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狼狗他又凶又萌》南栖雁

51、第 51 章

　　算算时间，这么快就出现在这里，可能他刚把他父亲送回家，就开车过来了吧。

　　“我看你爸爸的状况不太好，你不在家陪着他，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钟彦凌又把脸埋回枕头里，说话声音闷闷的。

　　“我来向你道歉！”明明说着道歉，语气却很生硬，“我不该在你的牛奶里掺安眠药，这是我的错。”

　　钟彦凌没说话。

　　“可是关于上山救我爸爸这件事，我不会向你道歉的！”林星宸提高了音量，大声而坚决地说。

　　“是的，你不用道歉。”钟彦凌很认真，没有赌气，也没有不满。

　　“那你在生什么气？”林星宸质问他。

　　钟彦凌无奈地叹气：“我没有生气，林少爷，你救你爸爸，天经地义，我不仅不生气，还要为你的勇敢行为点赞。但是现在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林星宸不明白，明明在生气，为什么要说不生气？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昨天晚上两个人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夜之间就变陌生了呢？

　　为了赶来向他道歉，他在下山的路上就给家里的佣人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林家一号大院上班。

　　回到家，他安排好人照顾父亲，水都顾不上喝一口，手臂上的伤也只是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就开车赶过来了。

　　偷偷往牛奶里掺安眠药是他的错，但这又是一个多大的错误呢？他还不是顾忌钟彦凌有腰伤，不想让他担心，才想着让他好好睡一觉吗？

　　这就不可以原谅了吗？这不是他认识的钟彦凌！他认识的钟彦凌不是这样小肚鸡肠的人，这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好，你想安静！我让你安静！”

　　林星宸拿出两张支票来，刷刷刷填写好了，拍在钟彦凌的枕头上：“看清楚了，这张是你找我的薪金，这张是你找我爸爸的薪金，都是二百万，你收好，小爷我从不干白嫖的事！”

　　说完，他甩手就走了。

　　钟彦凌听到“啪”的摔门声，扯起唇角苦笑了一下。拿起枕头上的两张支票看了看，就把它们丢进了床头柜里。

　　拿起手机来，翻看昨晚拍的视频，林星宸跟在一群老头儿老太太的身后，挥舞着手臂，扭着胯骨，跳得还挺陶醉。视频里传出拍摄者钟彦凌的笑声，传达着不由自主的开心。

　　就在那个当下，他甚至冒出来一个念头，放下所有的责任和负担，找一处世外桃源，开个小酒吧，就跟这小子厮混一辈子吧，当个逃兵兴许也不错。

　　这个念头多么美好，可惜它只能停留在昨天夜里。

　　一夜过后，所有幻想都破灭了，他还是那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于巨浪之间的孤独之舟。

　　他能向林星宸解释什么呢？林星宸的未来是可以预见的，他可能不幸福，但他前途无量。而自己……呵呵……自己的命运并没有掌握在自己手里，他又何必去牵累别人呢？

　　视频被他反复看了许多遍，正准备放下手机，有人打电话来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深吸了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他是死过一次的人，大不了再死一次。

　　他接起电话：“朴叔……”

　　对方声音很低沉：“我被停职调查，你满意了吗？”

　　钟彦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朴副局，十里莲香山庄的事，若说与朴副局一点儿关系没有，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以前他是害怕冤枉了这个老警察，总想把调查做得更仔细一些，证据确凿才好摊牌。

　　林星宸无知无畏，突然就掀了他的老底，这能怪钟彦凌吗？

　　显然不能！

　　“朴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这是你告诉我的。我付我的代价，你付你的代价，没什么好委屈的。如果你说友叔干的事情，你毫不知情，我是不相信的。”钟彦凌没有说对不起，他不需要说对不起。

　　朴副局深深地叹息一声：“好歹我关照你这么多年，你行动之前，都不跟我打个招呼吗？”

　　“我也不知道，是林星宸着急找爸爸，单独行动，自己闯上了山。”钟彦凌说。

　　朴副局咬牙切齿：“是不是你把他引去十里莲香山庄的？你这么激进，只是给我带来麻烦吗？你也被暴露了，你知不知道？以前那里的人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只以为你是我的一个忘年小友，因为救过我的命，所以我经常带你去喝茶。现在他们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接下来你会面临什么危险，你应该知道吧？”

　　钟彦凌听到这里，不由地疑惑，朴副局这是在关心他吗？

　　“朴叔，我以为出了这样的事，你会第一个揭发我，不是吗？”钟彦凌坦率地问。

　　朴副局骂了他一句：“糊涂！我揭发你干什么？那不就是相当于揭发我自己吗？最近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再与你联络了。你好自为之吧，最好出去避一阵子。万一你有事，可以找严队长，我管不了你了。”

