个老小孩儿，爱闹脾气，神经脆弱敏感，别扭得很。

　　“没关系，不管他配不配合，都不影响我们判断案情。但这个人他的确是认识的，他现在的名字叫金龙，他以前的名字你们应该都知道，叫韩蕴秀。”严队长又把人像展开，推到林星宸面前。

　　林星宸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警方弄错了：“韩蕴秀？不是个女的？怎么……”

　　话没说完，他就自己闭了嘴。

　　他小时候被韩蕴秀抢走过，虽然那时候他年纪还不大，但韩蕴秀整天逼着他喊妈妈，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太深刻了。

　　只不过时间过去了十几年，再深刻的记忆也会变模糊。尤其这个韩蕴秀变成了一个男人，一时之间他真的很难认出来。

　　但是严队长这样一说，他就想起来了，这个人的五官他是熟悉的。他刚才就觉得奇怪，身为男人，这个人的身形过于纤瘦了，原来他是韩蕴秀！

　　“她……他……”林星宸脑海中，“她”和“他”变换来变换去。

　　严队长见他说话像是烫嘴的样子，也不等他问出来了，直接说：“是的，他做了变性手术，现在是个男人了。”

　　林星宸想起他刚进那座地下堡垒的时候，听两个搬大米的人聊天，说到林宇宸的时候，提到了这个人。他们当时就说是父子关系，林星宸只当韩蕴秀再嫁，给林宇宸找了一个继父。

　　没想到故事如此波云诡谲，以前是妈妈，现在是爸爸，都是韩蕴秀本人。

　　这情节简直了……编剧都不敢这么编。

　　林立诚开始还在闹别扭，这时候转回头来，服软乞求严队长：“这人以前是男是女，跟我之间的恩怨，与本案也没有什么关系。能不能不要把这些写进案卷里，毕竟我是一个公众人物，需要维持体面。你也知道那些媒体记者，没什么事都能给你编出事儿来，要是被他们逮着了这个故事，什么乱七八糟的情节都能给你编出来。”

　　林星宸漠然看着自己的父亲，内心OS：你要是不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人家会给你编出乱七八糟的故事来？如果幕后主使是韩蕴秀，那这次绑架就纯粹是报复了。

　　不对，那我妈妈是怎么回事？不是我妈妈亲自找的三叔吗？我妈和这个金龙是什么关系？

　　林星宸的心又提了起来，小心地问严队长：“严队长，除了这个人，本案还涉及其他跟我家有关的人吗？”

　　严队长会错了意：“你问许良骏吗？我们现在差不多已经将证据链拼凑完整了，他不配合审讯也没太大关系了。只不过我们有一个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的态度，可能会影响到他定罪量刑。”

　　林星宸听严队长这样说，就知道三叔在里面不太配合审讯，大约就是不想提许倩怡。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保护林星宸。

　　“好了，我该问的都问完了，我要走了。至于林先生刚才的请求，我很难办到。不过案件到了法院那边，你可以让你们家律师去申请不公开审理，如果法院批准了，到时候法庭上既不会有人旁听，也不会有记者，这些事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严队长给了林立诚一个建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了。

　　林星宸一直送他到楼下，在他上车前，又拽住了他：“严队长……”

　　“又来？你一直追着我问钟彦凌的下落，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严队长实在是被纠缠得烦了。

　　“看不出来吗？我们在谈恋爱啊！”

　　林星宸坦白得太快，严队长愣住了。

　　“哦……这样啊……”钢铁直男严队长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是你单恋吗？还是你们已经……”

　　林星宸将两个食指举起来碰了碰：“没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噢……呵呵……原来是这样……那么你可就有点儿不够意思了，你坑别人也就算了，坑你自己喜欢的人，未免太过分了，怪不得钟彦凌一气之下就跑了呢，换我我也不理你。”严队长意味深长地说。

　　“坑他？我怎么坑他了？我没有……”

　　林星宸的话没说完，严队长一抬腿上了车，用力关上车门，发动车子逃也似地离开了林家一号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