　　钟彦凌还有好多话要问，他不明白，既然十里莲香山庄的事与朴副局有关，为什么他还要继续保护自己呢？

　　但朴副局已经把电话挂了

　　钟彦凌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他有点儿想不通朴副局这个人，当初他出事以后，是朴副局安排人把他接走，并且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警方的内部资料上，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事实上他成了另一个人，用现在流行的话说，他穿越到了一个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靠吃外卖过活的卢瑟儿身上，这个倒霉蛋儿因为长期熬夜而于某个深夜猝死家中。

　　朴副局自己说，他做这些，是看中钟彦凌的能力，希望他像绿箭侠一样，铲除盘踞这座城市多年的罪恶组织。

　　这个组织的全貌是什么样子，朴副局说他也不知道。他当警察一辈子，遇到很多看似独立的案件，实则相互之间都有某种联系。可是如果有人企图把这些关联因素总结起来，摸清事情真相的时候，这个人就一定会死于非命。

　　“不找到幕后那只巨掌，我死不瞑目。”朴副局曾经这样对钟彦凌说。

　　可是现在他自己却牵涉其中。

　　有人敲门，他应了一声，娟姐推门进来了。

　　“老板，消防突然来检查，情况可能不妙，你回避一下，我让小梁开车送你去阳光家园吧。”娟姐忧虑地说。

　　意料之中，而且来得非常快，钟彦凌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几个小伙伴，大家并肩奋斗了几年，因为他的一个失误，他们这几年的所有努力都被打了折扣。

　　“对不起。”钟彦凌说出这三个字非常艰难。

　　娟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老板言重了，遇到一点儿困难而已，我们能挺过去的。我估计我们是要被停业整顿了，但你不用担心，娟姐我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这点儿事还是能解决的。”

　　“特殊时期，不要招惹是非，不管查出什么问题，让怎么就改就怎么改，改好了走正常程序重新开业。”钟彦凌交待说。

　　他知道，现在一定有一只索伦之眼在盯着他，他是死是活还是坐牢都没有关系。但他的内心有一个底线，如果这条路走不下去了，要让娟姐、孙德明和梁宏儒顺利脱身，过正常的生活。

　　“我有分寸的，老板。小梁已经在下面车库等你了，你下去吧。”

　　娟姐已经顾不上关照钟彦凌了，说完话就急匆匆地下楼应付检查去了。

　　钟彦凌自己挪到床边，下了床，换好衣服和鞋子，乘电梯到了车库。

　　梁宏儒站在车旁边，看见钟彦凌，上来扶住他，把他塞进后排座位。然后梁宏儒进了驾驶室，发动车子离开酒吧。

　　整个过程，梁宏儒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双闪烁着智慧之光的小眼睛，也是全程回避与钟彦凌接触。

　　钟彦凌躺在后排座椅上，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梁宏儒的性格就是这样，他学不来娟姐和孙德明，心里有什么情绪，全都表现在脸上。他没有开口怼人，应该是娟姐叮嘱过他了，让他不要在这种时候戳钟彦凌的肺管子。

　　从“Nselling”酒吧到阳光家园小区，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认真开车，一个认真地感受疼痛。

　　钟彦凌的腰是真的很痛，所以他一进家门，就给孙医师打电话，让孙医师过来一趟。

　　吕梅梅见到梁宏儒，开心地差点儿飞起来。她几乎都要扑到梁宏儒身上了，拽着他的手臂：“小梁哥，你怎么来了？”

　　梁宏儒是个无感动物，他不知道吕梅梅为什么这么兴奋，甚至觉得吕梅梅贴他太近，令他不舒服。

　　他抽出自己的手臂：“我怎么来了？你不是看到了吗？我送老板回家。”

　　“林星宸呢？不是他们两个一起去一个什么山庄小住散心吗？为什么是你把小钟哥送回来的？”吕梅梅绕着梁宏儒打转，没话找话，嘴巴嘚吧嘚吧不肯停。

　　梁宏儒下巴冲着钟彦凌一抬：“你去问他，我不知道。”

　　钟彦凌已经在床上躺好了，他看着梁宏儒：“你有话可以说出来，不用憋在肚子里。”

　　梁宏儒觉得老板让他说，娟姐总不会责怪他。

　　他把吕梅梅推房间：“你出去，我有话要跟老板讲。”

　　吕梅梅倒不介意，她小姑姑和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她隐约知道一点儿，从小她小姑姑做事就瞒着她，在家里接电话都背着她。

　　她乐颠颠儿地去厨房，心里想着，上次她去酒吧给小姑姑送什锦水果西米露，“顺便”给梁宏儒也带去一份，他直夸那个糖水好喝。

　　那就煮水果西米露吧。

　　小姑娘欢快地唱着歌，准备着煮糖水的材料，这时候她电话响了。

　　是林星宸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喂？小林子？你去哪儿了？我煮糖水呢，要不要给你留一碗？”

　　林星宸的声音闷闷的，情绪很低落：“别叫那么恶心的名字，叫我星宸就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吃顿饭。”

　　“请我吃饭？你是吃了太多我做的饭，良心发现了吗？不过我可能没时间吃饭哦，照顾郑奶奶走不开。”吕梅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语气轻松地开着玩笑。

　　林星宸郁闷了：“你照顾郑奶奶走不开，还有空在家里煮糖水？吃顿饭能花你多少时间？”

　　“郑奶奶睡了，我上楼来拿点儿东西，正好碰到小钟哥回家。你说话这么冲，是想请我吃饭还是请我吃子弹？”吕梅梅也厉害起来。

　　林星宸是想请吕梅梅出去坐一坐，他总觉得钟彦凌不至于翻脸，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思来想去，吕梅梅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她应该知道一些钟彦凌和她小姑姑的事，而她的戒备心又没有那么强，哄哄她，应该很好套出话来。

　　“我哪儿敢请你吃子弹？梅梅姐！你不是想开餐厅吗？我朋友有一处临街铺面要租，要不要约个时间带你去看看？”林星宸诱之以利。

　　吕梅梅果然高兴了：“真的吗？贵不贵啊？我租不租得起啊？明天中午好吗？郑奶奶一般睡午觉的时候比较安稳，我可以离开一会儿。”

　　“贵也不要紧，我说过给你投资餐厅，我不会食言的。”

　　吕梅梅觉得自己今天就是锦鲤本鲤了，见到了小梁哥，开餐厅的事也有了着落。

　　她哼着歌削着水果皮，别提多开心了。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房间里传来梁宏儒的声音：“我不干了！我辞职！”

　　吕梅梅吓了一跳，赶紧跑到钟彦凌的卧室门外，将耳朵贴在门上。

　　梁宏儒的确和钟彦凌吵起来了，小天才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你就是色迷心窍，我早提醒过你，不要只盯着林家那个案子，会被带偏的。现在怎么样？林家小少爷直接把那些人的老窝给炸平了！我们辛辛苦苦找了三年，人家一夜之间就给我们夷为平地了！现在要怎么办？什么证据都没有了，搞不好最后就是按绑架案把这件事给处理掉了。”

　　“是我没有处理好，我没想到他会自己上山。”钟彦凌无可辩解，的确是他的疏忽。

　　梁宏儒还是生气：“那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好好想一想？我们的命运都捏在你的手里啊，老板！你一个没想到，我可能会去坐牢的！虽然我一得到消息，就把我的电脑转移了，但那也没有用啊，凡走过的，必留下痕迹，听说过这句话没？一旦他们开始关注我，我也藏不住的！”

　　“你要是觉得不安全，我给你一笔钱，你出国去避一避风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可能有事，但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万一走到那一步，所有的锅我来背，与你们无关。”钟彦凌郑重承诺。

　　梁宏儒顿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想发泄的也发泄了，毕竟共同经历了大风大浪，他对钟彦凌还是有信任的。可是他刚刚那么大声喊辞职，现在有点儿找不到台阶下了。

　　正这个时候，吕梅梅推门进来：“我给你们煮糖水呢，什锦水果西米露，你们要多糖还是少糖？”

　　“我少糖。”钟彦凌应道。

　　“我……”梁宏儒还在尴尬。

　　钟彦凌就挥手让他出去：“反正你现在也没事做，不如去帮梅梅打个下手吧。”

　　梁宏儒对进厨房这种事完全没兴趣，不过他坐在这里挺尴尬的，出去找点儿事做，可能会舒服些。

　　“走吧，梅梅，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他起身就出去了。

　　吕梅梅冲着钟彦凌挤了挤眼睛，捏起手指比心，向钟彦凌表达感激。然后她像一只欢快的小鹿，蹦蹦跳跳就出去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钟彦凌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头脑稍稍冷静了一下。

　　然后他给严队长打电话。

　　“严队，你的车我放在山庄门口，对不起，没打招呼就走了。”钟彦凌说。

　　严队长大概是忙晕了，直到听完他说话，才知道这个人是钟彦凌。

　　“小钟啊！我都把这事儿忘了。没事儿，反正我得在山上呆一天，用不着车。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看医生？”

　　钟彦凌说：“早看过医生了，吃过药，也做过治疗，我这毛病没那么容易好。严队刚才说要在山上呆一天？你们进去了吗？有什么发现？”

　　“能发现什么呀？什么都给炸没了。不过我还是在废墟中找到了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就是他们监控主机的硬盘！虽然损坏严重，但还算完整，我们技术科的人应该能修复。”严队长有点儿小兴奋。

　　“严队辛苦，我就不打扰你了。等你忙完了，我再找你喝茶。”钟彦凌听说找到了监控硬盘，不免心动。

　　“喝什么茶，吃肉去！等我忙完这个案子……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朴副局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让我关照一下你，随后我就听同事说，他被停职调查，这件事真的跟他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既然已经将他停职调查了，总会有一个结果的。”钟彦凌说话很谨慎。

　　“噢……林星宸还好吗？”严队长又问了一句。

　　钟彦凌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星宸还好吗？他不好吧？他的父亲虽然救出来了，可是却成了瘾君子，他怎么能好？